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白甜爱上冷脸凶》树对

1、初见这回事和初恋差不多 好帅！

　　“上啊上啊！”关清双手飞快地敲击屏幕，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急切。

　　“卧槽急啥！这波打不了！我大还没好！”同桌也跟着压低嗓子吼。

　　关清没应声，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十几秒后，他脊背一松，整个人仰靠进椅背里：“二换五，值了。”

　　“等我大好了再上，你跟C都死不了……”

　　谢易沂没死，一边抱怨一边操作着手里的小人推塔。

　　关清刚想说什么，意外就来了。

　　两只手从后方猛地伸过来，一把抽走了他们掌中的手机。

　　关清睁大眼，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片情节。

　　两人猛一回头——班主任正怒目圆睁地站在那儿。关清觉得，那表情跟恐怖片里的吊死鬼也没差多少了。

　　“你们两个，出来！”

　　等班主任走远了，关清才用气音对谢易沂说：“他怎么会来？今天不是例行开会吗？”

　　他的目光在班主任和谢易沂之间来回飘，声音压得更低：“怎么办……”

　　谢易沂脸上浮起不耐烦，边磨蹭边回：“还能怎么办，见家长、写检讨、挨处分，老三样呗。”

　　“今天真够倒霉的，就不该玩的。”关清懊恼地咬了咬牙。

　　今天早上，他这位同桌兼室友谢易沂，骑小电动直接把他早饭撞飞了；中午打球忘了吃；晚饭时饭卡又没钱。直到现在，他的肚子还空着。

　　“你今天绝对水逆。”谢易沂晃着脑袋，压着声音哀嚎，“冯鬼子肯定要跟我哥告状……”

　　冯鬼子就是他们的班主任冯穆，四十来岁的资深教师，以一口浓重方言普通话闻名全年级。

　　“你哥还管这个？”作为独生子女的关清有些意外。他总觉得兄弟是平辈，没有谁管谁的道理。

　　“当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妈基本不管我，抚养权全在我哥那儿——他算我半个监护人。”两人已经蹭到门口，谢易沂语速飞快地说完。

　　“抚养权不是这么用的吧……”关清在心里默默纠正，他的政治课成绩还不错。

　　到了走廊，班主任正板着脸等他们。

　　“你们是无法无天了！王主任今天大会刚强调过，严禁在学校玩手机。抓了那么多典型，你们是不想读了？不想读早点退学，或者换个学校！”

　　他手里攥着两部手机，老脸皱成一团：“我也不想听你们解释，都是诡辩。去王主任那儿！”

　　关清和谢易沂全程低着头，活像两只缩着脖子的小鹌鹑。

　　行政楼的老师大多下班了，只有学生发展中心的灯还亮着。

　　两人在门外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硬着头皮进去。

　　等他们从年级主任办公室出来，第二节晚自习都结束了。临走时，还听见主任打电话让班主任通知家长。

　　“完了完了，我哥肯定要来找我了……”谢易沂抱着脑袋，表情扭曲。他哥在高三部，和高一部就隔一条连廊，走起来连一分钟都不用。

　　“你哥有手机吗？他怎么会知道？”

　　“我哥带了个棒棒机……”

　　关清的爸妈常年在外打工，天高皇帝远，根本管不着。但他脸上也浮起烦躁——天晓得这手机今年还能不能要回来。

　　“我哥来了……”谢易沂一边痛苦哀嚎，一边试图往关清身后躲。

　　关清顺手把人拎出来，抬眼看去——一个瘦高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应该就是谢易沂他哥。

　　那人插着兜，慢悠悠走在路灯下。黑白色校服松松垮垮罩在身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一双桃花眼低垂着，看不清眼神，也看不出到底生没生气。

　　帅，而且很受欢迎。

　　关清看见他身后跟着一群小女生，正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窃笑。再往后看，居然还有好几拨人。他头一回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这学校女生真不少。

