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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好好见他魂 ...

  •   好好见他魂不守舍的,轻笑着在他身边坐下,“工作狂主人,今不好了?”
      白梓溯双手抹过脸,倒吸一口气,“确实不太好。”
      好好问:“怎么不好?”
      “跟你说你也不懂。”白梓溯眸中深沉,望向店铺外。
      好好笑着耸肩,“唉,主人,琉璃呢?”
      “不好。”白梓溯双手撑着头,用好好习惯的说法告诉他。
      “怎么?”好好看他往外面看得出神,也往外探头探脑,可除了过往行人,什么也没看到。
      “不吃东西。”白梓溯动也没动。
      好好嘟起了嘴,他算是在店里呆得久的泣血族了,好多泣血族都被领养走了,他都还在店里,原因不是他不招人喜欢,只是因为主人说他太伶俐太懂得察言观色,要找个很好很好的人领养才行,不然会不快乐。
      好好皱起眉,他确实不懂了,自己在店里呆那么久,天天与好几只泣血族睡一起,可从没见白主人把哪只泣血族带回家过,而且就算他们不吃不喝,主人也没这么上心过,也没操心到愁容满面的地步,这个琉璃到底有什么好,脏话多还脾气暴躁,为什么能让主人对他那么好。
      不过就是长得漂亮些出众些,有什么特别的,要说漂亮,泣血族天生的漂亮,各只泣血族都不会太差,很少会有长得歪瓜裂枣的。
      好好想了好一会儿也没弄明白,白梓溯起身后,他就自己所在那儿学着白梓溯的样子深沉望着外面,仍旧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过一会儿,白梓溯把备用钥匙扔给那些实习生,随意嘱咐了几句,自己就早早开车下班了。
      回到家时正值晌午,琉璃还侧趴在沙发上睡得沉,连白梓溯进门也没吵醒他,裹着白梓溯给他那条白色绒被,身上有规律地呼吸起伏。
      白梓溯嘴角微扬起,连他自己也不知觉,他悄悄走过去,在琉璃身前蹲下,他离他好近,能看到他微微颤动的卷翘羽睫,长长的,很浓密,这样的睫毛他曾经只在一些好看的婴儿脸上见过。
      鼻梁也高高的,精美的五官在他脸上立体而不生硬,线条柔和清朗,皮肤白里透红似乎吹弹可破,金色和棕色的发丝比例交织得刚刚好,阳光不经意撒在上面,像神明附体一样散发光辉,是异域美和中式美的混合,惊艳美和耐看美兼具,这不是泣血族,这是神造出的艺术品。
      白梓溯挪不开眼,琉璃略微调整睡姿地翻了个身,他才回过神来摸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怔住了两秒然后快速跑进洗手间猛的用手使劲朝脸上浇水。
      他眸光锋利地望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滴水的面孔,越看越扭曲,越看越不像自己,似乎逐渐认不出那张熟悉的脸,唯独感觉到自己心跳疯狂搏动得像要冲破胸膛的束缚。
      怎么了?这感觉很熟悉,熟悉得他不敢承认,他也不会承认。
      客厅里传出些异动的声音,白梓溯很快冷静下来,他知道身体、心里的这些感觉都只是暂时的,这并不能造成他产生什么其他的想法。
      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随手扯了张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渍,然后镇定自若地走出洗手间。
      尽管他上一分钟还在洗手间镜子前粗喘着气,整个情绪大起大伏,但乍然腾起的心火还是骤然熄灭了。
      这对他来说不能算什么,大多认识白梓溯的人都会觉得他处事不恭,就像他研究生时明明是教授的得意门生,非不接受继续进修,也不接受家里的产业,偏要自己出来守着这个医馆。
      没人理解他在做什么,明明他那么优秀的条件,往哪条路走都是大好的前程,他却选择了原地不动。
      “醒了?吃点东西?”白梓溯在厨房忙活,客厅的琉璃神情迷迷糊糊的,嘴上倒是不依不饶。
