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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他没去过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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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去过其他地方,这附近去过的地方只有一个,不知不觉,循着记忆,就那样走到了白梓溯的医馆,隔着老远,他就看到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形。
那个瘦削的身形翘着二郎腿,身上一条藏红色的长披肩,原本四处没目的地观望,一捕捉到琉璃的身影先是几秒诧异,然后精神奕奕地站起身冲他挥手,披肩上的流苏随着他小幅度地摆动着。
那是好好?琉璃本想回应,眼前却突然变得模糊,意识也越来越沉,逐渐身子倒了下去。
好好见势不好,快步向琉璃跑过去,琉璃眼前最后一个画面便是好好到他身前,其余他就不省人事了。
好好一阵唏嘘:“主人,好先见。”这便把他扛在肩头带进店里,阳光此时刚好照到店铺门脸,招牌上“永安医馆”四个字散发出熠熠金光,左上角有“QX”形状合成的logo,QX是泣血族的简称,每个泣血族医馆都要求带有此标志,附属徽也是以此为原型制成的。
每当人类真正想领养一只泣血族时,就可以到有关部分申请办理附属徽,以此具有法律效应。
“主人!琉璃晕了!”好好支着个大嗓门朝里面大喊。
白梓溯连跑几步从杂物间出来,瞧了一眼琉璃,进入配药室拿出准备好的营养液,成分是少量氨基酸、葡萄糖及其他营养素,能维持他生命体征。
“琉璃还好么……”好好围着输液的琉璃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没事,等会儿他醒了,喂他吃点东西。”白梓溯给琉璃打好点滴,他清秀的一张小脸很是惨白,让白梓溯觉得很内疚。
“哦,别说是我要你给他吃的,他对我有些莫名的抵触。”白梓溯沉着脸凝视了琉璃好一会儿,转身走进里间。
好好在琉璃旁边坐着,双手支在他床上捧着自己的下巴,盯着琉璃探究着什么,一直盯到他自己眼睛都发酸了才快速眨眼睛。
“没什么好。”好好拢了下身上的披肩,双手放在交叠的腿上,看琉璃没事了又转念思虑着方刚脸色不太好看的主人。
他几乎很难想象到哪只泣血族能对白主人存在那么大的敌意,永安医馆的待遇比那些人类自发的泣血族救助站好太多了,他以前在救助站的时候,可没有现在那么舒服的小窝,那里可都是席地而睡,顶多有个垫子,而且还是好几只泣血族一起睡。
琉璃一定是没见过救助站的环境,好好这么觉得,嗯,一定是这样。
好好两手抱着趴在床边,室内温度很适宜,他不多会儿就睡着了。
琉璃醒的时候,好好也揉揉眼睛蹭起身子,琉璃想坐起来,好好慌忙按捺住他,“别下床,你不好,主……”
他本想说主人会责怪自己,突然想起他们有嫌隙,便欲言即止,立刻扶着他坐起,又拿枕头垫着他后背。
虽然背着总觉得琉璃不好,但他毕竟是主人救回来的泣血族,好好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好生照顾。
所以从微波炉里拿出了自己提前温好的鱼粥,“吃点吧,少吃些?”
琉璃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硬挣扎着小幅度摇头告知好好。
“不好!会死,你不吃会死知不知道!”好好难得冒出长一些的句子,却是在和琉璃的争辩上。
好好见他不吭声,一个人干着急,“你妈妈会不好,你死了!”
好好是知道他妈妈已经死了的,这里很多泣血族的妈妈都死了,还有些不知所踪。
“妈妈……”琉璃喃喃着这个称呼,他明白好好说的是如果他死了,妈妈会难过。
妈妈已经死了,妈妈再也不会难过了,妈妈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希望他能活下去。
“可你要死了,妈妈就白死了!”好好咬着下唇盯着手里的食物,这是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是他帮主人干活得到的奖励,是所有人中只有他一个人拥有的。
很快,好好一滴血泪滴了进去,鲜红的颜色逐渐扩散,逐渐化为淡粉色。
这滴眼泪似一滴甘霖润入干涸的心田,而琉璃,他原本是这龟裂土壤上求生渺茫的一株杂草,没有生的希望,只能活活等死,哪曾想这一滴水足以使整片土地焕发生机。
好好搅合着碗里的鱼粥,瘪着嘴一脸可惜,一碗好好的鱼粥就这么被污浊了。
泣血族血泪的味道是不同于普通动物的血的,用好好的话来说就是:苦的,不好吃,比药还苦。
滴进碗里的一瞬间,香气都少了一半,味道也不用说了,肯定好不了哪里去。
他们的嗅觉天生灵敏,对血泪的味道也天生排斥,越罕有的血统越是有着出众的体魄,嗅觉自然也相对优异。
好好扁扁嘴,主人交给自己的差事,自己没能好好完成,还弄脏了这一碗好吃的,煞是可惜,现在只能拿去倒在外面,看有没有流浪的拿去捡来吃了,也算是不浪费。
好好抿着嘴往门外走,手上捧得紧紧的,走一步就心里默默惋惜一声,他刚要倒在门口的“自助流浪盒”中,手上的碗就被一把夺了过去。
来人狼吞虎咽地吃着,丝毫不嫌弃碗里苦涩的味道。
“诶不是,琉璃!”好好本想呵斥住他别吃了,那苦涩的味道多半影响口感。
还没有几秒,琉璃已经吃完了,用手擦擦嘴,将附着些许残渣的碗还给他,还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好好也不知道琉璃究竟是饿的还是被他的话说动了,又或是二者都有。
但他总归是愿意吃东西了,这一点令好好欢欣鼓舞,似是婴孩刚会走路一般,迈出了极重要的一步。
门外的一切,白梓溯尽收眼底,好好一侧身见他站在里间与店铺的交接处,不禁雀跃着抱着空碗向他奔去,唧唧喳喳地说着琉璃终于肯吃东西了。
白梓溯带着口罩,只看得见他笑得眉眼弯弯,琉璃似乎有一刹那的出神,那个言笑晏晏的模样有几分像自己的母亲。
白梓溯注意到他的注视,看过去时,琉璃急忙心虚得低下头。
琉璃不喜欢好好讨好人的样子,但他又真心觉得好好那么高兴,一定是幸福的,毕竟,他自出生到现在,从未展露过那样灿烂的笑容,他也没有见过那样不畏任何的、纯粹开心的笑容。
难道泣血族是可以和人类相处得这般和谐的?难道人类真的可以不用任何的报酬、金钱,而心甘情愿地抚养泣血族?
