《还会再见吗》木鱼点点

3、突飞猛进

　　在休假之前发生了一件事，让她们的关系突飞猛进——刘言的脚踝崴伤了，肿了。因为这一件事，肖轩下早班之后来她家，帮她疏通淤血，自然而然的也就同居了。她心里清楚，自从肖轩打着照顾她的旗号，带着简单的行李堂而皇之地占据了她的卧室，那个“睡另一个房间”的提议就彻底石沉大海了。没有刻意的安排，没有尴尬的询问，仿佛从肖轩踏进门的那一刻起，那张双人床就理所当然地属于两个人。而刘言自己，心底某个角落，似乎也从未真正设想过肖轩睡在别处的场景。这同榻而眠的亲密，带着初生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冬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静默中悄然滋长。
　　清晨的闹铃声一响，从被窝里伸出白皙的手臂把闹铃按掉，轻轻掀开被褥的一角又迅速合上，刘言生怕清晨的冷空气钻入被窝中影响到肖轩的睡眠，厨房的玻璃门上弥漫着雾气，里面倒映着忙碌的身影。肖轩悄悄的从背后拥着刘言。“怎么不多睡会，早餐马上就好了，还想等早餐好了喊你起床。”“做噩梦了，梦到你不见了，然后旁边也没有摸着你。”肖轩带着些许委屈的语气说道。听到此话，刘言关火放下锅铲反身拥着肖轩，头放在肖轩的头上说着：“怎么会，我怎样都不会离开你的，除非你不想要我了。”煽情的氛围随着煮粥的叮的完结声悄然离去。我去洗漱了，肖轩说完这话转身离开去了隔壁的浴室洗漱。怀里温热的感觉突然抽离。有点怅然，但是亦未多想，回身把早餐端到餐桌。顺便换了出门工作的衣物，亦把肖轩出门的一点衣服搭配好。吃完早餐，出门，骑车各自去上班，偶尔刘言有时候早上上班晚还会做中饭带给肖轩，因为肖轩的胃不是很好，所以需要养着；而有时候刘言下班晚，肖轩会做好夜宵，准备好水果在家，并且把皮或者是核去掉，等她回家了吃（因为刘言吃饭很积极，但是这方面非常懒）。
　　窗外的寒气似乎都被屋内暖黄的灯光和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隔绝了。肖轩放下手机，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正不紧不慢地走向十一点。刘言盘腿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脚踝上敷着药包，微微肿起的地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可怜，又因为肖轩刚刚细致的按摩而透着点活血后的红润。
　　“真快啊，马上就鼠年了。”刘言感叹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睡衣的带子。她看着肖轩起身，动作利落地收拾好药箱，又把保温杯续上热水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茶几上。这些细小的动作，从肖轩搬进来的那天起，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是啊，”肖轩应着，声音带着晚班后的些许疲惫，但很柔和，“再过一个小时，咱们的愿望就该……嗯，开始努力实现了？”她说完，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带着点调侃，又藏着点说不清的期许。她们下午在微信里半开玩笑许下的“脱单”愿望，此刻在只有两人的空间里提起，空气里莫名多了一丝丝甜而微醺的气息。
　　刘言的脸颊微微发热，视线飘向肖轩正在整理的桌面，含糊地“嗯”了一声。同居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又像是浸润在温润的蜜糖里，流淌得格外熨帖。
　　冬夜漫长，但屋内温暖如春。当刘言靠在床头看书，受伤的脚踝被肖轩习惯性地握在手里，用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揉捏着，那点残留的酸胀感仿佛也被这掌心的温度驱散了。肖轩的手指带着薄茧，动作却异常轻柔，指腹按压过穴位时，带来一阵酥麻的暖流，顺着小腿蔓延。刘言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肖轩低垂的、专注的侧脸上。暖黄的台灯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她看得有些出神，书上的字迹渐渐模糊。
　　“还疼吗？”肖轩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轻声问。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肖轩的眼睛很亮，像盛着窗外的星光，又像只映着眼前这一个人。
　　刘言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有些慌乱地摇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不…不疼了，好多了。”她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被肖轩温热的手掌更稳地握住。
　　“再揉一会儿，活活血，好得快。”肖轩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凝视只是错觉。她低下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只是那揉捏的节奏，似乎比刚才更慢了一些，指尖的温度也仿佛更高了。她的指腹缓缓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抚慰意味，摩挲着刘言脚踝上那片曾经淤青、如今只剩淡淡痕迹的皮肤。
　　刘言重新把视线投向书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书页上的墨迹仿佛在跳动，与胸腔里那颗不受控制加速跳动的心脏遥相呼应。肖轩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那温度似乎带着微弱的电流，顺着血液一路向上，直抵心尖，带来一阵陌生的、让人心慌意乱的悸动。房间里只剩下书页偶尔翻动的沙沙声，和两人轻浅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窗外的世界寂静无声，窗内却涌动着一股无声的暗流，温暖、暧昧，带着初生情愫的青涩与试探，在冬夜里静静流淌，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清晰。她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沉浸在这份由伤痛意外开启、却在日常点滴中悄然发酵的亲密里，任由一种超越友谊的暖意，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触碰、每一个无声对视的瞬间，悄然蔓延，将两人温柔地缠绕。