      “不吃。”态度仍旧强硬。
      白梓溯权当没听见,一只勺子一只碗,亲自送到琉璃面前,即便对方眼神凌厉,依然视若无睹,一勺香喷喷的食物送到他嘴边。
      琉璃刚从梦中醒来,意识尚且还混沌,脾气自然也好不了,张口就在白梓溯指节分明的食指上痛咬下去,不留丝毫的情面。
      白梓溯仅睫毛轻颤了一下,其余甚至连眼都没闭、眉也不蹙,甚至面无难色地微笑起来,甚是彬彬有礼。
      “咬呗。”白梓溯轻轻松开了手中的勺子,手没挪动位置地任他将自己的手指咬得鲜血淋漓。
      痛吗?能有多痛?他很久没痛过了,有一年多了,身是,心也是。
      “我的血好喝吗?”他偏头看着他,脸上的微笑轻松得体,仿佛这不是被咬噬,而是轻如鹅毛般的抚摸、没来由的轻吻。
      他承认自己是有那么点的变态气质,多半体现在不怕疼和不怕死上。
      白梓溯注意到琉璃的瞳孔微缩,别说是泣血族,要是其他人类见着他这种对疼痛无感的老赖,也不一定有办法。
      琉璃松了口,眼神又恢复到原先的尖利,想了几秒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能痛骂一句:“疯子。”
      琉璃微张着唇,两片原本就鲜红的唇沾染了血色,在嫩白皮肤的衬托下变得妖艳非常,夺目非常,就算他本人正怒火冲天,也相得益彰。
      “嘴疼不疼?”白梓溯放下手里的碗,抽了桌面上的纸巾替他细细擦着唇上的血,而他自己手上的血还正一滴一滴缓缓地顺着手掌流到地面。
      “你的手……”琉璃忍不住说。
      白梓溯抿嘴一笑:“不碍事。”
      琉璃觉得这人一定是疯了,哦不,自己肯定也疯了,他不关心自己的手就算了,为什么自己要提醒他?完了完了,自己肯定是被他的疯劲儿传染了,疯了疯了都疯了。
      “我啊,我不怕疼,”白梓溯微笑得很得体,在那张干净疲惫的脸上略呈现出一种诡异感,他拿起勺子在那碗食物里慢慢搅动,食指的血液又顺着勺子滴进碗里,被他一搅和,散发着粉色和淡淡的腥气,接着,他又说,“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尽管咬。”
      他的表情是那样轻松,这件事在他那里算起来相当微不足道,反而是那碗吃的,被血染就了腥味,在泣血族的生理本性上会驱使他被迫进食,对待这非常聪明的泣血族,自然也要用非常之法。
      嗜血,是野物的天性,泣血族被驯服的年限没有人类作为社会性动物的时间长,后天行为克服不过本性是常有的事,高智商的泣血族也不例外,所以常有泣血族伤人事件发生也实属正常。
      不想吃饭这种问题相当好解决,他可以试试看,反正至今还没有能在白梓溯手上饿死的泣血族。
      泣血族有一闹二咬三自杀的,白梓溯也能一忍二笑三无视。
      自杀?惜命是生物的天性好不好,为了不服从人类而要死要活的泣血族他见过,但真正在白梓溯手上死了的,没有。一个人类好吃好喝待你,你拆家他收拾,你咬他他也不打你,还让你有个舒舒服服睡觉的地方,泣血族反抗他干嘛?就算是人类都想着被包养,难不成你当人人都有屈原那宁死不屈的傲骨?得了吧,在这个世界里,泣血族能活下去都谢天谢地了,而且还是这么优待的活法。
      琉璃因为被绑着一只手,所以活动的范围有限,那碗食物依旧摆在他面前,他避不开。
      碗里的东西突然变得很香,不寻常的香,香得十分引诱,香得百爪挠心。
      白梓溯刚把它端过来的时候不是这种味道的,他往里面加了什么?可是他刚刚……
      妈的,是血!琉璃反应过来,可就算他认识到白梓溯对他耍了什么花招,他也无计可施。
      他闻到的不是食物本身的香味,那是血的味道混杂其中刺激着他的嗅觉,造成了他认为其变得更香的错觉。
      不愧是专门医泣血族的医生,太了解泣血族的习性,足以招招让他臣服。
      他想伸手打烂那碗东西,可如果他打烂了碗,而白梓溯却并不收拾,那味道会彻底挥发出来,诱发着泣血族的本性也跟着释放出来,到时候会怎么样?
      琉璃很聪明,肯定能想象到,那会非常地难看,要是没有抑制住自己,就会变成满地抓取、舔舐食物,这和他在养殖场里有什么区别?
