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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亡 好傻的人 ...

  •   "有人是加班猝死,也有人熬夜把自己熬给熬死,凭什么我就不一样啊!?
      我既不是打游戏过了头,也不是被谁陷害,起因未知就算了,他妈的!让我死在宿舍里!"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我叫苑劫,名字是父母起的,他们说人都有劫难,所以字为劫。我看啊,应该叫“冤劫”才对。
      昨晚苑劫和朋友明泓在网吧泡着,敲键盘敲到将近一点,才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回校。楼道里静得只剩脚步声,眼皮重得像挂了铅,爬上床沾到枕头就睡死过去,连梦都没来得及做一个。
      —终—

      这就是我人生的句号。
      耳边先传来的不是闹钟,是嗑瓜子的声音,他声音带有一点沙哑的哑音,"恩~你们就不能明天再吃瓜子吗?"
      他可是典型的睡眠障碍,一点声音都会被吵醒的,这点宿舍的人都知道,可现在.....
      没人理他,那嗑瓜子的声音,甚至还悠闲地慢了半拍。
      苑劫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低低啧了一声,迷糊着睁眼,就这一眼,差点把没他的魂都吓飞出去,宿舍里灯火通明,却不是他熟悉的白炽灯,"你,你们是谁啊?"
      "叫啥?没见过鬼啊?" 宿管阿姨眼皮都没抬一下,吐掉嘴里的瓜子壳。
      这话刚落,麻将桌那边传来一声嗤笑。
      一个烫着卷发的阿姨摸起一张牌,随手一敲,慢悠悠补了一句,"就是啊,自己都是一只鬼了,还在像没见过世面的小鬼一样。"
      他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透明得能看见床单纹路。
      原来.....他真的死了!?
      死在这间住了几年的宿舍里,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比谁都冤。
      他这哪是苑劫啊?!
      他是真·冤劫啊。
      苑劫飘下床,脚几乎不沾地面,曾经熟悉的床铺、书桌、堆得老高的习题册,此刻近在眼前,却又隔着一层摸不透的墙。
      他伸手去碰自己的台灯,指尖直接穿了过去。
      心,凉得发疼。
      没过多久,宿舍门“咔哒”一声被推开,是他的三个室友,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像往常一样准备去早自习。
      苑劫立刻飘过去,站在他们面前,"喂——!我在这!"
      他喊得嗓子都快破了,声音却像被空气吞掉,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室友A黄垠川径直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弯腰拿桌上的水杯,随口抱怨,"苑劫今天怎么没起?平时他比谁都早。"
      明泓擦着脸,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愧疚,"可能昨晚和我玩的太晚了吧,他最近一直学到后半夜,都快成书呆子了,好不容易跟我玩游戏,就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吧。"
      -·-
      室友C宋垂光叹了口气,"毕竟是年级第一,最近学习也拼得也太狠了些....得亏有明泓这小子助攻,给苑劫休息了一会儿,等会儿要是迟到,帮他跟老师说一声吧。"
      他们说着,收拾好东西,一个接一个走出宿舍。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看见,那个他们口中拼命、优秀、需要多休息的苑劫,就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彻底忽略。
      他有些不甘心,飘出宿舍,顺着熟悉的走廊往教学楼走,脚步轻得不像话,踩在地上连影子都没有。一路上遇到的老师、同学,全都神色匆匆,没人看我一眼,没人察觉到这里飘着一个刚死不久的鬼。
      教室门虚掩着,他一穿就进去了。
      早读已经开始,朗朗的读书声盖过一切。
      苑劫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座位,空的,桌上整整齐齐摆着昨晚没写完的卷子,错题本摊开在最醒目的地方,那是我熬了一个又一个深夜才整理出来的东西。
      讲台上,站着我们最看重成绩的班主任。
      他平时最疼苑劫,每次考完试,都会当众夸苑劫是“年级的希望”“难得的好苗子”。
      苑劫飘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老师,是我,苑劫...."
