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和人能相恋》十愿宁

2、和鬼做朋友 纠缠

　　"簪渡....." 苑劫在心里默念一遍，"很好记，那从今天起，我就缠定你了。"
　　簪渡跪在地上，仰望着近在咫尺的他，"随时恭候。"
　　"那你还不快起来？" 苑劫轻飘飘一句，带着点居高临下的笑意。
　　簪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跪在地上，脸上一热，立刻撑着地面站起身，膝盖都有点发麻，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抬眼再看向眼前半透明的少年鬼，明明该怕的，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
　　阳光落在苑劫半透明的轮廓上，淡得像一层雾，苑劫看着他耳尖还没褪下去的红，勾了勾唇，"现在不怕了？"
　　"不怕。反正....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看得见。"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道脚步声。
　　他的好朋友周逐岫挥着手跑了过来，语气不耐烦又随意，"怎么拿个球这么久啊？大家都等着呢！"
　　簪渡飞快地瞥了苑劫一眼，再回头时已经压下了眼底的波澜，轻轻回了句，"没什么。"
　　说完，便跟着周逐岫转身往球场跑去。
　　苑劫悬在原地，望着他落荒而逃似的背影，指尖微微弯了弯。
　　风掠过操场，他望着那个唯一能看见自己的少年，轻声笑了。
　　跑不掉了，从今天起，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刚在心里落下这句，身后忽然传来两声啧啧的感慨。
　　苑劫回头。
　　一只男鬼正懒懒地靠在球场边的石像上，吊儿郎当，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见他看过来，那鬼直接凑上来，上下打量他几眼，语气好奇得像在查户口，"欸，兄台，你是怎么死的？"
　　苑劫没说话。
　　对方自顾自猜了起来，"跳楼？熬夜猝死？还是被中式教育的父母逼的？失恋想不开？打架出意外？还是...."
　　一连串报出好几种死法，说得有鼻子有眼，末了还拍了拍苑劫半透明的肩膀，一脸同情，"没事，你说，咱都是鬼，谁也别笑话谁。"
　　"不知道。" 苑劫说得平静，半分假话没有，活了十几年，拼了十几年，到头来连怎么没的都不清楚，这大概就是他名字里那场最冤的劫，淡淡抬眼，反问，"那你是怎么死的？"
　　-·-
　　那只男鬼愣了下，随即嗤笑一声，抱着胳膊，一脸又气又好笑，"我啊？我是招人嫉妒，被人陷害而死。" 撇了撇嘴，满脸嫌弃，"是不是特老套？小说里都写烂的剧情，偏偏砸我头上了。豁，气得我当时真想爬起来，找老天干一架。"
　　苑劫看着他一副气得快要再死一次的模样，原本沉郁的心情，居然被冲淡了一点点，淡淡开口，"陷害？"
　　"可不是嘛。" 男鬼往石像上一靠，语气又酸又愤，"成绩比不过我，人缘比不过我，就背地里耍阴的。我到死都没想到，捅我一刀的，是我当成兄弟的人。" 说着，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现在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为了点破成绩、破面子，把命都搭进去的人。"
　　这话刚好戳在苑劫的心口。
　　他沉默了几秒，望着球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个叫簪渡的少年身上。
　　男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啧啧两声，一副了然的样子，"哦～我说你怎么魂都飘不稳了，原来看上那个能看见你的小活人了？"
　　苑劫没承认，也没否认。
　　"劝你一句啊，兄台。" 男鬼正经了点，"人鬼殊途，别太当真。活人寿命短，忘性大，等他哪天看不见你了，或者...."
