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媳妇儿 给人气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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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是宁江县的常客，方才还是闷得发慌的晴，第四节上课铃刚响，乌云就压垮了天。
高一一班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照例成了自习。
雨水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滴滴答答地落在桌沿上。
江余起身关上窗，转头看见搓了搓胳膊的白鳞，问道：“你冷啊？”
白鳞愣了下，点了点头。
江余垂眸看着他，随即脱下外套。
还没等江余披上去，忽然一件宽大的校服盖在了白鳞身上，上面还残留着余温，散发着薰衣草洗衣粉味。
江余抬眼瞪了过去。
手里握着一杯奶茶，正咬着吸管的林池冲他挑了下眉。
啧。
江余有些不爽。
林池咽下嘴里的珍珠，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江余微微蹙眉，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敌意：“你干什么？”
“白鳞同学不是冷吗？既然我作为班长，帮助同学也是应该的。”林池笑了笑，金丝眼镜下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怎么了？江余同学这是有意见？”
江余眼神一沉：“拿走。”
林池依旧从容：“别啊，万一让他着凉了怎么办？”
气氛正僵持着。
白鳞把那件校服外套拽了下来，塞进林池手里：“谢谢班长，不过我不需要。”
江余仰了仰下巴，仿佛一只打了胜仗的猫：“看到没？人家不需要！”他咧嘴一笑，指着前排正在擤鼻涕的林燃：“你亲妹都感冒三天了，班长就光关心男同学？”他故意放大声音，“林燃！你哥是不是暗恋白鳞啊？”
全班哄笑。林池脸色铁青，转身去给林燃接热水。
江余心情很好地坐回凳子，敲了敲白鳞桌面：“喂，你同桌我帅不帅？”
他同桌头也没抬，伸手把江余桌上的校服外套拿走往身上一盖：“弱智。”
江余内心一震：我草！！！
他穿我衣服了！！！
林池在教室后面接完水，握着水杯路过，指关节“咔”地一声捏得发白。
江余抬头撞上他视线，嘚瑟到眉毛乱飞，满脸写着：
“看～见～没～白～鳞～穿～的～是～我～衣～服～”
还故意用口型比划：“我～的～"
林池：“……”
白鳞突然抬起头看向林池。
林池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白鳞冷冰冰甩来一句：“看什么看？”
林池刚因为被白鳞注视而扬起的笑意直接僵在了脸上：“？”
内心：他主动看我了！→他凶我？？
“噗嗤——”江余笑到桌子都在抖。
“阿嚏！！”林燃打喷嚏的巨响打破僵局，她裹着校服，袋子里的纸团堆成小山，“林池你接个水要接到下辈子吗？！”
林池转身时眼镜反着寒光，脑门上飘着三行弹幕：
想刀江余。
想刀白鳞。
…亲妹算了。
下课铃响起，白鳞正在收拾桌面，冷不防听见江余说：“你带伞了吗？”
白鳞摇头：“没。”
江余勾起嘴角，眼珠转了转，一看就没憋啥好屁。
“有屁放。”白鳞说。
江余笑了笑：“我带伞了，你跟我一块儿走呗。”
杨枭背起书包就往门口冲，刚打开教室门就被雨吹了一身：“哎哟我，这么大雨呢，你们谁有伞啊？一起走呗……诶，沉星！别藏，我看见了！那把透明伞是你的吧？咱俩一块儿走呗！姐！你是我姐！求你了姐，我淋湿了回家又要被骂……”
白鳞收回视线，看向江余手里的伞，点了点头。
雨珠在伞面上碎成细小的水花，两人踩着浅浅的水洼前行，鞋底与湿漉漉的地面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路上原本一直沉默的白鳞忽然出声唤道：“江余。”
“嗯？”江余转头看着他，“怎么了？”
白鳞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口，于是他摇了摇头，继续保持沉默，垂眸盯着被雨水覆盖的地面。
江余转了回去，也没追问。
雨滴顺着倾斜的伞沿滑落，滴落在江余肩膀的衣服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这还是他们头一回在食堂凑一块儿吃饭。江余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回来，往桌上一撂，眼神扫过白鳞面前，动作顿住了。