      班主任目光扫过他的空座位,眉头皱了一下,苑劫心里一紧,以为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结果,只是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语气严肃,"苑劫同学今天没来,你们多向人家学学,就算请假,也知道提前交代。"
      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贯的器重,"他是咱们年级最稳的一个,聪明还肯拼,将来是要冲顶尖大学的。"
      苑劫站在讲台边,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原来他活着的时候,是人人看重的年级第一,死了之后,却只是一个暂时缺席的名字。
      他劫在教室里飘来飘去,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从课桌到黑板。
      耳边全是声音。
      "苑劫又请假了?"
      "年级第一就是自由啊。"
      "他肯定又在家偷偷学呢。"
      -·-
      每个人都在谈论“年级第一苑劫”。
      可真正的苑劫,就站在他们中间,像一缕根本不存在的风。
      下课铃一响,人群涌了出去,他跟着人流飘到球场,想最后看一眼这热闹的人间。
      一个抱着篮球的少年跑得太急,眼看就要撞上来,急忙刹住了车,"抱歉,同学,你没被吓到吧?"
      苑劫整个人僵住,怔怔地望着他,心脏在这具早已停止跳动的身体里,疯狂地叫嚣起来,阴阳眼.....小说里的阴阳眼,真的存在?声音都在发颤,急切地问,"
      没事....你看得到我?"
      少年愣了一下,脸上写满莫名其妙,茫然地“啊?”了一声,脸色唰地白了,瞳孔猛地一缩,看清他半透明的身体、脚下没有影子的那一刻,少年当场腿一软,“啪嗒”一声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声音都抖破音了,"我靠——!!抱歉,这位鬼兄!我不是有意窥探你的!我我我、我现在立刻闭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你别来找我啊——!"
      看着他吓得发抖、耳朵都红透的样子,原本沉到谷底的心情,忽然被轻轻勾了一下,慢悠悠往前飘了半步,几乎贴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又低又轻,带着点鬼才有的慵懒笑意,"别急着闭眼啊。整个学校,就你一个人看得见我...."
      苑劫微微弯下腰,气息若有若无扫过他发烫的耳廓,语气轻得像风,"你不觉得,这是我们俩,独有一份的缘分吗?"
      少年跪在地上,肩膀猛地一颤,却没像刚才那样吓得乱叫,攥紧了手里的篮球,指节发白,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几秒后,他居然慢慢抬起头。
      眼眶还泛着点受惊的红,眼神却不再是纯粹的害怕,反而亮得有点野,仰着脸,望着半透明的苑劫,声音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抖,却硬是扯出一点笑,又野又倔,"缘分?鬼兄,你这是....刚死就看上我了?"
      -·-
      他眉梢微挑,有点意外。
      这小家伙,居然还敢反咬一口。
      轻笑出声,飘得再近一点,几乎要贴在他身上,看上你又怎么样?反正你也跑不掉。"
      少年猛地咽了口唾沫,却没躲开,反而微微抬着下巴,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像在试探,又像在挑衅,"跑?我为什么要跑。"
      "不跑?你知道,被鬼缠上是什么后果吗?"
      少年忽然伸手,指尖试探着朝苑劫伸过来,当然,直接穿过去了。
      他愣了愣,反而笑了,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野,"后果能有多严重?大不了....你天天跟着我,我天天看着你。"
      苑劫眉梢挑得更高。
      活了十几年,死了才半天,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微微弯着腰,一字一顿,慢得像在调情,"你就不怕,我半夜钻进你梦里,天亮赖在你床边?"
      少年耳根“唰”地红透,却猛地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半点不躲,咬了下下唇,声音压得又低又撩,反将一军,怕什么?别人想看你还看不见,只有我能,只要你真敢夜夜都来,我....我就敢次次都等。"
      风从球场吹过,卷起他额前碎发,一人一鬼,一热一冷,一活一死,目光缠在半空,谁都没先退开。
      苑劫盯着他那双泛红却倔强的眼,忽然觉得,这场莫名其妙、连死因都不知道的死亡,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甜头。
      轻笑出声,虚影轻飘飘落在他面前,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胆子倒是真不小,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别到时候,哭着求我走开。" 转念又道,"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簪渡,簪发的簪,渡河的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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