　　没再多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苑劫收回目光，指尖微微收紧，"我没想那么多。" 他声音很轻，"我只是....不想再一个人待着了。"
　　男鬼看着他眼底那点连鬼都不该有的落寞，叹了口气，不再调侃，"行吧，你开心就好。" 拍了拍苑劫的肩膀，"我在这学校飘好几年了，有事可以找我，我叫正厌。"
　　"苑劫。"
　　"苑劫....冤劫？这名儿，听都知道很惨。"
　　风从操场掠过，卷起几片落叶。
　　苑劫望着簪渡远去的方向，轻轻弯了弯嘴角，惨是真的。但现在，他不算是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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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一沉，校园就静了下来。
　　他一路跟着簪渡回了男生宿舍，轻飘飘穿过楼道，连宿管大爷都看不见他。他就悬在宿舍门外，等簪渡一开门，顺势跟着飘了进去。
　　室友们打闹的打闹，玩手机的玩手机，谁也没察觉到，屋里多了一只刚死不久的鬼。
　　簪渡一回来，眼神就下意识往虚空中扫了一眼，像是知道他一定跟着，夜里灯一关，宿舍彻底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
　　苑劫慢慢飘到床边，悬在簪渡头顶，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睡得不算安稳，眉头轻轻蹙着，呼吸浅浅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干净。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在离对方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下，碰不到，只能这样虚虚地描摹轮廓。
　　凉丝丝的鬼气落在皮肤上，簪渡忽然轻轻颤了一下，睫毛抖了抖。
　　"没事，我在，一直都在。" 他声音轻得像呼吸，只有自己能听见。
　　月光安静流淌，夜里的蝉鸣也不算喧闹，就到了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宿舍里就有人先爬起来。
　　舍友李世张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扫了一圈，目光在床边的苑劫身上停下，带着一脸睡意嘟囔，"哎？这谁啊？昨晚什么时候来我们宿舍了？我怎么没注意到...."声音又糊又小，脑子明显还没清醒，说完就甩了甩头，转身往洗漱间走，"可能是没睡好，眼花了，去洗把脸先。"
　　苑劫被这又轻又迷糊的一声吓了一跳，整个人一怔，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不是半透明的虚影，是实实在在、有轮廓、有质感的手。
　　他愣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自己居然....变成实体了？
　　这怎么回事？
　　苑劫心底疑云翻涌，昨晚还是碰不到任何东西的鬼魂，一夜之间，居然能被活人肉眼看见、能被当成活人了？
　　飞快瞥了一眼床上还在熟睡的簪渡，少年呼吸平稳，眉头舒展，似乎还沉浸在梦里，苑劫压下满心的惊疑，轻轻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210宿舍。
　　一路飘——不，走回自己原本的131宿舍，刚推开门，室友黄垠川一抬头就看见了他，立刻压低声音，一脸惊讶地小声问，"哎？‘苑学霸’，你从哪回来的啊？我们都以为你睡了一整天呢，没想到是出去了一趟，还是回了一趟家啊？"
　　苑劫僵在门口，指尖微微发紧。
　　他....能开门了？也能踩在地板上发出声音了？
　　还能被活人正常看见、正常搭话了？
　　这一切真实得可怕，又荒诞得可怕，压着心底的惊涛骇浪，面上只淡淡扯出一个平时最常用、最没破绽的表情，声音还有点没回过神的哑，"呃...出去走了走，毕竟睡了一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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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垠川没多想，只当他是熬夜学傻了，挠了挠头就转回头继续收拾东西。
　　苑劫缓缓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轻轻喘了口气，从鬼魂，莫名其妙变回了活人。
　　不用再只能悬空，不用再只能看着，不用再碰不到任何东西。
　　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还是那个叫簪渡的少年。
　　他还能看见自己吗？
　　现在这样的自己，对他来说，是惊喜，还是陌生？
　　苑劫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还没理清半分头绪，肩膀忽然被人一拍，温热的触感将他包围，明泓夸张地哭诉道，"哎呦——老苑啊！" 像阵风似的扑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狂晃一通，表情浮夸得能上台演戏，"我还以为你昨天学到昏天黑地、直接睡死过去了呢！一整天不见人影，我们都准备给你烧点题了！"
　　他被明泓晃得身形一晃，扯了扯嘴角，干干“呵呵”两声，心里一阵无语，这人就不能盼他点好吗？
　　他还真死过一次啊！
　　"我这不是没事嘛。"
　　明泓拍着大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还以为咱们年级第一熬夜卷过头，直接卷成仙了呢！吓死我了，我还想着今天要不要给你带束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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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苑劫眼皮一跳，差点没绷住表情。
　　合着这家伙，昨天还真打算给他办后事了，闭着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压低声音咬牙，"把你的嘴给我闭了！"
　　明泓被他一瞪，立刻乖乖闭紧嘴巴，双手还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一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的怂样。
　　宋垂光走过来打了个岔，顺手把明泓扒拉到一边，免得他再乱说话气着苑劫，"好了，别逗他了。，他就是嘴没个把门的，不是故意的。"
　　见苑劫脸色还是有点僵，他又软了几分语气，耐心哄着，"你平安回来就好，我们都担心坏了。昨天一整天没见你人，大家都在猜你去哪儿了。" 递过一瓶刚拧开的水，语气自然地转开话题，"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脸色看着还有点白，先喝点水缓缓吧，等会儿还要早自习呢。"
　　他接过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