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感》棕枝绿叶

6、第 6 章 京苗苗

　　京苗苗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快速计算着把所有人都撤走：“凫爷，我们先走了。”
　　“苗哥，你干什么？”毛文杰也有些醉了，被京苗苗拽了拽，疑惑不解地问道。
　　李贺直接拉着他的衣帽把他拉走了。
　　原地只剩下夏衍和顾凫。
　　“走，带你去吃蛋糕。”
　　嘴上这么说着，顾凫已经打好了算盘——把这醉猫送回家，蛋糕什么的不用真的去吃。
　　“你家在哪？”
　　“唔？”
　　夏衍晕乎乎的，完全没听顾凫说的什么，他只能再说一遍。
　　“你家在哪？”
　　随后，他又锤了锤脑袋。
　　这个路痴，清醒的时候也回不了家，何况是这种地步。
　　“蛋糕。”
　　“好好好，蛋糕蛋糕，蛋糕在我家里，你要跟我回去吗？”
　　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把夏衍带回去，第二天早上再把他带去学校。
　　夏衍听了这话，抬头跟顾凫对视，眼神全然没有清明，看着极具迷惑性：“是抹茶的吗？好吧。”
　　说完，他又怀疑地问了一句：“不过你是谁啊。”
　　“你同桌。”
　　“你同桌？你名字好难听。”
　　不敢想象夏衍如果在他不在身边的情况下会被卖到哪里去。
　　但他不知道这个醉鬼有多能闹腾。由于顾凫家里没有所谓的蛋糕，夏衍就开始发起脾气来，他发脾气很奇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凫，顾凫跟他说话，他就把头撇过去；顾凫转身去倒水，他就又开始死死盯着他。
　　弄的顾凫哭笑不得。
　　“对不起，我家的蛋糕吃完了。”顾凫笑着哄他。
　　跟小孩子似的，不开心了需要人好好道歉。
　　夏衍还是不理他，蔫蔫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团起来，脸搁在膝盖上，发丝虚虚搭在脸上，微长，细软。
　　“来把药喝了。”
　　夏衍定定地看他，又愣愣地看了一大会儿那只杯子，半晌，他带着些绵软地说：“我不喝。”
　　“喝药才能解酒。”
　　“不喝。”
　　“甜的。”
　　“不信。”
　　顾凫思考了一会儿，自己举起来喝了一口，夏衍抬头，带着些懵懂无知地看他，顾凫低头，冲他说：“你看，我都喝了。”
　　夏衍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喝了，结果被苦的一哆嗦。
　　“你骗人，我不理你了，我要睡觉。”
　　“你在哪里睡？”
　　夏衍待机的大脑旋转起来，好半天才带着些理所当然的回答：“我睡床。”
　　“哪我睡哪？”
　　夏衍似乎是不明白顾凫为什么那么笨似的，皱着眉道：“你也睡床。”
　　然后他就开始脱衣服，顾凫赶紧把他衣摆撩下去。
　　“你干什么？”
　　“我洗澡。”
　　“你用什么洗？”
　　夏衍快要没有耐心了，嘴里嘟嘟囔囔了一会儿，醉鬼的思维觉得他真是蠢透了，这种问题都要问个遍，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
　　“用水洗……嗯，你别动我。”
　　顾凫坐在沙发上，听着水流声继续玩宝宝巴士。
　　玩儿了一会儿，他脑海里突然浮现那天在酒店里，少年清晰洁白的背后，蝴蝶骨随着他的一举一动上下鼓动。
　　操。
　　他再也玩不下去了，抓上沙发，仰头闭眼。
　　浴室传来咔哒一声，夏衍一只手摁在肚子上，直接没裹任何衣服走了出来，长腿细腰，白的扎眼。顾凫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惊慌地盯着他。
　　“我冷。”夏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浑身湿着，头发一缕缕地贴在头皮上，水珠顺着细的惊心的腰线一路滑下，直流分明玉润的膝盖，风流之处也一览无余。
　　顾凫心中巨震，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有点吓人：“你怎么不裹浴巾？”
　　“在你身上，给我。”夏衍伸手指着顾凫身上的浴巾，语气平平淡淡的，迟钝地没有意识到顾凫的声音有什么不对的。
　　日。
　　日。
　　日啊。
　　不可能！不可能！你今天就冷着！你不能过来！！！
　　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
