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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顾凫是 ...

  •   顾凫是在小巷里捡到夏衍的。
      之前他看到夏衍止不住的发抖,到底不放心跟了上去。他家跟夏衍家是反方向,他是鬼使神差的上前的。
      终究给他猜对了,顾凫眼角余光看见一个清瘦的人影蜷缩在地上,上前一探究竟,发现真的是夏衍
      已入初秋,少年还是衣着单薄,湿衣服贴在身上,勾出一片青涩的身形,他坐在地上,肩胛骨一抽一抽的,看样是哭了。
      顾凫突然心里一疼。
      顾凫往前走了两步,手试探着搭上了夏衍的肩。
      夏衍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缩到了小巷最深处的墙角。
      少年眼尾嫣红,鼻头也染上了粉色,皮肤很白。抬起眸时睫毛沾着晶莹,瞳孔深的发黑,看的顾凫心里一悸,嗓子莫名发痒。
      他眼神像只受惊的小鹿,惊愕掩盖了刚才一瞬的恐惧和慌乱。
      夏衍心中警铃大作,嗓子里平复了一下哭腔,然后低低的开口:“干什么?”
      “你哭了?”顾凫没听见似的,上前来就要扒他碎发。
      又是一声清脆的啪声,顾凫的手被夏衍打开:“别碰我。”
      “你哭了?”
      “你分不清雨和眼泪是吧?”
      “你在发抖!”
      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是别人,顾凫只会淡淡地厌恶,心想这个人怎么那么烦,可也许是跟平常的夏衍反差太大,也可能是眼前的男孩太惹人怜爱……顾凫觉得这样的夏衍……很可爱,看到他哭,顾凫莫名其妙的心疼。
      夏衍突然笑了,发着抖,努力调动肌肉抬头,道:“顾凫,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暗恋我啊?”
      说着,他就要站起来,然后力不从心的跌倒在地上,动不了了。
      顾凫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夏衍身上,夏衍一躲,没躲开。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夏衍又闻到了那种阳光的淡花香,不过这次蜕去了冷清,而是温暖的,让人感到眷恋的。
      发出香味的本人不由分说的讲他抱起来,他的腿在空中挥动着,进行无所谓的挣扎。
      不知道是不是顾凫的错觉,夏衍好像又轻了些。他手脚冷如同一块冰,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在抖,不知是吓的还是冻的。
      明明就是哭了。
      夏衍感受到了一份温暖,下意识顾凫怀里缩了一下,细微的动作却被他看在了眼里。
      跟着凉的小猫似的。
      非常渴望温暖,但是又不想乃至于不敢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怀抱,非要把那人衣服撕烂不可。
      顾凫用从没用过的轻柔力度,将夏衍换了一个全身都能贴到他的姿势,他的胸口贴着夏衍的,感受着怀中少年传来的冰冷的温度,琢磨着夏衍有节奏,微颤的心跳。夏衍看着身长玉立,实际几乎一点分量都没有,头发湿哒哒贴在脑门上,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
      这样一个内里柔软的人,到底为什么要装的满身冰棱?
      胡思乱想了几秒,意识到夏衍抖的厉害,他开始下一步打算 。
      他的家离这里太远,夏衍又神志不清说不出自己家在哪儿,只能去酒/店开间房。顾凫环顾四周,发现了不对劲。
      附近有一家酒店。
      酒店还算整洁的样子。
      可……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顾凫撑开伞,自己一点没打着,伞面一直在夏衍身上,完全没让他淋到,自己原来干燥的衣服倒是湿透了。
      “先生,我们这是“/情/趣/酒/店,”酒店前台迟疑的看着他俩,“没有二人间,只有大床房。”
      顾凫面不改色的接受着前台目光的洗涤,实则慌的一批地开了一间看着比较正常的。
      忽略掉床头柜上的东西,检查完床单之类的是否干净后,他轻手轻脚的把夏衍放在床上,默不作声的看着夏衍。
      当顾凫意识到夏衍身上的湿衣服不脱下来绝对不会让他暖和起来时,他迟疑了。
      床上团成一团的少年皱着眉,脸不自觉的往柔软的被子上蹭,床本身就软,再加上他身体单薄,躺在床上跟陷进去了似的。
      与自己的内心打了一架后,他将夏衍扶起来,但迟迟不知道该怎么办。夏衍的衣服完全湿着,顾凫指尖情不自禁的缩了缩。
      半晌,他才缓缓揪住夏衍的衣角,缓缓地向上撩。
      撩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了。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怕的!顾凫你不会是个gay吧!绝对不是的吧!一看就不是!那你为什么不敢脱他的衣服!你的同学要死了啊喂!
