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异变唯一法则》吃苦瓜的匹诺曹

5、不该我一人独活 窃听到牙叔

　　此刻房门内只有一阵剧烈的喘息声，坐在沙发上的林烬正埋头忍受着大脑的剧痛。
　　脚步声传来，一双脚出现在视野当中，他缓缓抬头，接过那人手中的药片。
　　“你必须学会克制，不要一下去思考太多问题。”牙叔递过水杯。
　　林烬咽下药片，将水一饮而尽，看着牙叔：“刚刚那是沦陷的前兆？”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们不说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牙叔坐下，“不过这算好事，你能自己去发散问题，就说明往后你更能适应地堡之外的生活。”
　　“刚刚的影子是怎么回事，因为我对影子开始有了新的认识，所以它才会以其他形态出现在我面前吗？”
　　“简单来说是这样的。”牙叔坐下。
　　“在我感受到与过去生活的极大反差，带来的不真实感，影子迅速恢复，也是因为我下意识在排斥它？”林烬的心跳开始恢复正常。
　　“现在你应该可以知道光罩的作用了。”牙叔盯着林烬，将桌上的口杯倒置。
　　一个奇怪的动作，这是牙叔的提示。
　　自己现在继续联想会不会跟刚才一样出现问题，林烬心中有所忌惮，不确定的看着牙叔。
　　既然牙叔主动提示，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在肯定一个答案后，林烬沉下心来。
　　他首先想到了别墅内部的变化，无论是妄者、黑影还是自己，明显都在里面做出了超过一般人认知的行为。
　　而牙叔刚刚提到了二六没有当场质疑我操作变化的事情，应该是指二六接受了这个变化。
　　他人的认识也会影响现实的形态？林烬心中有所猜想。
　　现实作为所有人活动的公共空间，是受所有人的认识决定的。我在光罩内部，能提高变化的能力，是因为我对这个地方的影响力有所提高？
　　光罩内部的声响无法传到外部，也无法在外部看到内部的人做了什么。地堡里的人看见光罩的出现，只会认为这里出现了异常，绕开这个治安场所，不会有人主动靠近，甚至不会猜忌里面的事情。
　　所以光罩在现实里区隔开了一个特殊空间，解放了所有人对内部的一致认识。这样就能解释自己经历的变化，因为内部只由四个人决定，自己的影响力才会大幅提高。
　　“光罩的作用是区分出一个特殊场所，隔绝外界人对内部的认识，从而提高内部人对现实的影响力。”林烬肯定的说出答案。
　　“没错，简单的说，光罩是标记异常情况，划出一个由少数人观测的空间。”牙叔点点头。
　　“那二六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你说把他叫来算是一种好事。如果当时二六没有接受我能操作的能力，导致我操作失败或效果减弱，两个人都会受到更大的伤害。”林烬继续追问。
　　“关于他能接受你有变化事物能力的事，你可以想想二六在里面看见了什么。另外，我们必须用发展的眼光去看待事物变化，人对现实的认识，从来都是复杂的。”牙叔回答。
　　林烬试着继续思考，代入二六的视角。
　　在看见自己操控墙体之前，二六首先见到了妄者和黑影的变化，这首先带来了强烈的恐惧并且带来了新的经验，然后就是妄者的攻击，生死危机已经迫在眉睫，关注更多的应该是逃生问题。
　　或许是情绪的变动让他降低了思考内容，又因为妄者和黑影的变化提高了他接受异常的准备。
　　牙叔说二六的参与是见证，所以他的出现是为了记录某些事情。
　　记录些什么呢？
　　林烬非常疑惑。牙叔却突然起身走到电视旁的落地镜前，透过反射，能看见他正在揪着头上的白发。
　　牙叔这是做什么，又是对自己的提示吗？
　　说起来自己好像是第一次意识到牙叔已经头发生白，自己和他走得那么近，怎么会没注意到。
　　改变对生活的认识其实也很困难对不对，毕竟都习惯了身边人事物的存在，自己也不希望牙叔老去。
　　但事实是，他已不再年轻。不像八年前出现，照顾自己那样年轻。
　　那么自己呢，八年过去，自己身上有什么变化。
　　林烬顿时明白了二六的见证是为了什么。
　　他是来目睹自己的第一场战斗，来记录自己身上的变化。
　　在现实的认知中，最重要的是人。当二六接受并确定我身上能力的时候，对我的影响就会开始出现。
　　“他是被安排来，目睹我战斗的对吗？当我的身边出现一个能确定我操控墙体变化的人出现时，我在这方面的能力会因为他而提高对吗。”林烬感到了一丝明悟，身体感到一阵舒爽。