　　正在顾凫想拒绝语言的时候，夏衍直接走过来，修长的手指直接把顾凫身上盖着的毯子掀了下来。
　　夏衍在浴室里受了很大的罪。
　　先是冷热水分错了，冷水硬生生浇的他浑身生疼，他抬头茫然地看看莲蓬头，忍下了那次冰凉刻骨的疼。然后是沐浴露和洗衣液搞混了，把洗衣液涂在了头上，被刺着了眼睛。最后是顾凫家的热水器很奇怪，把手那块有一个凸起来的地儿，他迷迷瞪瞪转身，被咯到了腰，夏衍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得出一个起了淤青的结论。
　　他这个人怕疼，但好像跟疼又很有缘分，只有小心翼翼的生活。
　　虽然醉了，但只要是正常人，遇到这事肯定也会很烦躁。
　　已经是初冬，外面早上还会结一层霜，饶是顾凫家里暖气足光着身子也让人感到冷。
　　夏衍很显然不认得任何人了，也不顾及身上的伤疤，脑子里只有一层逻辑——我冷。
　　他径直把顾凫身上盖着的浴巾拿下来，然后看也不看顾凫一眼地、认真地将其裹在身上，然后感受了一会儿上面传来的温度，满意的走去卧室了。
　　顾凫感觉今天是他人生中最惊险的一天。
　　顾凫进了浴室，不管现在外面是多少度的气温把水开到最冷就劈头盖脸往身上冲。浴室里缭着一股冬雪后的暖炉馨香，好像是檀木烧后的香气，上次他抱着夏衍去酒店时也在少年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能让人回味许久。
　　很快，顾凫就受不了了。
　　再夏衍留下的水雾和体味中顾凫很难冷静下来，心脏快从嗓子眼飞出来一样。
　　我才117岁！我还未成年！我前天刚过完生日！
　　半晌后顾凫回到卧室，夏衍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因为没有衣服的缘故，夏衍裹着浴袍睡的，被子被他抱着，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腿划动了两下，头往顾凫雪白的枕头里埋了埋，没有要醒的迹象。
　　本就松松垮垮的浴袍被他一动散的鸡零狗碎的，大片的肌肤露出来，浴袍穿上去倒更是显的“犹抱琵琶半遮面”。
　　不知为何，他总是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把自己柔软的小腹裹在身子里面，有时还会那个软乎的抱枕捂着，好像小腹那儿是他的危险带。
　　顾凫感觉自己有原地自宫的冲动。
　　顾凫拿起旁边夏衍堆成一团的衣物，上面不知道在谁那里撒上了酒，顾凫一闻就是一股酒味，犹豫了两秒，还是把他的衣服拿走洗了，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洗过的，叠好放到夏衍的枕边。
　　他上前看了夏衍良久。
　　那么没有防备心，陌生人拉就会跟着走，明明自己受了那么多苦，潜意识还是不愿意对人怀有敌意。
　　即使面上表现的那么冷那么凶，只是害怕再次受伤而已。
　　顾凫磨了磨他的脖颈纱布，回医药房拿了新绷带和药，以极轻的动作捧起他的头，使其脖子悬空，然后给他换了药。
　　可能是没想到梦里也会疼，夏衍吭了一声，眉头紧锁。
　　床肯定是不能睡了，顾凫换下湿衣服，取出备用的毯子，躺在了沙发上。
　　躺下之后，他开始想自己的行为。
　　为什么？还有那天把夏衍送到酒店，冒着大雨为他买药和衣物、网吧因为别人侮辱他的一句话就把那人打的要死不活，最后还追出去找人、细心地替他包扎、逼着他吃一日三餐、他提出要求的时候抱着他去医院、看到他的伤会心疼……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他还没有乐于助人到这种程度，换任何一个人他都会觉得不耐烦。
　　忍不住的，想要跟这个人多接触。
　　好像宝藏一样，他身上有很多反差和秘密，让人感觉到惊喜。
　　那夏衍呢？
　　学校的帖是帖，那夏衍呢？
　　夏衍看帖子的时候，完全没有表示，他是不是不在乎？是不是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会不会感觉恶心烦躁？
　　那，他喜不喜欢夏衍？
　　一时间这个问题缠绕了他，顾凫抬手研究灯光透过指缝间刺眼又吸引人的样子。
　　应该不吧。
　　哥们之间，穿个衣服怎么了。
　　不就是，打了个架。
　　然后去了趟医院。
　　对方喝醉了，借助一晚没问题啊。
　　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没问题啊？!
