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白甜爱上冷脸凶》树对

2、逃学路遇同学哥哥 他居然会抽

　　第二天，谢营六点半自然醒。
　　他套了件黑色T恤，过于宽松的短袖罩在身上，衬得人更清瘦了几分，冷白的皮肤在黑色布料下格外显眼。谢营随手披上校服外套，收拾利落了，才转身去扯弟弟的被子。
　　睡得正香的谢易沂只觉得一阵凉意贴上脸颊，迷迷糊糊睁眼，正对上谢营那双深黑的眸子。
　　“自己起。”谢营收回那双冰凉的手，“我先走了。”
　　高三的上学时间比高一高二早二十分钟，他今天已经算起迟了。
　　“好，拜拜……”谢易沂含糊应着，眼皮又开始打架。
　　谢营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今天乖点，别惹事。”
　　“嗯嗯……”谢易沂根本没听清，只管胡乱点头。
　　快到校门口时，谢营远远瞥见昨天和弟弟一起被抓的那个男生，正蹲在路边摸猫。晨光落在他蓬松的黑发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只一眼，谢营便收回了目光。他对这人其实没什么看法——反正有没有这个同桌，谢易沂都不会老实守规矩。
　　他径直走进校门。身后，蹲在路边的关清却像忽然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望了过来。
　　是谢营。
　　关清没想到又遇见他了。
　　谢营身形清瘦，那种薄薄的骨架把宽大的校服撑得格外好看，干净又挺拔，满是少年气。
　　关清注意到，不止自己，还有好几道目光悄悄追着谢营的背影。他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人未免太受欢迎了些，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虽然关清自己也常被人夸帅，但吸引力似乎总不如谢营。或许是因为谢营身上那股说不清的气质——高岭之花，向来最是夺目。
　　等谢营走远了，关清才收回摸猫的手，慢悠悠晃进学校。
　　他双手插兜，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锁定在前方那道身影上。谢营一进校门，就有几个男生围过去勾肩搭背。
　　关清定睛一看，其中最殷勤的那个，是他堂哥曾欢行。
　　他记得堂哥性子一向挺淡，姨妈还总说他孤僻、没朋友。没想到和谢营倒是挺熟络。
　　“营哥，吃早饭没？”曾欢行提着两个包子凑过去。
　　“不吃包子。”谢营边说边从口袋里摸出枚耳钉，低头捏着耳垂戴上。
　　“像不良少年。”曾欢行笑着点评。
　　“我弟起哄买的，戴着玩。”谢营随手摸了摸左耳，“他非说适合我。”
　　“我也觉得挺配你。”曾欢行说着，手就要往他耳朵上碰。
　　谢营偏头躲开，“别动手。”
　　他始终不太理解，曾欢行为什么老喜欢动手动脚。像他自己，就从来不主动跟人有肢体接触。
　　一群人走得慢，但两三分钟也到了教室。谢营看见自己桌上已经堆了好几份早餐，后排还有几双亮晶晶的眼睛正悄悄往这儿瞟。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些人真觉得他一个胃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营哥，吃这个吗？”曾欢行已经坐到前座，从桌肚里翻出一袋吐司。
　　“行。”谢营确实有点饿了，没推辞，接了过来。
　　刚拆开包装，又有人晃了过来。是个高个子男生，皮肤黝黑，肌肉线条流畅，一看就是常打篮球的。
　　“一会儿去小卖部？”郭洋把黑色书包往谢营旁边的空位一放。
　　谢营正咬着吐司补化学作业，含含糊糊地拒绝：“不去，补作业呢。你找曾欢行。”
　　曾欢行和郭洋虽然都是谢营的朋友，但两人之间并不算熟。
　　“算了，我自己去。”郭洋摆摆手，显然不想和曾欢行单独相处。
　　“帮我带瓶雪碧，钱回头给你。”谢营忽然抬头补了一句。
　　“行行行。”郭洋拿他没办法，看了眼时间——离早读还有十来分钟，绰绰有余。他起身就往小卖部方向去了。
　　另一边，关清等到谢易沂来了，才去拿拖把。
　　“走，扫地。”
　　谢易沂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晃晃悠悠地去拿扫帚。
　　“你说……扫地会不会碰见你哥？”关清随口问。
　　“应该不会吧……”谢易沂边打哈欠边嘀咕，“他们班包干区在实验楼那边。”说完又突然拽住关清，“等等！他今天好像不用值日。”
　　“那估计在教室。”关清也打了个哈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顺着走廊晃到了高三部。
　　谢易沂突然蹲下系鞋带，表情一僵。
　　“怎么真在啊……”他压低声音，顺着走廊往前指，“那个，灰色帽子的。”
　　关清看他那副心虚样，有点好笑，伸手把人拽起来：“走吧走吧，反正总要路过的。”
　　谢易沂被拽得踉跄，连忙说：“别扯别扯！”顺手把拖把塞关清手里，“要不你帮我扫？我请你去小卖部。”
　　“你什么毛病。”关清哭笑不得，直接拉着他衣袖往前走。
　　谢易沂僵硬得几乎同手同脚，突然转身：“等等！我先去趟厕所！”
　　关清没松手，继续拉。
　　“哎我错了我错了！”谢易沂压低声音挣扎。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关清悄悄翻了个白眼。
　　“我早上……不小心把他化学笔记打湿了。”谢易沂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就这？”关清不理解这有什么好怕的。
　　谢易沂猛然顿住脚步，声音发虚：“哥……？”
　　不知道听到没有。
　　“你把我笔记弄湿了？”谢营就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来是听到了。
　　“哥……”
