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定格落印 “晨昏蒙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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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时间过得飞快，苏裕晓背下台词后甚至没来得及到公司找其他演员搭戏，就被王圳草草塞进保姆车。
蒋怀生本来还说送他去试镜，但在当天中午却放了他鸽子，抱歉地说自己要提前去找副导演商量细节，回头可以送他下班。
“没事的哥，我经纪人和助理会在那陪我的。他们送我回去就行……”苏裕晓接着电话，朝王圳扬了扬下巴让他放心。助理路路刚刚入职，对这份工作还不太熟悉，听到苏裕晓提到他，也咧着嘴跟着笑了笑。
“别别别，别给他化妆。”王圳拦下随行的化妆师，“小苏要去试镜高中时期的林蒙影，高中男生哪有画眼线的……”见到化妆师把工具又装回了她的大箱子里，王圳才老神在在地“诶”了一声。
“经验之谈啊，不说别的。之前我就送过，额，那谁，”他朝苏裕晓比了个眼色，“当时那个选角的副导就让他现场擦妆了。你知道的，演员试戏基本上试的都是固定角色，你试戏过来之后，才会被分配到这个剧组内部适合你的不同角色。”王圳回忆道：“那个选角导演，上来没让谢看演戏，就直接问他有没有做过医美——啧啧，他当时脸都黑了。”
眼见王圳都不避讳谢看的名字了，苏裕晓跟着松了口气。谁知王圳话锋一转——“小苏你没做过医美吧？刘欣可没告诉我这个……”
“他没做过。”还没等苏裕晓开口回答，化妆师倒是开始为他站台：“魔言只有我们小苏和楚明湘没动过脸——到今天为止，我终于把整个Devil Tale化过一遍了。果然，年龄小就是皮肤好。没化妆也比人家化浓妆的养眼。”
“楚明湘……哦，怪不得能同时有好多嫂子呢……搞半天人家玩脸在江山在这一套呢。”王圳在行星的地位跟着苏裕晓水涨船高，背后连前任当家艺人都能笑着嘴两句。
“哦对了，刚刚跟你打电话的是谁啊？不是说你哥去国外出差……他回来啦？”王圳提起苏裕晓提过的哥哥，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是认识的另一个哥哥。我们一起长大的。”苏裕晓没有提到蒋怀生，跟几人打了个招呼，又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我叫……林蒙影，新转来的。”他背着台词，低垂下眉眼：“同学，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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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金琢玉，怎么，你没在告示栏里看到我？”搭戏的女演员放下手中的笔记本，揶揄地笑了笑：“林蒙影……好名字呀！你是晨蒙影还是昏蒙影？”
苏裕晓微微低头，没有刻意做过造型的刘海搭落下来，遮住一半的漂亮眼睛。孤单的氛围在空气中氤开，给他一个人组成一个人小小空间。
“我是……”
“停一下停一下，”选角导演毫不留情地叫停，“许苑苑先去喝口水。化妆师给这个男演员找个皮筋，把他刘海扎起来。”
“……抱歉。”苏裕晓有些尴尬。化妆师是个小个子姑娘，他乖乖低下头被人家扎头发，扎完后刘海翘起来，像固有印象里的深棕色苹果梗。
“没事没事，”许苑苑就是剧组定下来的青年女主，童星出生，有一些新疆血统，浓眉大眼，长相热烈又明媚。“扎个头发而已，不是挺可爱的吗？我们再来一遍就行。”
“……谢谢姐。”苏裕晓伸手碰了碰头顶的小揪，确保这次绝对不会再掉下来遮住眼睛后，和导演说了再次开始。
许苑苑重新走到桌子后面，放下笔记本。
“我是金琢玉，怎么，你没在告示栏里看到我？”
“林蒙影……好名字啊，你是晨蒙影还是昏蒙影？”
“我是晨是昏，就取决于你什么时候见到我。”苏裕晓低头，这次刘海没有再遮到眼睛。“但现在是下午两点，无论我是晨昏蒙影其中的哪一个，都不会存在的。”
“那我知道了，”金琢玉继续打哑迷，“无论你是空中的分子还是还是什么别的，现在说来都算是不速之客吧……你就当没来过这，没看见我，行吗？”
金琢玉带着本子走到他面前，没有空调的屋子里，带着热气的风扑了他满面。“拜托了，我是偷偷来的，老师不知道我把钥匙拿走了。”