　　而被几十道目光聚焦的“男主角”，却还是那副轻飘飘的步调。走近了，他才抬起头，露出一张清冷又漂亮的脸。

　　眼皮一掀，那双墨色的眼睛就定在了关清旁边的谢易沂身上。

　　“你哥？”关清看得有些出神，这会儿才想起来问。虽然答案显而易见，但他就是忍不住犯蠢。

　　“对……”谢易沂一脸视死如归。

　　“叫什么名字？”

　　谢易沂说完，关清着实愣了一下。

　　他对这个名字早有耳闻——桥中的未来之星，无数人的梦中幻想。

　　谢营。

　　没想到他们俩是兄弟。

　　谢营很快走到了跟前。他拽过谢易沂的袖子，不轻不重地踹了下他的小腿。谢易沂连忙往后躲。

　　“哥……有人。”言下之意是：给点面子。

　　谢营皮笑肉不笑地睨了他一眼。

　　然后，他就揽着谢易沂的肩转身走了。关清老老实实跟在两兄弟身后。

　　谢营微微侧头，正跟弟弟说着什么。关清一个字都听不清，只好盯着谢营瘦削的背发呆。

　　桥中的校服领口宽大，谢营那截冷白的脖子在夜色里格外显眼。颈骨一节节凸起，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滑动。

　　两三分钟后，对话似乎结束了。关清终于听清一句。

　　谢营声音凉凉的，对谢易沂说：“没有下次了。”

　　关清这才收回目光，眼神在两人脸上扫了扫。谢易沂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也不知道被说了些什么。

　　“我走了，晚上等我。”

　　谢营从关清身侧走过。一阵说不清的淡香，若有若无地飘过关清的鼻尖。

　　他只是来跟弟弟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关清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莫名觉得……谢易沂他哥长得有点眼熟。

　　等那道清瘦的身影走远了，关清才转头看向谢易沂。

　　“你哥跟你说啥了？”他凑过去揽住谢易沂的肩，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

　　“没说什么，就说再给他找事，就再也不管我了。”谢易沂起初脸色有点难看，这会儿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样子，“还说明天让爸妈帮我把手机要回来。”

　　“那还行。”关清琢磨着自己也得让爹妈出马要手机，“以后还玩吗？”

　　“不了呗……”谢易沂唉声叹气，“不然我哥真不管我怎么办。”

　　看不出来，还是个哥宝弟。

　　关清笑着揶揄：“你哥还挺帅啊。”

　　听人夸哥哥，谢易沂顿时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那当然！我哥的追求者加起来，能绕地球三圈！”

　　虽然是玩笑话，但也确实配得上谢营的人气。

　　关清嘿嘿笑了两声，及时打住谢易沂即将开始的滔滔不绝：“回吧，冯鬼子还没罚我们呢。”

　　谢易沂一听，脸又垮了下来。

　　“唉……早知道今天不玩了。”

　　两人磨蹭到预备铃响，才慢悠悠往教学楼晃。铃声落下的瞬间，喧闹声骤然消失，整条楼道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们脚步放得很轻，但在这种寂静里，依然清晰可闻。

　　又走几步，隐约传来谈笑声。顺着走廊往前看，高三部那边还聚着几撮人。隐约能看见一个男生靠在栏杆上，正跟对面一群哄笑的男生说话。他唇角微微勾着，模糊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你要是挑我心情好的时候表白，我肯定答应啊。”靠在栏杆上的男生说。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环境里，听得清清楚楚。

　　“都听见了吧！营哥是gay！”对面的男生立刻起哄。

　　谢营哼笑一声，抬手就往那人头上敲了一记。

　　“走了，上课。”他收回手插进兜里，率先转身进教室。身后那群男生也嘻嘻哈哈地跟了进去。

　　关清后知后觉地戳了戳旁边的谢易沂：“你哥。”

　　“我不瞎。”

