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衡》亦望秋

4、大扫除 许星辰

　　许星辰惊讶地眨眨眼："真的？你信任我能写好？"

　　"你今天的观察很准确，"周明远实事求是地说，"而且你确实完成了大部分实际操作。"

　　许星辰的笑容明亮得让周明远不得不移开视线："那就这么定了！放学后图书馆？"

　　周明远点头，然后在实验报告上写下两人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与人合作完成作业。以往，他总是独自承担小组任务，宁愿多做一些也不愿冒险让不靠谱的队友拖后腿。

　　走出实验室时，许星辰突然拉住他的衣袖："等等。"

　　他掏出橡皮，在两人共用的课桌上来回擦拭。周明远这才发现，他指的是那条几乎看不见的分界线。

　　"不需要了，对吧？"许星辰抬头看他，阳光穿过窗户，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光。

　　周明远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松动。他推了推眼镜，点头："实验合作愉快。"

　　许星辰咧嘴一笑，将橡皮抛向空中又接住："这才刚开始呢，班长大人。"

　　回教室的路上，许星辰滔滔不绝地讲着他以前学校的趣事，手舞足蹈的样子引得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周明远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经过宣传栏时，他注意到玻璃反射中的两人——一个沉稳如静水，一个活跃似火焰，却意外地和谐。

　　"对了，"许星辰突然转身，倒退着走路，"周末真的不去打篮球？"

　　周明远下意识想拒绝，但想到今天的实验，话到嘴边变成了："我不擅长运动。"

　　"我教你啊，"许星辰拍拍胸口，"包教包会。作为交换，你帮我看看数学作业？"

　　阳光穿过树叶间隙，在许星辰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明远发现自己在数那些光点——左颊三个，右颊两个，鼻尖上一个。他突然很想用铅笔捕捉这个画面。

　　"...好吧。"他听见自己说。

　　许星辰欢呼一声，跳起来碰了碰走廊上悬挂的指示牌："那就周六上午九点，学校篮球场！"他转向周明远，眼睛亮晶晶的，"别带尺子，篮球场没有分界线。"

　　周明远轻轻"嗯"了一声，心里那条坚硬的分界线似乎又模糊了一些。

　　下午的课堂上，许星辰依然会转笔、画涂鸦，偶尔越过曾经的分界线。但周明远不再用尺子提醒他。当许星辰的胳膊肘第三次碰到他时，他甚至没有挪开。

　　放学铃响，许星辰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现在去图书馆？趁我还记得实验细节。"

　　周明远点头，将笔记本装入书包。他瞥见许星辰桌上摊开的素描本——页角有幅速写，隐约是个戴眼镜的侧脸。他还想细看，许星辰却已经合上本子，塞进书包。

　　"走吧，"许星辰背上书包，红色连帽衫在夕阳下格外鲜艳，"我请你去小卖部吃冰棍，就当庆祝我们第一次成功合作。"

　　周明远想说他不习惯吃零食，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周五下午的大扫除时间，阳光斜斜地穿过高二（3）班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周明远站在教室中央，手中的值日表被风扇吹得微微颤动。

　　"郑浩负责扫地，林小羽整理讲台，许星辰擦窗户..."他一一分配任务，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实验步骤。

　　许星辰正坐在课桌上晃荡着双腿，闻言举起手："报告班长，我没有抹布。"

　　周明远从讲台下拿出准备好的清洁包，取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灰色抹布："学校提供公用抹布，使用后请洗净晾干。"

　　许星辰跳下课桌，接过抹布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周明远的手掌。那种触感让周明远下意识缩了缩手，仿佛被静电打到。

　　"谢啦，"许星辰抖开抹布，皱了皱鼻子，"这味道像放了十年的咸菜。"

　　"消毒水味。"周明远纠正道，转身去检查其他同学的准备工作。

　　大扫除开始后，教室里弥漫着灰尘和清洁剂混合的气味。周明远负责整理图书角，他将每本书按高度排列，书脊对齐，像一排整齐的士兵。透过书架的缝隙，他看见许星辰站在窗台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擦玻璃，红色连帽衫在阳光下鲜艳夺目。

　　"小心点，"周明远忍不住提醒，"三楼摔下去会骨折。"

　　许星辰回头冲他咧嘴一笑："担心我啊，班长？"

　　周明远没有回答，低头继续整理书籍。但五分钟后，当他再次抬头时，发现许星辰擦过的窗户上布满了彩虹般的水渍，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他放下手中的书，走到窗边。许星辰正哼着歌擦拭最后一块玻璃，手法之随意像是在涂鸦而非清洁。

　　"这样不行。"周明远说。

　　许星辰停下动作，挑眉看他："什么不行？"

　　"你的擦法。"周明远指着窗户，"水渍太多，反而更脏了。"

　　许星辰歪头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我觉得挺好看的，像彩虹。"

　　周明远抿了抿嘴，从清洁包里取出几张旧报纸："要用报纸最后擦拭，像这样呈Z字形。"他示范着，报纸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许星辰跳下窗台，凑近观看。周明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莫名让人想起夏天的操场。

　　"哇，真的不一样，"许星辰惊叹，"你从哪学的这招？"

　　"家政课。"周明远继续擦拭，动作精准得像在操作实验仪器，"玻璃表面有微小凹凸，报纸纤维能更好吸附水分，同时抛光表面。"

　　许星辰没有回应。周明远转头，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的侧脸，距离近得能数清睫毛。阳光透过刚擦干净的玻璃，毫无阻碍地照在两人之间。

　　"你睫毛好长。"许星辰突然说。

　　周明远手一抖，报纸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感到一股热气从脖子窜上耳根，连忙推了推眼镜掩饰："请...请专心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