　　“叫哥也没用。”谢营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不轻不重地扯了扯谢易沂的头发，把人拎到跟前，“臭小子。给我全部抄一遍。”
　　“好好好！我后天——不，明天就给你！”
　　“行。”谢营松开手，顺势搭在栏杆上，身体慵懒地往后一靠，“你们扫吧。”
　　他就是出来透口气，没想到撞见弟弟和他同学在这儿罚扫，还顺便听到了“罪证”。
　　关清手上动作没停，眼神却悄悄往谢营那儿飘。
　　谢营咬着吐司，一手插兜，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没看多久，就有人来打断了。
　　郭洋拿着两包薯片和一罐雪碧，三步并作两步从一楼跳上来。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我女神了！”他眉飞色舞地把雪碧塞谢营手里，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兴奋。
　　“哦。”谢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下次买罐装的。”
　　“收到！我女神还对我笑了，甜死了。”郭洋做作地捂住胸口。
　　关清默默收回视线。
　　早读快开始了，谢营提着雪碧，和郭洋一起进了教室。
　　关清又往那儿看了一眼，后门正好关上，他只来得及瞥见谢营清瘦的脊背。
　　“差不多了吧？”关清把拖把拎直。
　　“够了够了，走走走！”谢易沂如释重负，拽着关清就往教室跑。
　　一进教室，谢易沂就瘫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转头对关清说：“我还以为我哥要生气呢……小时候我不小心把他作业撕了，他好几天没理我。”
　　关清转笔的动作一顿，有点惊讶：“你小时候是二哈吗？这么能闹。”
　　“现在也是啊。”谢易沂把脸埋进袖子里，声音闷闷的，“我哥之前还说，我把他桃花运都闹没了。”
　　关清心想，谢营那样的，桃花运怎么可能被一个二哈弟弟闹没？但看谢易沂困得不行的样子，也没再多说。
　　上午的课大多是文科，关清听着听着就睡过去了，再醒来时已是第三节课下课。
　　教室里空荡荡的，连谢易沂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抬头看了眼课表——这节是信息课。
　　等关清慢悠悠喝完水，上课铃已经响了。他犹豫了一秒，果断决定：逃课。
　　桥中的墙不算高，找个无人的角落，垫个垃圾桶一踩就上去了。
　　上去容易，下来却得小心。关清怕直接跳下去腿折了，便扒着墙，等离地只剩半米左右才松手跳下。
　　学校附近也没什么好逛的，又得在下课前赶回来，不能走远。关清只好晃去小吃街——那条街，桥中的学生怕是看了上百遍，他也一样。臭豆腐后面是鱿鱼，接着车轮饼、狼牙土豆……顺序都能背出来。
　　关清穿着校服，大摇大摆走在人行道上，觉得毫无新意。
　　直到他拐进一条小巷。
　　这大概是居民楼之间的缝隙，很窄，没什么生气，只有几株不知名的绿草在墙角摇摇晃晃。
　　巷子尽头，一个同样穿着校服的男生蹲在那儿抽烟。白色的烟雾将他的脸熏得有些模糊，他垂着眼，恹恹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是谢营。
　　关清有些意外——他印象里，抽烟的多是些不学无术的人。
　　而谢营显然不是。他是年级第一，是老师口中前途最亮的星。
　　谢易沂知道他哥抽烟吗？
　　大概不知道吧。要是知道了，以谢易沂那副“老妈子”性格，肯定要唠叨个没完，非逼着他戒烟不可。
　　谢营把烟头摁灭，抬起眼。巷口的关清逆着光，面容模糊，但他还是认出了这是弟弟的同学。
　　运气真差。他心里暗自烦躁。
　　蹲得太久，站起来时腿有些发麻。谢营顶着关清一眨不眨的目光，走到巷口。
　　他在关清身旁站定，忽然发现这小子个子很高，竟比自己还冒出半个头。
　　谢营侧过脸，声音淡淡的：“别告诉谢易沂我抽烟的事。”
　　“啊，好。”关清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发了好一会儿呆。
　　谢营刚要走，却听见关清踌躇着又开口：“你……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
　　他想知道谢营为什么抽烟。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问的什么蠢问题？谢营能跟他说什么？他俩连话都没说过几句，难道还指望人家汇报抽烟理由吗？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谢营也被他这莫名的问题弄得怔了一瞬，还是接了话：“说什么？”
　　关清想掐死自己。
　　或许是看出他尴尬得快晕过去的表情，谢营难得大发善心，接了句话让场面没那么僵。
　　他转过头，看着关清：“抽烟不好，你别学。”
　　“那你为什么抽？”
　　“……”
　　场面又安静了。
　　关清依旧后悔，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今天说话怎么都不过脑子？尽说些让人接不上来的话。
　　“因为帅。”谢营睨他一眼，半抱怨半玩笑地说，“你问题真多啊。”
　　“……”
　　“对不起。”
　　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关清知道自己情商不算高，但也不至于让场面冷场两次吧？
　　他像个犯错的学生似的低下头，谢营刚好能看见他轻颤的长睫毛。
　　“没事。”谢营忽然想起，还不知道这眼熟的学弟叫什么，“对了，你叫什么？”
　　“关清。关云长的关，清楚的清。”
　　“我叫……”谢营出于礼貌，也报上名字。
　　关清在心里默默接道：谢营。他早就知道他的名字。
　　“谢营。”
　　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口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