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鱼鳞》野嶙

2、谁理你 雄鹰般的大

　　　　“你……”他回过神来，刚一开口，纸片突然被抽走了。
　　白鳞把纸片塞回口袋，看都没看他：“你再杵这儿，一会儿熄灯了你摸黑回去。”
　　江余张嘴想骂，结果莫名其妙回了句：“哦。”

　　第二天的早自习，江余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晃进了教室，刚瘫到座位上，后桌杨枭就拿了根笔戳他后背：“余哥，昨晚通宵带妹了？黑眼圈都要掉到嘴角了。”
　　“带个屁。”江余回头踹他凳子，“失眠。”
　　“骗鬼呢？”杨枭放下笔，突然凑近他耳朵压低声音：“诶，那转校生盯你半天了..….你欠他钱了？”

　　江余猛地回头，正撞上白鳞冰冷的视线。

　　俩人瞪了五秒，白鳞低头继续写题，笔尖"咔嚓"一声把纸戳穿了。
　　“啧。”白鳞心头莫名烦躁。

　　不就是没认出来吗？
　　不就是不记得你了吗？
　　白鳞你发什么神经？
　　就你一个人在这自作多情。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念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喂，”手肘突然被戳了戳。白鳞转头，江余已经凑了过来，手肘撑在他桌上，仰着脸看他，“生气了？”
　　从这个角度，白鳞能清晰看到江余白皙的脖颈线条，顺着微敞的衣领滑向精致的锁骨。他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目光：“没。”

　　“那你成天板着个死人脸给谁看？“江余歪头，“我又没欠你钱。”
　　白鳞把他推开：“自作多情。”
　　江余：“……？”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像是解放号角，体育委员张鑫兴冲冲地来到他俩桌前苍蝇搓手，笑得一脸谄媚：“嘿嘿。”
　　江余眼皮都懒得抬：“……有屁快放。”
　　张鑫赶走前桌的同学，一屁股坐下：“体委难当啊！下个月运动会，像两千啊三千啊这种长跑还空着呢，余哥！江湖救急！跑个两千吧！就您这大长腿，跑起来那叫一个……”
　　江余嗤笑一声，凳子腿翘得老高：“别说两千了，小爷我当年——”

　　“三千。”白鳞扫了一眼报名表上空着的项目，突然开口，“他跑三千。”
　　“我操？”江余的凳子“哐当”砸回地面，“老子同意了吗？”
　　白鳞慢条斯理地折好卷子：“谁理你。”

　　上课铃打响，徐倩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进教室，教案“啪”地一声摔在讲台上，粉笔灰都震起一层：“都安静！整栋楼就你们班最吵！”

　　教室内立马鸦雀无声。

　　徐倩扫视一圈后，目光落在一个正低头匆匆扎头发的女生身上：“我发现最近的女同学都很爱打扮啊，”
　　她几步走下讲台，停在沉星桌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突然伸出去，用力弹了一下女生发绳上那颗小小的珍珠。
　　沉星低着头没吭声，死死攥着手指。
　　徐倩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心思都花在这上面了吧？我说最近怎么总心不在焉呢！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你那点小心思老师都清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徐老师，”一道温润的女声打断了徐倩。
　　林燃放下笔，抬起头，脸上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沉星只是在上课前整理一下仪容，没有影响课堂秩序，也没有妨碍到任何人，您继续上课吧。”她的话很礼貌，字字清晰，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淡。

　　徐倩被噎了一下，脸瞬间涨红了，她猛地转向林燃，胸脯起伏：“我说她两句怎么了？轮得到你插嘴？你这么能说，你上来讲啊！”她指着讲台，声音尖利得刺耳。

　　林燃笑了笑：“不敢，只是提醒您，噢对，您口红沾牙上了。”

　　全班憋笑，有一两个没憋住的，发出“噗嗤”一声。

　　徐倩赶紧擦嘴，恼羞成怒地扫视着全班女生，鄙夷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你们这个年纪的女生心里想的什么，以为我不知道？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我说她两句怎么了？现在的女生就是矫情，说两句就受不了，怎么不向男生学学？”
　　她气冲冲地回到讲台，抓起一张卷子：“都愣着干什么？把昨天发的卷子拿出来！”

　　“徐老师。”林燃慢悠悠举起手，“我没带。”
　　“没带？”徐倩声音陡然拔高，往门外一指，“没带还好意思说？现在！立刻！自己滚出去站着！”

　　几乎同时。
　　“徐老师，”江余懒洋洋地也举起了手，翘起的凳子腿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我也没带。”
　　徐倩脸色变了变，语气竟诡异地软和了一点：“……你、你怎么也没带？你跟白鳞凑合看一本！下次注意点！”

　　她话音未落，白鳞已经“唰”地站了起来，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也没看讲台上气急败坏的徐倩，直接伸手，一把抓住旁边江余的手腕，将人拽了起来。
　　“我也没带。”白鳞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说完，拉着还有些懵的江余，头也不回地径直朝教室门外走去。
　　徐倩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

　　教室外的走廊，穿堂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江余转头看向白鳞，率先开了口：“你没带啊？那你今天早上写啥呢？”
　　白鳞面不改色：“练字”
　　江余：“……”

　　林燃倚靠在墙上，长腿交叠：“这下怎么办啊，徐倩看不惯我了。”
　　她讲话慢悠悠的，丝毫没有一点害怕，全是挑衅。
　　江余插着兜：“这周就让她滚蛋。”
　　“怎么搞？”林燃问。
　　“联名信呗，”江余说，“我哥们多。”
　　白鳞突然开口：“她儿子徐浩，昨天上午在器材室堵人。”
　　林燃眼睛一亮：“你看见的？录视频没？”
　　白鳞没说话，掏出手机点了两下。
　　江余吹了声口哨：“可以啊白大学霸！”
　　他顺手勾住白鳞脖子：“事成之后让燃姐请客，庆祝一下。”
　　白鳞脖子一僵，偏开头：“……随便。”

　　下课铃打响，徐倩抱着教案走出教室，看见走廊上罚站的三人，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办公室。
　　林燃冷笑：“别这周了，三天内能让她滚，我请全班，下个月运动会的补给我也包了。”
　　江余立马腿一踢，手一抬，装模作样做了个军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