      他继续往上撩,将夏衍剥了出来,湿衣服放在一边,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让他闭眼。
      顾凫睁眼。
      顾凫闭眼。
      顾凫睁眼。
      顾凫吸气。
      完全赤裸的,干干净净的少年身上线条象是用一条线勾勒出来的,白的匹敌床单的皮肤从下面透出一点点粉色,顾凫从来没见过有人的腰和腿能细成这样,几乎有些病态,但腿上却筋骨分明,蕴藏着些许爆发力。
      但这些不是吸引他的主要。
      洁白的身体攀爬上狰狞的疤痕,有些地方还布满了淤青,满布在背,前腹以及大腿这些不容易看出来的地方。
      带着暗沉,显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痕迹了。
      再者是手臂上明显是新伤的疤痕。
      刀割的线条颤颤巍巍的,看样子绝对不浅,有些因为下雨的浸润还微微发红。痕迹十分整齐,肯定不是无意中弄上的,更像是自残。
      顾凫将夏衍裹上了被子,出神地盯着他看,随后视线又像火烫了一般,一下子将头转了过去。
      对了……还有湿衣服和药。
      要想第二天穿上干燥的衣服,只能现在去24小时商店里买。
      外边的雨有越下越大的打算,明明是初秋的月份,冷的却像入冬。
      门外,一把花色的雨伞在已然无人的街上再次开花,瓢泼的雨水刮的其颤颤巍巍的——正是顾凫。
      顾凫走到商店门口,轻轻抖了抖伞。
      完全不知道夏衍的尺寸!
      夏衍比他矮一个头,但是与正常人相比又高很多。身材细挑,现在想来给顾凫一种又高又矮的感觉。
      ……?
      想起他身上冰凉的体温,顾凫把目光从薄衣服上移开。
      最后,他还是挑了一套中规中矩的卫衣,下面配一条黑色牛仔裤。
      还要买内裤……妈的,顾凫你在犹豫什么?挑一条最丑的。
      酒店已经熄灭了前台的灯光,监控摄像头身残志坚地闪着红点,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顾凫提着衣服袋子,长腿一迈就踏上了五阶楼梯。
      夏衍脸埋在枕头里,顾凫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安静,甚至是恬静。光看着这一张脸,恐怕想象不到他清醒的时候多么爱炸毛。
      顾凫把药喂给夏衍,因为是苦的,夏衍一直无意识挡,很长一段时间才给他灌完。已经是凌晨三点,饶是明天不上学,顾凫也急着想要睡觉。他一个人住,却没有夜不归宿的习惯,现在就觉得浑身难受。
      眼前人正发着烧,明早醒来不好解释……再者夏衍的路痴体质,能不能回家都难说。送佛送到西,他硬着头皮掀开被子,挨着夏衍躺了进去。
      除了额头,夏衍身上还是冰凉,仿佛从骨髓里滋生,怎么也暖不过来的冰。
      他努力把身上的暖气传到夏衍身上,手脚的束缚和热源对于夏衍来说很烫,烫的他不停的哼哼唧唧的,后半夜极度不老实。
      顾凫干脆不睡了,最想睡的困意过了以后,他就完全不想闭眼了。于是他干瞪着眼看夏衍,擦掉夏衍眼上的泪痕,鬼使神差地摸了摸他的脸。
      很软,但是很烫。
      他收回手,仔细思考今天的失态。
      向来以x冷淡闻名的他,从来没有收下过女孩如山的情书的他——对一个刚来的转学生头一次有了担心的情感。
      父爱如山,父爱如山。
      他将夏衍圈在自己怀里,闭着眼假寐。
      夏衍很早就醒了。
      后半夜他隐约被什么东西摁住了,很热,但是感觉很安心。他迷迷糊糊的睡,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想睡觉。
      睁眼,发现自己什么衣服都没穿。
      缩手,是柔软,沾染着体温的布料,带着熟悉的香味。
      ……熟悉?