白鳞的餐盘里，孤零零躺着几根水煮黄瓜，小半勺寡淡的白菜，底下米饭薄得能看见盘底。
“你就吃这？”江余眉毛拧起来，“喂鸟呢？”
白鳞没抬眼，筷子尖拨弄着一根黄瓜条，嗯了一声。
江余一屁股坐下，脑子里却像开了弹幕。这家伙转来几天，好像就那两件校服来回倒腾，领口洗得有点松了边。小卖部？没见过他影子。手机屏幕裂得跟蜘蛛网似的，也没见他掏钱换个膜……
……操？
江余心里咯噔一下，捏着筷子的指节有点发白。
该不会……他压根儿没在食堂正经吃过饭吧？
“鸡腿吃不吃？”江余把自己盘子里最大的鸡腿往他那边拨。
白鳞头也不抬：“不用。”
“排骨？”
“不。”
“啧，你他妈修仙啊？”江余直接夹了块红烧肉塞他嘴边，“张嘴！”
白鳞下意识往后缩：“你他妈有病？”
“就有了，敢不吃我就揍你！”江余瞪着他，夹着红烧肉的筷子带着不容拒绝的土匪劲儿，直直杵到他嘴边。
僵持了两秒，白鳞认命似的，飞快地张嘴叼走了那块肉，唇边不可避免地蹭上了一小圈亮晶晶的油渍。
江余满意的收回手：“对嘛，这才乖。”
白鳞抿着嘴，耳根子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吃完饭了也才六点半，离晚自习还有半个小时。
江余揉着肚子晃到食堂门口，瞥了眼泼天大雨：“靠，这雨成精了吧？”
他忽然回头，撞上白鳞安静跟来的目光：“诶，你……直接去教室？”
白鳞点头的瞬间，捕捉到江余眼里压不住的雀跃：“……又要翻墙？”
江余胳膊顺势往他肩上一挂：“晚自习多没劲！哥出去遛自己一圈就回……走吧，先送你去教室。”
白鳞被“遛自己”这说法噎住，忘了甩开：“……遛自己？”
“猫遛弯狗撒欢，”江余撑开伞，胳膊铁箍似的卡住他脖子，“人不遛能行？”
白鳞拧着身子挣了下，愣是没甩开：“你能不能把手撒开？”
江余斜眼瞅他，故意不放。
白鳞说话声音小了一点：“干什么……”
“啧，”江余突然松手，笑出声，“前两天那高冷范儿呢？”他伸手戳了戳白鳞的脸颊，“现在像被我抢了糖的小媳妇儿。”
白鳞停下脚步，眼神冷了下来，一字一顿重复道：“小媳妇儿？”
“可不是嘛，”江余眼睛看着前面的路，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也莫名跟着停下脚步，笑着说，“前两天还端着个生人勿进的架子，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啧，反差萌啊白同学……”
这些话像根淬了毒的针，精准无比地扎进了白鳞脆弱的神经里。
端着架子？装高冷？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巨大委屈的怒意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眼前发白。
明明不是这样的……
明明只是……习惯了……
他用尽全力才筑起这层薄冰似的壳，笨拙地把自己和那些可能刺伤他的东西隔开。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疼又闷。
白鳞的鼻梁猛地一酸，视野立马被一层滚烫的水汽模糊。
“啪——”
一声脆响炸在雨声里。
白鳞几乎是凭着本能，狠狠拍开了江余手里的伞，冰冷的雨水瞬间劈头盖脸地砸下，刺骨的凉意反而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他看也没看僵在原地的江余，直接转身，一头扎进滂沱的雨幕里。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和眼眶里那拼命压抑的滚烫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江余彻底傻了。
他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雨里，被浇得透心凉。
手里空落落的，伞在不远处的水坑里躺着。
刚才那点得意劲儿被这瓢泼大雨浇得渣都不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呆呆地望着白鳞消失在教学楼方向的雨幕尽头，过了好几秒，才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干涩又难以置信的气音：
“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媳妇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