　　顾凫一向不会如此揪着一个问题不放，他之前以为是天生少根筋，后来才发现是没有遇到真正让他踌躇的问题。
　　带着这份疑问，他半梦半醒地睡了过去。
　　早上他是被夏衍呼醒的。
　　对方严严实实地裹着浴袍，手缠在浴袍带子上，满脸的嫌弃：“我衣服呢？我为什么在你家？”
　　昨天晚上刚发生了那样的事儿，顾凫现在一见夏衍就心虚，别开眼道：“你昨天晚上醉了，闹着要吃抹茶蛋糕，问你路你也不记得……就把你带回来了，你衣服脏了，在阳台上晾着。”
　　“那我呢？”夏衍手指紧扣着浴巾，想起这是顾凫贴身的东西，瞬间全身发毛。
　　顾凫一直不看他，伸手指了指卧室床头。
　　夏衍直接炸了。
　　“你不穿也没办法，时间快到了，今天学校还考试。”
　　“衣服不用怕，我刚洗过。”
　　“如果你可以就这样出门的话，我可以带你去附近的衣店。”
　　顾凫的语气带意味不明地带上了一□□导，夏衍专心炸毛没听出来，冷着脸靠在门上权量这几种选择哪个能让自己舒服一点。
　　其实从私心上，顾凫很希望夏衍能穿自己的衣服，一半是因为觉得夏衍为了他别扭惊慌的样子很有趣，一半也是想多跟夏衍接触。
　　变态似的，但是又带着少年独有的暗晦青涩。
　　莫名其妙。
　　过了一会儿，夏衍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只是因为要去考试。”
　　说罢，他转身走进卧室，震耳欲聋地关上了门。顾凫愣在原地，其实他没想夏衍真的会穿，一时间有些懵。
　　即使年龄相仿，但夏衍和顾凫身高还是相差了许多，虽然顾凫身材标准，但毕竟是身高差，那衣服夏衍穿起来大得块赶上一条短裙了。
　　顾凫瞟了一眼夏衍。
　　不管给他多少码号的衣服，夏衍穿着都会遮手，更别说他的。
　　夏衍没看他，转头撸了撸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直接开锁走出了门，然后转头静静地等他。
　　顾凫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带上东西就走。
　　夏衍走在他身侧，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一走就一下一下地动，夏衍不得不一直捏着衣领，以防衣领滑落露出锁骨和脖子上的伤。
　　顾凫一路想着非礼勿视，又想一直看着夏衍，一路矛盾的不行，最后只能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耿着脖子。
　　“你要是想当鹅的话不要把脖子往我这里偏。”夏衍余光瞥见顾凫的熊样，内心觉得他同桌越来越奇怪了。
　　被他这么一说，顾凫仿佛受了惊吓一样，带着点虚章弥盖地回答：“啊……落枕。”
　　“恕我眼拙。”
　　“？”
　　“没见过那么抽象的落枕。”
　　遗憾的是，顾凫的痊愈速度飞快，不知道从哪飞来的落枕到学校的时候彻底好了。
　　“哎！”走廊上的女生都暗地里跟同伴们讨论。
　　“快看快看！转学生和学神！”
　　“宏水出息了！出那么多帅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但是两个人真的好配，你看他们是一起来的！”
　　“萌！”
　　“对啊好萌！”
　　“萌哭我了！”
　　毛文杰照常跟只哈巴狗一样守在门口，夏衍一进门就迎上来，嘻嘻笑着跟他打招呼：“衍哥早！”
　　忍着把他的手推开的冲动，夏衍声线清淡地道：“早。”
　　接着顾凫进来，毛文杰待机了两秒钟。
　　衍哥怎么跟凫爷一起来的？！
　　“凫爷早……嗯，你跟衍哥家住在同一个方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