      他猛地一抬身子,把顾凫一惊。
      “解释。”夏衍把所有被子拽过来盖住自己。
      顾凫盯着他,把事情说了一遍。
      那目光带着一些闪避,又有一些粘稠,看的夏衍浑身起鸡皮疙瘩,默默将被子往上拽了拽。
      有种良家妇女惨遭猥琐的感觉。
      来不及等他多想,顾凫丢了一袋衣服给他。
      然后看着他发愣。夏衍看不下去了,冷声道:“死,滚,或者转过去。”顾凫僵硬地转了过去,表情有些若有所思。夏衍麻利地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套衣服。他突然用指尖磨了磨卫衣的领口,反应过来后几乎想呼自己一下。
      “好了。”
      顾凫转回来,心里恍惚了一下,仿佛有一瞬间掉了下去。
      衣服还是有点大,夏衍苍白的指尖在宽大的衣袖中若有若无,下摆遮住了胯,随着动作,腰线浅浅显露出来。顾凫买的时候没注意看,现在才发现,卫衣帽子上有两只立起来的猫耳朵,图案也是粉粉嫩嫩的,衬上黑底很明显。
      “很好看,”顾凫由衷道,“快说谢谢爸爸。”
      “我是你爸爸。”
      “我是你爸爸。”
      “我是你爸爸。”
      “弱智。”
      “你才弱智。”
      “你就是弱智。”
      “你是。”
      顾凫绝口不提疤痕的事,夏衍也避开不谈。
      两人极其幼稚地你才弱智了一会儿,打开了房门。前台继续以一种三观崩塌的表情看他们,夏衍有种不祥的预感。
      走出酒店门,夏衍抬头看了一会儿标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顾凫:“我后天是不是要请病假了?”
      “哎,你说,昨天我要是再带你去医院,那岂不是二进宫?”
      四进宫。
      夏衍在心里想着,还是面无表情。
      男孩子咧着嘴笑,夏衍抬头看看,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顾凫的笑太璀璨还是雨后的阳光太刺眼,他再次垂下了头。
      “对。”
      话是这么说。
      顾凫思考了一会儿,直觉此人吃软不吃硬,于是便琢磨着再说两句玩笑话,就听见夏衍开了尊口。
      “顾凫。”
      “怎么了?”
      夏衍脸上突然露出些许为难,良久才再次开口:“谢……谢。”
      顾凫讶异的低头,感觉自己要得心脏病了,最近心脏经常漏拍。
      再一看夏衍的耳根。
      是红的。
      这样一个不惜浑身扎满刺来保证自己安全的人,在真真实实地,很不易察觉地为他脸红。他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心口坠的难受。看不清楚眼前人的脸,到他身上视线总是飘忽不定。
      夏衍面无表情的回视他,跟他对视了一分钟,扭头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顾凫不知道说给谁听,又象是喃喃自语般小声道:“后天见,新同学。”
      夏衍坐在沙发上,将吱吱抱了起来。
      吱吱闻到他身上一股陌生的味道,毛炸起来三尺高,喵的一声跳走了。
      “你跑什么?”夏衍闻了闻身上的味道,那股淡淡的香味虽然淡薄,但一直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让他有些烦躁。
      他不顾猫的躲闪将其抱了起来,他的味道与顾凫的味道缠绕在一起,令吱吱有种自己精神错乱了的感觉。
      脑子里很乱。
      就是他昨天才认识的人,已经连续帮了他两次了,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好的人……司家都做不到。
      被看到了。
      藏在心底和衣服下的疤,被人发现了。
      怎么办?