　　“你哥……是男同啊？”关清有点震惊。

　　“不可能，他们开玩笑的。”谢易沂一脸无所谓，直到瞥见前方的人影，脸色才一变，“靠！冯鬼子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好吓人。”

　　关清看见前面的老冯，立刻挺直腰板，也顾不上什么gay不gay的问题了。

　　“冯老师。”

　　谢易沂也跟着站好：“冯老师。”

　　“去空教室。”冯穆手里还捏着手机，屏幕上正播着小短剧，标题好像是《绝情妖王俏佳人》。

　　两人跟着冯穆走到空教室门口。

　　“主任跟你们说的话都记清楚了吧？下周一上台念检讨。初犯，可以让家长来领手机。我提前说好——再有下一次，就没这种好事了，准备好退学吧。”冯穆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们，老脸上的皱纹都透着真诚，“你们都是班里的佼佼者，年级里也排得上号，前途一片光明，别让手机给毁了。”

　　班级十几名开外的“佼佼者”？关清在心里默默吐槽。

　　但面上还是装得诚恳，他轻轻点头。谢易沂也在旁边“嗯嗯”个不停，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十分钟后，冯穆才意犹未尽地收住话头。

　　“从明天开始，你们负责高三部楼道的清洁。先做一个月的，期间表现不好，继续加时间。”

　　“好好好……”两人依旧低着头，在冯穆眼皮底下悄悄交换眼神。

　　扫楼道意味着每天早上六点五十就得到位，吃完饭也得立刻去打扫。每周还得拖三次地，甚至得用干抹布把学长们踩湿的地板擦干。总之麻烦得很，基本没人愿意被分到这活儿——就算有暗恋的人在高三部。

　　“行了，我要说的就这些，你们好自为之。都回去吧。”冯穆说完，捏着还在放小短剧的手机，转身走了。

　　关清和谢易沂跟着出了空教室，等冯穆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才溜回自己教室。

　　“牛逼啊，咱班头一份处分。”坐在门口的女同学看见他俩回来，竖起大拇指。

　　“哎哟……以后肯定被他盯死了。”谢易沂痛苦地说。

　　又贫了几句，两人才回到靠窗倒数第二排的座位。

　　“我哥肯定又懒得理我了……他最近本来就忙得要死。”谢易沂垂头丧气，一句话叹了三回气。关清还没来得及安慰，他又突然坐直身子，眼睛一亮：“高三晚自习比我们多一节……等放学我去他们教学楼转转？给我哥捶背捏腿，将功补过。”

　　“行啊，那一起？”

　　谢易沂赶紧拽住关清袖子，又松开：“别别别……今天你跟我一起玩手机被抓，他肯定对你印象不咋样。”

　　关清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无奈，一副“无语凝噎”的表情。

　　见他这样，谢易沂抓了抓头发，把一头蓬松的黑发弄得翘起来，又说：“对了，你帮我去小卖部带罐雪碧？我哥就爱喝这个，他喝了保准消气。我给你五块钱跑腿费。”

　　勉强算个主意。但关清立刻反应过来：“小卖部晚上不开门，你忘了？”

　　谢易沂泄气地趴到课桌上，拖着嗓子抱怨：“那完蛋……今天他模考结束，本来心情就不咋样。我哥最讨厌考试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掏了掏口袋。

　　“诶！我这儿还有包软糖，你要不要？”

　　“不要。”关清顿了顿，忽然笑起来，“不过谢易沂，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哥宝男。”

　　谢易沂收回分享的手，一口气把糖全倒进自己嘴里，又把包装纸揉成一团砸过去，嘴里鼓鼓囊囊地抗议：“谁哥宝了！”

　　还不解气似的，恶狠狠补了句：“你再乱说，下次英语作业自己写！”

　　关清看见他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忍不住偏过头，藏住嘴角的笑意。他用了全身力气，才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行行行，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