　　休假的日子近在眼前，那个“一起去买东西”的约定，似乎也染上了一层别样的、心照不宣的色彩。她们都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无声无息中，坚定地改变着。
　　脚踝的伤，在肖轩的悉心照料和刘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乐在其中”下，恢复得比预想的快了许多。肿痛彻底消散，只留下皮肤上几乎看不见的浅淡印记，提醒着那个意外开启的、共处一室的契机。那个“另一个房间”的床，依旧沉默地折叠着，像个被遗忘的背景板。
　　日子在锅碗瓢盆、清晨的闹铃和夜晚归家的钥匙声中滑过，带着一种近乎完美的和谐。然而，和谐的表象之下，某些东西正在无声地沸腾。那些不经意的触碰、黑暗中呼吸相闻的距离、递东西时指尖短暂的相擦，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漾开一圈圈越来越难以忽视的涟漪。
　　刘言开始注意到更多细节。比如肖轩洗完澡后身上淡淡的、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清香，混杂着她本身清爽的气息；比如肖轩睡着时无意识翻身，手臂会轻轻搭在她腰间，那份重量和温度，让刘言在黑暗中屏息，心跳如擂鼓，却一动也不敢动，直到肖轩再次翻身离开，留下空落落的微凉和一丝莫名的失落；再比如，肖轩看书时，会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书页边缘，那专注的侧脸线条，让刘言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停留，然后在她抬眼望过来时，仓皇地移开。
　　肖轩亦是如此。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贪恋清晨醒来时，身边那份温软的存在感。刘言做早餐时哼着不成调的歌，她听着就觉得一天都明亮起来。给刘言处理水果时，看着她满足地大快朵颐，那份纯粹的快乐仿佛能直接感染到自己心底，暖融融的。而当刘言偶尔晚归，带着一身寒气扑向茶几上的水果碗时，肖轩心底会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归属感。这个小小的两居室，因为两个人的气息交融，早已不再是刘言一个人的住处，而是她们共同构筑的、名为“家”的雏形。
　　那个关于“一起去买东西”的约定，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期待。表面上是为了本命年添置些红色物件，驱邪避祟，讨个吉利。但内心深处，她们都隐隐觉得，这更像是一次……“约会”。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并肩走在阳光下，分享时间、目光和小心思的机会。
　　休假前一天的晚上，肖轩下早班，特意绕路去买了刘言念叨了好几天的那家网红蛋糕。推开家门，暖黄的灯光下，刘言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平板电脑，眉头微蹙，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
　　“在看什么这么认真？”肖轩放下蛋糕盒，换了鞋走过去。
　　刘言闻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你回来啦！快来看，我做了个购物清单！”她把平板往肖轩那边推了推，“红袜子、红内衣、红手绳……还有转运珠！我们明天先去商场看首饰，然后去旁边那条街买衣服和日用品，中午就在商场吃那家新开的……”
　　她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语速轻快，脸颊因为兴奋泛着淡淡的红晕。肖轩挨着她坐下，肩膀自然地相贴，低头看着屏幕。清单列得很详细，甚至还标注了预算。肖轩的目光扫过那些条目，最后落在刘言神采飞扬的侧脸上。
　　她的头发刚洗过，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白皙的颈侧。因为说话，小巧的耳垂微微动着。肖轩的视线无意识地追随着那点细微的动作，心底某个角落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奇异的痒。刘言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洗发水和一点厨房烟火气的温暖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
　　“……你觉得这样安排怎么样？”刘言终于说完，转头看向肖轩，眼睛里盛满了期待的光。
　　肖轩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太近了。近得她能清晰地看到刘言睫毛根根分明的弧度，看到她清澈瞳孔里映着的自己的小小倒影。刘言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脸颊。
　　空气仿佛凝固了。客厅里只剩下平板屏幕微弱的光和两人骤然变得有些乱的呼吸声。
　　肖轩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她想说“很好”，或者“都听你的”，但声音像是被堵在了喉咙里。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刘言的眼睛，滑落到她因为说话而微微开合的、色泽健康的唇瓣上。
　　刘言也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过分亲昵的静谧。肖轩专注的凝视像带着实质的温度，烫得她脸颊更热，心口那擂鼓般的声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看着肖轩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藏着漩涡，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眩晕和……渴望。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似乎想抓住点什么，又不敢动。