      这样下去不行。他近乎是仓皇地打开题册,强制把自己的思想拉回来。
      数学和试卷上的弱智小人图像团在一起,他只是做了一会就放下了笔。
      2.网吧,庙会,受伤。
      夏衍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什么也不干,甚至不睡觉,以至于开学的时候才发现有作业。
      毛文杰惶惶地看他:“你竟然敢不写作业?”
      被戳着痛处,夏衍有些僵硬的挑了挑眉,看的毛文杰如坐针毡:“你别这样看我,我有什么办法?”说着,毛文杰有意无意地把视线往顾凫那边撇,没想到夏衍不仅没有会意,他老鼠一样鬼头鬼脑的行为还被顾凫本人看见了。
      “毛毛啊,”顾凫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我很帅,但是呢,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你看我也没用。”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看我想跟作业表白,听说你已经跟他说过了,那你可不可以给我你的作业……让我借鉴一下?”
      顾凫有板有眼地跟着他闹:“你就是想偷走我家作业的心!渣男!”
      “读书人的事,那能叫偷吗?!”
      正巧李贺抱着数学作业走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道:“那不叫偷,那叫窃。”
      毛文杰挣大眼睛望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矫揉造作地指着李贺,字字泣血:“你……你竟然敢投敌!”李贺把他的数学作业抽走一看,有些诧异道:“你这不是写完了吗?”
      毛文杰连忙翘起兰花指望夏衍那一放,姿态跟李长安有的一拼:“衍哥没写完作业,顾凫写完了,我想帮他借……”
      “你早说啊,”顾凫把作业放到夏衍桌子上,“你那淘劲儿非把我作业撕了不可。”
      李贺:“啧。”
      毛文杰:“啧。”
      夏衍完全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他趴在桌子上睡觉,身体轻轻的起伏。
      被本子打醒,他骤然一惊,心跳快的要带起风来,仿佛又回到了夏郊阴暗的屋里。他在桌子上心惊胆战地发了一会呆,才回过神来。
      顾凫微微抬头看着夏衍,少年眼神有些惊恐不安,又多了些麻木的呆滞。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有些烦躁。
      莫名其妙的。
      是一种明明人一直在眼前难受,自己却完全无法做出改变的烦躁
      这种烦躁让他心不安气不顺。
      但是话又说回来,夏衍怎么样关他什么事?
      夏衍默默抬眼,那一种类似于质问和怀疑的眼光看着顾凫。刚才的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只是眼里淡淡地蒙上了一层无可奈何的灰。
      “作业,只写数学就好,小蜜蜂查的贼严。”顾凫将作业翻开,修长的手指在本子上指了几道题,夏衍心不在焉地听,“这几个压轴,别写,小蜜蜂应该不相信有人能做出来……除了我这样天生丽质的。”
      “关我屁事?关你屁事?”
      李贺本来抱著作业要走,听到这句话直接折回来,硬生生把自己的身体扭到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凫爷给你的作业你不抄?!你知道全年级有多少人抢着要他的作业吗?!”
      前面的同学听见他鬼哭狼嚎,齐刷刷回过头,一排排雪亮的眼睛瞪着看夏衍。
      夏衍:“…………”
      最后他还是没有抄,他实在不想欠别人人情,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善意。
      但是他神奇地躲过了小蜜蜂的搜查。
      小蜜蜂嗡嗡地飞进来,将一打试卷在桌子上嗡嗡地拍了拍,随后嗡嗡地、带着一点犹豫地开口:“这次的成绩……”
      “老师您别说了,”毛文杰飞快地说,“这不,想多活两天呐。”
      小蜜蜂吸了口气,抛出一截粉笔头精准地往毛文杰头上一丢,被眼疾手快的李贺从旁边截断了,弄了满手沫。
      “谁说你了?我要说的是顾凫和夏衍。”
      被点到名字,夏衍忍着困意直了直腰。
      “这次考试,顾凫全班第一,数学满分。”
      “夏衍……最后一道压轴答没写清楚,第二。”
      说罢,他突然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把一截粉笔头丢到顾凫头上,发出“乒”的一声。顾凫顶着一头白粉,笑嘻嘻地看着他。
      “你怎么想的,就不能好好写字?书写分您老不要是吧?好大的排场?嗯?”