      妈妈在的时候,总会把稍微干净的食物留给他,里面混杂着一些家禽血,可那也难以下咽,如今这么可口的东西摆在面前,他却硬起头皮尝都不尝一下。
      琉璃眼廓周围有些泛红,心里死死抵抗着灵敏的嗅觉和生物本能,他伸出手,想要囫囵将那碗东西一灌而尽,又死死咬着牙。
      白梓溯在卧室里坐在电脑前看客厅的监控,那是他为这个出租屋防贼装的。
      好一会儿观察,琉璃的毅力着实要比普通的泣血族好很多,白梓溯看到他用力往自己手臂上一咬,没有破皮但有一排很深的牙印。
      白梓溯修长的两腿交叠在一起,手上将笔记本电脑“啪”一声合上,拿起桌上的白瓷茶杯抿了一口,心说:“真够狠的。”

      后来的几天,白梓溯没再可以送食物给他,上班时就独自去上班,下班回家随便弄点吃的,然后躺在沙发上看点电视,日子好不惬意。
      琉璃在旁边对这个演戏的大屏幕有着别样的兴趣,虽不至于表露得很明显,但白梓溯看得出他目不转睛、神采飞扬的神情。
      他才不爱看电视,可泣血族不一样,他们纯真善良,会被电视剧情耳濡目染,进而无形之中吸纳人类许多思想。
      某天白梓溯在看电视的时候吃着一个零食,是他自己很讨厌吃的沙琪玛,他已经连续好多天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这东西了。
      这其实不是人类的食物,而是他找师哥特制出的零食,里面放有一些兔血和鸡鸭油,还有一些别的泣血族上瘾的东西,味道不是很重,但泣血族比人类的嗅觉要灵敏得多,这点量足以刺激他们。
      特制的沙琪玛对驯服泣血族很起作用,之前白梓溯光是把它扔在泣血族面前,他们就抑制不住胡吃海塞起来。
      对待琉璃就不能用这么简单的方式,能有意识抑制自己行为的人,很难受本性的驱使,也就是说,琉璃现在已经接近于人,或者超过人的自制力。
      白梓溯故意每吃一口就咀嚼很久,然后他看着时钟,还剩二分钟的样子,立即把剩下的沙琪玛放桌上,自己去厨房做晚饭吃。
      独独这一点是与前几天不同的行为,以往白梓溯是将沙琪玛直接吃完,包装纸扔入客厅的垃圾桶。
      其余行为同往常一样,白梓溯吃完晚饭立马钻进卧室,一整个晚上直至次日清晨,他才出来。
      所以琉璃深谙他这些习惯,当他盯着茶几上仅剩半个的沙琪玛时,不禁口舌生津,然后观望白梓溯的卧室门口,手上的锁链被拉到最长。
      待琉璃确认白梓溯真的不再出来,他才快速把沙琪玛从茶几上抢过来一股脑塞进嘴里,手上顷刻变得粘黏,嘴上也是。
      他真的太饿了,这么多天他早就忍不住了,奈何白梓溯下决心要饿他,食物也不送到他面前了,尽管他嘴硬身倔,而意识早已饿得浑噩。
      管他是什么,就算是毒药也得吃下去,反正白梓溯也不会知道他吃了。
      琉璃吃完舔干净嘴和手指,学着白梓溯的样子,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而这一切都被卧室里看监控的白梓溯尽收眼底,会心一笑地收了电脑睡下。
      次日的白梓溯并没有提及这件事,似乎就是理所当然地以为是自己吃完了,全然不记得昨晚有什么异样的地方,接着离开,接着去上班。
      琉璃醒的时候,家里照常已经不见白梓溯了,他从昨晚吃了半个沙琪玛后一直被饥饿感占领着意识上风。
      他开始下意识搜寻着屋子里,目光很快被茶几下面的东西吸引,那下面有个篮子,里面放的是两个沙琪玛。
      琉璃没有犹豫,拿起来正吃着,篮子下面有个什么亮晶晶的东西闪了下光耀。
      他很奇怪,伸手拿起来一看,是串钥匙!
      琉璃用钥匙很轻松地打开了手上的束缚,他本来可以趁机逃出这个屋子,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犹豫了。
      他离开了这里,还能去哪里?推开门那一刹那,刺眼的光辉将他整个包裹,目眺走廊的栏杆以外,车水马龙的闹市裹着熙攘人流,和那个脏乱的黑市一点也不一样。
      偶然过路的邻居与他擦肩会投来别样的目光,但琉璃没在意,外面世界的一切都另他欣喜,温热的晨光,冰凉的栏杆,花花绿绿的颜色,目不暇接。
      琉璃关上门,漫无目的地走在外面,他不知道去哪儿,又下意识知道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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