在他母亲的眼里,人类都是谋他们容貌、谋他们肉的怪物,就算有时候对他们好,那也只是表象,相信人类,只会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好好见他还愣在原地,就过去拉住他,琉璃本就没什么力气,就这么任由他拽着自己到白梓溯身边。
白梓溯眉眼温和,笑得很是亲切,似三月春风柔软抚慰人心,又用如沐春风的语气说:“今天晚上我有事,只能麻烦好好你照顾琉璃了。”
好好一口应下来,挠挠脸忽然想起有什么不对,指着里间:“里面,睡不下了。”
白梓溯冲他眨眨眼,“晚上10点会有人接他回我家,不过,在这之前……”
好好恍然领会,10点之前再让琉璃吃下些东西,这算是在拜托他照顾了。
嘱咐完一些大小事宜后,白梓溯又先一步下班了。
刚才临时接到群里通知,有一辆盗泣血族的贼车会经过白梓溯所在的市区,群里有人已经跟踪好几天了,收集了不少证据,也有自家泣血族被盗然后联系上他们的。
有些报案的泣血族主人,因自家泣血族没达到立案要求,警方不予追踪,于是他们也加入了这次行动。
就算群里有知情人士将录制的视频交给警方,警方也不能断定这些究竟是不是有主人的泣血族,加之视频是偷拍的很模糊,警方给出的答复是:不能贸然拦停车辆。
这一度激起了民愤,个别人家中的泣血族不能达到涉案金额,难道几个人一起还不行吗?
泣血族只能作为人类的附属品,也就是同其他的物品一样,一旦丢失,便会由司法机关评定价值金额,金额不足不予立案,而丢失泣血族的那几位并不是同一地域,甚至不是同一省市,很难归为是同一团伙作案。
所以协会的人自发去高速公路收费口逼停车辆,这事也是早就在群里发起了组织,白梓溯作为专业医生一早就报了名,一同报名的还有跟着他实习的那几个学弟。
直白来说,这是非法组织,但倘若到时候真查出车上有那几位的泣血族,警察也不会管这事,再者那些贩子也不敢直接报警。
“表哥,你在A路口守着,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白梓溯在听到对面的回复之后挂了电话。
跟随白梓溯的一行人在B路口蹲守,等到A路口一下达消息,这边将即刻出手拦停车辆。
白梓溯看了下手表,现在正好十点,B路口的人得到消息,车辆据此还有二十公里。
另一边,好好在店里踱来踱去,不到一会儿又坐到琉璃面前:“哎,琉璃,你说,白主人,干啥去了啊?”
“我管不着。”琉璃咀嚼着手里的零食不作思索。
“你怎么,不急?”好好又踱到店门口,气得直跺脚,他觉得这人根本就不拿白主人当主人。
“我有什么好急的?”琉璃又将扔了一把进嘴里。
“你!主人对你好吧!你吃的主人的,住的主人的,还给你取了这么好听的名字!”好好义愤填膺,一到特别生气时就吐出一些长句。
琉璃一听到他最后一句立马来了精神,“这名字还真不是他取的,是我妈妈在我小的时候就这么叫我了!”
好好像是对这个名字挺有执念,心里一思索又觉得自己的名字太随意,怒不成声一屁股坐在主厅的沙发上。
“有人吗?”
门口传来一个好好熟悉的声音,好好转头一看,“阿泽!”原来主人说来接琉璃的人是阿泽!
阿泽可是白梓溯的老友了,这边暂住的大大小小的泣血族基本上都认识他。
好好跨步上去和阿泽拥抱,“好久没见,阿泽!”
阿泽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揉揉他的头发,说:“这些日子太忙,没抽出空来店里找你们玩儿。”
他和好好寒暄了几句,又看向沙发上那个金发少年,即便是随性地坐在一群泣血族中间,也美得很出类拔萃。
那不只是好看,而是像一尊艺术品,五官、轮廓、身形单论都是上等,又完美组合,在整体上美得很养眼,就算是那样面无表情地坐着,也美得很夺目,简直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走吧。”阿泽晃了晃车钥匙,示意他跟过来。
琉璃也不反抗,抱着剩下的半包零食就跟着他进了车,回家的途中还一路看着沿途快速闪过的街景一路手上不停地吃。
“老白对你很上心啊?”阿泽想跟他搭话。
琉璃并不作理会,阿泽也不恼,一只手扶着方向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你可是第一个被老白带回家的泣血族,可见他对你不是一般的关心。”
琉璃嘴中的咀嚼停滞了两秒,之后又开始继续咀嚼。
阿泽见他不吭声,继续说:“自从老白的妻儿意外死后,就没见他对谁那么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