　　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中拉长、凝滞。窗外的夜色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肖轩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抬了起来。目标并非平板，而是……刘言脸颊旁那缕不听话的碎发。她的指尖带着薄茧，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将那缕发丝别到了刘言耳后。
　　指尖的皮肤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刘言敏感的耳廓和颈侧细腻的肌肤。
　　那一瞬间，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
　　刘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呼吸骤然屏住，瞳孔微微放大，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一点被触碰的地方，滚烫一片。她甚至能感觉到肖轩指尖传递过来的、带着细微电流般的悸动。
　　肖轩的手指在完成那个动作后，并没有立刻收回。她的指腹还停留在刘言耳后柔软的皮肤上，带着一种流连忘返的迟疑。她看着刘言骤然染上绯红的脸颊和微微睁大的眼睛，那里面清晰的倒影里，只有自己。
　　空气里的暧昧浓稠得化不开，带着一种危险的、诱人沉沦的甜美。有什么东西，在无数次无声的试探和积累后，终于在这个平凡的夜晚，在这个为明天“购物约会”兴奋规划的时刻，被这个再自然不过的、整理碎发的动作，彻底点燃了引信。
　　肖轩的喉结再次滚动，她的目光更深地锁住刘言的。那里面不再是朋友间的温和，而是翻滚着一种陌生的、灼热的、让刘言心跳彻底失序的情绪。
　　刘言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那片深潭里。她没有躲开，只是下意识地、微微启唇，像一条缺氧的鱼。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投入滚油的水滴。
　　肖轩的呼吸猛地一窒。她倾身，靠得更近。
　　她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个呼吸的空隙。
　　明天要去买什么，清单上列了什么，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眼中燃烧的火苗和那越来越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气息的……唇。
　　那被精心规划好的休假和购物，在真正开始之前，似乎就要被一个始料未及、却又仿佛早已注定的瞬间，彻底改写了走向。
　　那个在沙发上几乎点燃引信的吻，最终在玄关突然传来的钥匙碰撞声中戛然而止——是刘言忘记关严的大门被风吹动，撞在了鞋柜上。突兀的声响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几乎要沉沦的两人。
　　肖轩猛地后撤，指尖仿佛被烫到般迅速收回，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慌乱，耳根红得滴血。刘言更是像只受惊的兔子，整个人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颊火烧火燎，目光飘忽不定，不敢再看肖轩一眼。
　　“那个……我、我去看看门！”刘言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跳下沙发，单脚蹦跶着去关门，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
　　肖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刘言耳后肌肤细腻的触感。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哑：“嗯……门关好了。那个……蛋糕，先吃蛋糕吧，放久了口感不好。”
　　两人心照不宣地跳过了那个几乎发生的吻，也跳过了刚才那几乎要烧穿空气的暧昧。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又夹杂着一种隐秘的甜蜜和悸动。她们吃着蛋糕，聊着明天购物的细节，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眼神偶尔碰撞，又飞快地移开，像受惊的蝴蝶。
　　第二天，阳光明媚，是个适合出门的好天气。昨晚的悸动被小心翼翼地收拢起来，但那份无形的张力却如影随形。她们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商场里，肖轩推着购物车，刘言拄着医生建议的单拐（虽然脚踝好得差不多了，但肖轩坚持让她再用几天），行动间，手臂和肩膀时不时会轻轻擦碰。每一次不经意的接触，都像投入心湖的小石子，在两人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
　　刘言试戴一条细细的红绳手链，上面缀着一颗小小的转运珠。店员热情地帮忙调整松紧，肖轩站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刘言纤细的手腕上，忽然开口：“这个好看，简洁。” 刘言抬头，对上肖轩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柜台明亮的灯光，还有一个小小的、清晰的自己。她抿唇一笑，点点头：“嗯，我也喜欢。那……买两条？” 问出这句话时，她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肖轩的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好。” 仿佛买一对情侣手链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红色的袜子、内衣，甚至肖轩还挑了两条印着卡通老鼠图案的红围巾（“本命年嘛，从头红到脚才够意思！”肖轩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购物车渐渐满了。气氛在共同挑选物品的过程中变得轻松自然起来，昨晚的尴尬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带着共同目标行动的默契和愉悦。午餐时，刘言眉飞色舞地讲着工作中的趣事，肖轩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给她碗里夹菜，动作熟稔得如同做过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