      “我日?一个满分一个扣一分?”
      “凫爷我可以理解,第二转校生?!”
      “我耳朵出了点问题,带我去治治吧。这个世界怎么了?”
      “我打赌那个那个帖子又要被顶起来了……”
      “笑话,就没下首页热点南波万,我靠,怎么有个专门的超话了?!”
      “日!真的?!我靠!真的!因为那一个帖?怎么就有一个cp楼了?这就是公主抱的力量?cp名都有了?这不才是昨天发生的事吗?!”
      “凫居衍聚?天才……”
      夏衍实在是小看了宏水学生的八卦能力,个个都是八婆好手,已经迅速成立了粮界小组,所有人浮想联翩。还是那句话——一个是颜,一个是甜。
      这些女生虽然是关于他们两个人的,但是里面边磕边向夏衍和顾凫表白的倒是不少。
      夏衍党————
      [瓦素泥叠]:虽然……但是,新来的转校生真的好帅好白!瞳孔颜色很深,但是头发看上去就带点棕色,感觉细细软软的www!
      [巴拉巴拉]:主人抽我喵喵喵。
      [处]:我向来只说一个字,处?
      [希皮笑脸]:这样一来……七班真的牛啤,帅哥都在他们班,一个夏衍一个顾凫。那个叫李长安的也还行?就是有点娘。还有李贺和毛文杰,他们班班长在7班算普通的了,但是单领出来放到别的班里也很能打啊。
      [笑似了]:这么一来校草和新同学在里面也出类拔萃与众不同也是真的厉害……
      [蜡八蒜和腊八粥]:而且他可是司家的少爷,以后唯一的继承人。
      [雪花酥]:这个新同学好像气质有点凉?
      [螃蟹卡哒卡哒]:就是!看着就好高冷!带劲儿!我这里有一张他们班女生拍的近照,那种教室里的死亡光线都能拍出大片的感觉!
      [明天着吧]:求!
      [档传输助手]:求!
      [名字]:求!
      [螃蟹咔哒卡哒]:私。
      [活到明天已经是对老天的赏赐]:我……我想表白……
      [太好了太他妈好了]:放弃吧姐妹他一看就是那种冷的不行的,不可能会答应啊你冷静点。
      顾凫党————
      [太阳]:是的这是我们学校校草,什么他是gay?嗯很正常啊?他喜欢男人我不也喜欢吗?
      [满脑子十八禁]:我来接!我们都喜欢男人好有缘分啊在一起吧!
      [鸟缺横几]:从上初一开始喜欢校草,他真的是那种“坏男孩”的感觉……
      [不是哥们]:对对对!他对女生很礼貌疏离,但是又好像跟你很熟,真的很让人不想入非非!
      [you]:他的颜真的超绝,整个人很耀眼很阳光啊,而且成绩也很好。
      [客服你霸]:来了姐妹们,之前表过白,他说不想早恋,我就跑了。
      [键盘是鼠标]:噗。不想早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包]:你吵到我的眼睛了,但是哈哈哈哈哈不想早恋?!