　　“治安官的死，是因为他们是第一个接触现场的人。他们一直守在外面，也不知道里面的事情。现场的情况会让他们在第一时间产生错误认识，从而产生对幸存者错误的形象，所以黑影才会动手杀了他们对吗。”林烬激动的站起身来，等待牙叔的回答。
　　“是不是感觉有点残忍，就因为这件事杀了两个人。”牙叔向林烬走来。
　　自己只关注事情的真相，倒是忽略了这件事情的性质。经过牙叔一说，才感到一点不适。
　　“没关系，接受自己的第一想法就好。我们对他人，对自己的认识是极其重要的。尤其在当你去到穹顶，和更多事物接触之后。每个个体的形象，都是无数个体的共同认识凝聚而成的。你要好好记住这点。”
　　“最后关于黑影的身份。他曾经是你父亲的学生，就像你和我现在的关系一样，他们也曾十分亲密。不过后来在某些事情上，他们产生了分歧，具体内容我也不可而知。”
　　“你就要登上穹顶去接触真实的世界，我想他只是来见见你是否做好了准备。至于你要怎么对他，怎么看待他做的这件事情，由你自己决定。”
　　原来他是父亲的学生，这是林烬第一次知道父亲对外的事情。看起来父亲对他的影响很大，但具体怎么看待自己还有待确认。
　　还是不要轻易对一个人做出判断的好。
　　咚，咚，咚。
　　“糟老头子开门。”一声略微嘶哑的叫喊声传来。
　　牙叔马不停蹄的起身，打开房门，迎接进来一位年纪相仿的女性。
　　“丘姐。”林烬赶紧起身。
　　虽然和牙叔一样年纪超过了六十，但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提到年纪的事。林烬第一次见面叫了丘姨，对方就立马收走了给自己的零食。
　　“你又教小林什么歪东西了。”丘姐用力朝牙叔的背拍了下去。
　　“等把我打趴下了，你就后悔去吧。”牙叔乐呵呵看着丘姐。
　　“差不多要去登记啦，今晚和姓吴的那两个老家伙打麻将，你再敢乱点炮，就等着被我收拾。”丘姐教训起来，目光转到林烬身上。“小林身上的伤没事吧，这吃的拿上，回家好好休息。”
　　林烬接过她手中的饭盒，知道这是地堡里难得的东西。所有人的用餐都在公共食堂或□□中解决，且全部无法外带。
　　只有丘姐在这方面不受管制，能在自己的庭院中种植了许多蔬菜、水果，自己做饭。关键的是，一样的东西在丘姐手上出来的，就是和公共区域的不同，更加可口鲜美。
　　“等一下，这个你带上。”牙叔从口袋里拿出几个黄色的圆形药片。“睡前吃两颗下去，大脑会进入低频状态，不至于在你熟睡后活跃起来。”
　　林烬接过后，识趣的向两人告别，走到屋外。心中有些疑惑，丘姐以往即便是要外出，也会拉上自己聊上一段，何况自己还受了伤，怎么会关心一句，就催自己离开。
　　林烬确认四周无人，将耳朵贴在墙上，操控墙体裂开一道缝隙，在外偷听。
　　“你一下告诉他那么多，能消化得了吗？”丘姐有些责怪。
　　“等不到他慢慢上穹顶去探索了，上面的人很快就要有所动作，对我们几个老不死的下手。你看安生那小子，都跑到地堡里来见他，说明普光计划已经提上日程。”牙叔有些无奈。
　　安生？那黑影的名字？什么是普光计划？
　　“那也没那么快，决定实施的话，聆讯广场一定会有动静。”丘姐回应。
　　“后天就知道了，趁着成立五十周年，正是一个集聚所有人在场调动情绪的好借口。”牙叔沉重的开口。
　　“如果真这样，那事情就坏了。”丘姐叹气。
　　“所以才那么快和林烬说那些话，自己家的孩子总要活下去，不透点消息给他，上去还得被穹顶几个老家伙捏在手里。”牙叔叹气道。
　　林烬心中一沉，这些话说出口，显然是牙叔已经深陷囹圄之中。究竟是什么牵扯到了那么多人。
　　“我们已经老了，现在要我们去接受事物的改变，已经太难。”是牙叔疲惫的声音，“一不注意变成妄者，还给年轻人们添麻烦。咱就守着这三分田地就好了。”
　　“哎呀，走吧走吧，打麻将去。就算是后天开始了计划，也没那么快把手伸到我们头上，他们还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本事动手。”一阵脚步传来，“天塌了，我给你顶着，现在陪我打麻将去。”
　　林烬加快脚步，走出庭院躲进小巷。直到见到两人打闹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不见。
　　心中好似突然缺了一块，有些压抑、烦闷。
　　自己的在乎明明只有那么两三个人了，却总感觉这世界好似就要把自己伤个透彻。
　　林烬心中暗自发誓。
　　那活下去的不该只有自己，那些该死的，应是试图欺压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