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衡》亦望秋

5、约定 许星辰

　　许星辰却笑了，两颗虎牙闪闪发亮："我说真的，又长又密，女生都要嫉妒了。"他伸手似乎想碰一下，周明远条件反射般后退半步。

　　"窗户还有三扇没擦。"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把报纸塞给许星辰。

　　许星辰接过报纸，表情突然认真起来："教我？就像你刚才那样。"

　　周明远愣了一下。这是许星辰第一次主动要求学习他的方法，而不是嘲笑他过于较真。他点点头，站到许星辰身后，指导他折叠报纸的正确方式。

　　"角度再倾斜一点，"他下意识地伸手调整许星辰的手腕，立刻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亲密，又迅速收回，"对，就是这样。"

　　许星辰按照指导擦拭玻璃，效果立竿见影。他惊喜地转头，鼻尖几乎碰到周明远的下巴："真的不留水渍了！"

　　周明远后退一步，心跳不知为何加快了："科学的方法总是更有效。"

　　"科学的方法，"许星辰模仿着他的语气，但眼神是真诚的，"下次我会记住。"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人并肩擦完了所有窗户。许星辰学得很快，虽然偶尔还是会偷懒，但整体效果比开始时好多了。周明远发现自己竟然在享受这个过程——教导别人，被认真听取，甚至被模仿语气。这种感觉很新奇，像是发现了一道从未计算过的公式，答案却意外地令人愉悦。

　　"班长检查！"许星辰跳下最后一个窗台，夸张地鞠躬，"请验收。"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逐一检查窗户。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确实很干净，除了最右边那扇窗的下角还有一个小水渍。

　　"这里，"他指着那个几乎看不见的斑点，"还需要再..."

　　许星辰突然凑近，对着那块玻璃哈了一口气，然后用袖子迅速擦掉："搞定！"

　　周明远皱眉："这不规范。"

　　"但很有效。"许星辰笑着展示完全干净的玻璃，"有时候需要变通，班长大人。"

　　周明远想反驳，却注意到许星辰的袖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沾上了灰尘。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拍掉那些灰尘："会留下痕迹。"

　　许星辰愣住了，低头看着周明远的手指在自己袖口轻拍。那个总是强调"保持距离"的班长，竟然主动碰了他的衣服。

　　"呃，谢谢。"许星辰的声音罕见地有些局促。

　　教室另一头，郑浩大声宣布扫地完成，打破了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周明远迅速收回手，转身去检查其他区域的清洁情况。

　　大扫除结束后，同学们陆续离开。周明远照例最后一个走，确认每扇窗户都关好，每盏灯都熄灭。当他回到座位拿书包时，发现桌上放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他环顾空荡荡的教室，打开纸条。上面画着一扇明亮的窗户，窗外是彩虹，窗玻璃上反射出一个戴眼镜的男孩侧脸，睫毛被夸张地画得很长。角落里写着："谢谢今天的科学课。——PS：真的很好看，不是开玩笑。"

　　周明远盯着画看了一会儿，小心地将纸条夹进物理课本里。走出教室时，夕阳已经将走廊染成橘红色。他意外地发现许星辰还没走，正靠在校门口的樱花树下，低头玩手机。

　　许星辰抬头看见他，挥了挥手："太慢了，我都打完两局游戏了。"

　　周明远走近："你在等人？"

　　"等你啊，"许星辰理所当然地说，"明天不是约好篮球场见吗？总得确认下具体时间。"

　　周明远这才想起周六的约定。他原本打算找个借口推掉的，但现在看着许星辰期待的眼神，那些借口突然都说不出口了。

　　"九点，你说过的。"他回答。

　　许星辰眼睛一亮："你记得！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呢。"他拍拍周明远的肩膀，"那就明天见了，班长大人。别忘了穿运动服。"

　　周明远点点头，看着许星辰蹦跳着离开，红色连帽衫在夕阳下像一团跳动的火焰。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期待明天的篮球场——一个他平时根本不会涉足的地方。

　　回家的公交车上，周明远望着窗外闪过的景色，思绪飘回今天许星辰那句"你睫毛好长"。他从未注意过自己的睫毛，现在却忍不住对着车窗反射的影子多看了几眼。

　　确实很长。他迅速移开视线，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荒谬。

　　当晚整理书包时，他再次看到那张窗户和彩虹的画。许星辰的画风随性却传神，寥寥几笔就抓住了他低头时眼镜滑落的特征。周明远将画小心地放进抽屉里的一个文件夹中——那里已经存放着前几天的漫画纸条。

　　睡前，他破例没有将第二天要穿的校服熨烫平整，而是找出了很久不穿的运动服。衣服有些皱了，但他没有用熨斗，只是挂起来让褶皱自然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