林蒙影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刚刚金琢玉奔跑时本子里掉出的一张纸。林蒙影蹲下身，从地下捡起那张繁琐的图案。
“这是……”
“蟹状星云图。”二人异口同声，林蒙影怔怔地看着金琢玉的眼睛，终于展露出转学以来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脸。
金琢玉眯着眼睛扬起唇角，“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知道我在画什么东西的人呢。”
在林蒙影继续谈下去前，他叹了口气，看着金琢玉耳边特殊的玻璃发卡，强迫自己冷淡下来。“……巧合罢了。你很厉害，我不会告发你的。我要去……去实验室上课了。”
“诶诶诶，怎么突然就要走了？！上课还有一会儿呢！”金琢玉嗔怒道，“回来呀！”
林蒙影夺门而出，在金琢玉看不见的拐角，他藏身于走廊的角落中，双手紧紧攥起，连手心都发白。他躲得太好，连光都照不见他，明明已经很高，却因为太过清瘦显得只有薄薄一片，风也足以让他飘走。
眉头紧紧蹙着，林蒙影好像再也没有力气撑开眼睛。睫毛鸦羽般垂下，影子在眼睑画出一个浅淡又脆弱的的扇面。
“抱歉……”林蒙影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不知道是在向谁重复，“抱歉。”
“卡！”
坐在正中的仓原点头叫停，“进第二幕试试。”
他出声地太过突然，苏裕晓刻意地把自己的情绪从上一幕中抽出来，多余的氛围像石头一样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第二幕就是被导演组特意挑出来的校园热恋剧情。不知道仓原打着什么主意，试镜里甚至有一段不冷不热却尽显尴尬的吻戏。
不过连搭戏的女演员许苑苑都没说什么，他一个男生再说拒绝只会显得自己极其的扭捏且不专业。
“蒙影！”第二幕发生在冬天，许苑苑戴着一条丝巾，从远处向他跑过来。
恋爱的部分揭示了林蒙影的自我接纳与轻微放纵，所以比起初见时更加热情外放。
“我看到你了，跑过来不累吗？”林蒙影将她搂入怀里轻轻梳理她由于奔跑而有些散乱的鬓角。
“不累呀，来见你怎么会累？”金琢玉惯会撒娇，像个小女孩一样卖乖。
“那现在走吗？这里离电影院还挺近的。”林蒙影摘下了自己的耳罩，戴在金琢玉头上。
“嗯……不想去了。”金琢玉在口袋中摸索，“你猜……我带什么来了？”
“什么？”林蒙影陪着她玩，将她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噔噔噔噔！”她扯出来一把熟悉的钥匙。
“你又偷拿了老师的钥匙？”
“唉，”金琢玉啧啧嘴，“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我自己找人又刻了一把！”
林蒙影失笑，没想到金琢玉双手环住他，没有人再说话了。金琢玉轻轻垫脚，两颗心越靠越近——
越靠越——
咔哒！
门锁的响声突兀至极，苏裕晓无法控制住自己的余光，于是便瞥到了……
刚刚忙完的蒋怀生！
靠！怎么现在来啊？！
他是想让蒋怀生来看他试戏不假，但这个不速之客早不来，晚不来，非要卡点在他初吻的时候……像是故意来看他笑话的！
许苑苑的动作逐渐变得大胆，双唇在快要接触到时突然错开，像是表演失误。苏裕晓借势将额头贴在许苑苑的左肩，又立马把自己套入了林蒙影的角色中。
“对，对不起……”林蒙影嗫嚅道，“那个……我不太会。”
苏裕晓以为导演会喊卡，但并没有。许苑苑甚至接着他的戏演下去，看到他通红的耳尖，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林蒙影……大冬天的，你好烫哦……”
“卡！”副导叫了停，全组的演职人员都笑着鼓了鼓掌。“小苏试戏结束啦！”
“谢谢大家，谢谢苑苑姐——”苏裕晓给众人鞠躬，眼睛却不再离开坐在评委席的蒋怀生。而蒋怀生也正为他鼓掌，笑着比出一个口型。
苏裕晓看得很清楚。
他说：“辛苦了，一起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定格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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