      [早日成为马云]:够了真的够了不想早恋。
      [仙人掌]:顾凫这样的我不奢望了,想一下新同学和老二吧。
      [虾仁猪心]:奢望顾凫的第1314天。
      考试以后————
      所有人:我就知道,玛丽苏。
      万年老二变成万年老三了以后,对这个cp楼是最排斥的。
      老二……不,老三叫什么夏衍不知道,只是觉得麻烦,完全没有必要排名。
      他实在是太困了,感冒以后又困又累,他趴着睡了一上午,顾凫帮他挡了一上午,老师也无视了他们一上午。
      夏衍算好时间,满脑子小兔子们,起身往学校大门口走。
      他半路又迷失了方向,站在原地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定了一个导航。
      导航仿佛也是一个二货,一路引着他拐进了一条近路的小巷。刚下过雨,巷里潮湿的厉害,随处可见茂盛的爬山虎和在地上蠕动的蜗牛,都沾着雨水。
      夏衍往前走了一段,远远地看到远处有一个瘦长的身影,没多想,低下头继续揣摩导航的心思。
      到那个影子面前,他头也不抬直接往前迈。
      然后被狠狠拍了一下肩。
      尽管他自觉已经练就了较为温和的应激反应,但是在放松状态下他还是心中泛起一阵暴虐和惊恐,有那么一瞬间差点想将其惯在地上。
      “夏衍,对吧?”夏衍猛地抬头,看清了那个人的面貌。
      金丝眼镜,眉骨高鼻梁高身长高,不能说长的不好看,带着点“细高条”的味道。
      “我一定会超过你的。”
      那人那坚定的能入党的眼神直射过来,夏衍神志不清地思考了一下——之前不小心惹到的人?跟司柏结仇的家族?被他占了风头的少爷?
      那人狰狞地扭曲了一下表情:“我就和你差了3分,我一定会超过你的。顾凫我不再拼了,但是你我会超过的。”
      奥,原来是老二……三
      “?”夏衍缓缓地反应了一会,“你有病吧?”
      “你骂人?”
      老三用他文质彬彬的脑子搜刮了一圈,遗憾的发现自己没有骂人天赋。
      夏衍直接扭头就走。
      成绩?谁他妈在意成绩?成绩算个屁,老子的人生不在那几串数字上。
      又跟着导航兜兜转转了几分钟,夏衍终于是打开了家门。
      小兔们一拥而上,围着他兜兜转。
      吱吱踩着楼梯扶手优雅的跳下来,俯视着一大群笨兔子,夏衍把它放到自己肩上,感到脖子一沉。
      “你胖了。”夏衍无情地拆穿它,“就会吃。”
      吱吱艰难地听懂了他的意思,亮爪就挠,夏衍娴熟地躲了一下,避着兔子跑到二楼。
      他躺在床上,身边窝着七八只兔宝宝,他随便把一只笼在怀里抱着刷手机。
      一年七班————
      [柳(班主任)]:这次夏衍和顾凫分别占了年级第一和第二的位置,别的同学也进步很大。
      他似乎并不惊讶夏衍的成绩,发完后就一直在群里潜水。
      [毛毛]:快说!
      [贺]:hurry!
      [你凫]:怎么了?
      [亲爱的班长殿下]:老师我胃都被你吊起来了……
      夏衍默默地看着他们在群里唉声叹气,直到五分钟以后柳温然才再次发话。
      [柳(班主任)]:对不起啊,刚才有点事退了。
      [亲爱的班长殿下]:老柳,撒谎打个草稿。
      [你凫]:老师,你的头像一直亮着。
      夏衍差点看笑了。
      [你凫]:老师先别说话!
      [你凫]:我看到一个真正潜水的人。
      柳温然没理他。
      [柳(班主任)]:明天在榆汀路上八点半有一个庙会,大家可以准备一下。
      祖国未来的食人花————
      [你凫]:同桌?冒个声?
      [毛毛]:我靠!我忘了我把新同学拉进来了!
      [亲爱的班长殿下]:IP是什么?
      [贺]:顿时感觉浑身刺挠起来!
      [安心了]:真讨厌,害的人家好尴尬……
      夏衍差点看炸了。
      [summer]:?
      [你凫]:恭迎!
      [安心了]:恭迎!
      [贺]:恭迎!
      [亲爱的班长殿下]:恭迎!
      [毛毛]:恭迎!
      [粒粒]:恭迎!
      [我活了]:恭迎!
      [楼下小买部]:恭迎!
      [学委]:你们在干什么?
      [顾凫]:恭迎我同桌来到这个腥风血雨的大家庭啊!
      [毛毛]:太斜风细雨了!我十分欢迎衍哥的到来!
      [顾凫]:这就叫上哥了?
      夏衍把头埋到枕头里。
      [summer]:有病?
      全班人集体沉默,只有顾凫若无其事地在群里发话。
      [你凫]:周二有个庙会,你来嘛?
      是的我看到了,并不准备去。
      [summer]:?
      [你凫]:我就知道你肯定来,班长把名给他记上!
      [你凫]:[表情·太阳脸]
      他竟然想不出法子来拒绝,最近好像变得不那么讨厌喧嚣了。毛文杰和李长安兴高采烈地讨论那天的计划,顾凫在一旁搅乱他们的思维——最后两人从庙会干什么莫名其妙的讨论到了明天要不要逃学去网吧。
      第二天下午果不其然他俩的座位空着,李贺也没了踪迹。
      视线淡淡地落在几个人的座位上,蜻蜓点水般略过,夏衍又收了回来。
      已经下午八点了,晚自习跟往常一样翘了大半,只剩下唯一几个男生凑成一堆玩斗地主,夏衍逐渐觉得不对了。
      那两个怂货不可能逃学去网吧玩能到八个小时,他们上午十二点就去了。
      顾凫给他们打了十多个电话,全部未接。
      最后他直接从窗子翻出去,从走廊跑了。
      夏衍看不出情绪地看了他一眼。
      顾凫接收到那一眼,突然鬼使神差地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跟我来吗?很快就会回来。”夏衍被他摸的浑身发毛。
      但还是翻了出去,虽然是管闲事,但是一想起他们的脸,就莫名其妙地感觉一阵酸涩。
      网吧坐落在极为偏僻阴暗的地方,招牌都被空气腐蚀的掉色了,几乎看不出上面的“竹吧”二字,让人的审美尖叫。网吧不拒未成年,几块钱就能在那里玩几个小时,免费供水供空调,社会上的不良青年也盘踞在这里。
      往里走,发现这里虽然乌烟瘴气,但是还算暖和,空气中充斥着烟味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夏衍皱了皱眉。顾凫一路走过,有十来个人跟他打招呼,态度大多客客气气的,带着点巴结。
      “就以前打过,”顾凫转头看看夏衍,“赢了。”
      一个满头黄毛中间挑染艳红的青年跟着他看过去,发现了他身后长相干净俊秀的男生,吹了个口哨。
      夏衍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西红柿炒鸡蛋,心里把这个人默认为家常菜。
      家常菜带着些戏谑地打量了他一下,问:“把人家好学生带进来干什么?这里可不是他的地盘。”
      “但这里是我的,你们别打歪心思。”
      家常菜似乎有些诧异,重新仔细看了一遍夏衍周身,看的夏衍想冲上去抽他。
      顾凫从来没有护过任何人……学校的那个帖子他也看过,只不过是个转校生,家底丰厚不至于让顾凫这种完全不在乎钱的人护着……长的已经不能说是好看了,漂亮的几乎带上了女气,就是眼神扫视这里的时候如同到了一个大型粪坑……难不成?
      他惊恐地看了顾凫一眼,顾凫眉目如星,耷拉着肩膀吊儿郎当地跟一群混混耍着嘴皮子,能顶到天花板的个子,却不显雄壮笨重,骨筋该突出的地方突出,不该显眼的地方完全不多余,凛凛的往那一站,存在感高的吓人,仿佛天生就是被簇拥的料。
      “问你们个人。”
      “唉唉,凫爷您说,我们能帮就帮!”
      “毛文杰,李贺,李长安,听说过吗?”
      “我找他们,立刻。”
      一众混混抓耳挠腮,从为数不多的脑子里提取了平铺直叙的记忆,最后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他们……好像跟赤虎哥起了点冲突……被弄到杂物间了。”
      顾凫神色一凝:“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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