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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喜悲 喜先到,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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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十二年初,大雪霏霏,皇帝旧疾发作一病不起,皇位之争沸沸扬扬。黎渡明媚的脸上没有了稚气,几个月在官场上的磨练,她已变得更加谨慎,不苟言笑。正四品通证司副使的职位是她走出一条血路得来,或许她此刻已经理解父亲和兄长在官场上的不易。
合欢在黎渡的怀中舒服地蹭了几下,黎渡看着院中被雪压弯枝干的梨树,不禁感叹:“要变天了。”
黎渡抱着合欢去了黎昀的院子,身为大理寺少卿的黎昀现为国库库银丢失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看见黎渡来了仍保持微笑:“青禾怎么来了?”
他将合欢抱入自己怀中,拿起暖手炉放在黎渡的手中。黎渡见黎昀憔悴的样子,不禁问:“阿兄,国库的事情还没有头绪吗?”
黎昀哀声叹气:“此人每次来都只拿银票,行踪不定,还未查出来。”黎渡脸上浮现出担忧:“阿兄,接下来你该怎么办?”
黎昀从柜中用夹子夹起了一个用纸包起来的东西,打开是白色粉末:“此为隐粉,撒在物品上,遇到暖温便会变为无色,但用水一泼便会变为红色。”
说着,拿起合欢的爪子,在粉末触碰到爪子时消失了,黎昀将合欢的爪子按在桌面上,后拿开,拾起茶杯一泼,桌面上渐渐出现星星点点的红色。
黎渡眼前一亮:“阿兄,你好聪明。”后想了一下,又疑惑道:“即使那人碰到,你又该如何体验?”
黎昀严肃起来,眼神冰冷:“此人对国库守卫的调换时间了如指掌,对内的机关也很熟悉,定是朝廷命官。多次成功盗窃,应是位官大的。”
黎昀起身将合欢放在地上,摸摸黎渡的头:“ 我出门一趟,我定要将那逆贼捉住。”
黎渡跟随黎昀走出院门,她看着黎昀的身影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中,心有一瞬的落空。
回到桉叶阁,她看完洛瑶写的信,转身对钰霜说:“备车去东宫。”
黎渡披上狐裘,上了马车,和黎昀一样消失在一片白中。来到东宫,洛瑶站在主宫外玩雪,君凌在一旁笑看着她。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黎渡恭敬地行礼。洛瑶听见声音停下动作,和从前一样飞奔向黎渡:“阿渡,快起来。”
“谢太子妃。”
洛瑶笑道:“殿下,妾身叫阿渡来陪妾身聊天,殿下先去忙公务吧,晚些妾身陪殿下用膳。”
君凌无奈看着这小白眼狼,有人陪了就不要他了。他点头:“筱宁与黎大人聊得开心,孤走了。”
黎渡行礼恭送,见君凌走后抬起头来,眼神带着探究:“宁宁,你说有事要告诉我,什么事这么神秘?”
洛瑶拉着她进入宫殿,屏退宫人,凑到黎渡耳边:“阿渡,我有身孕啦!”她的声音带着喜悦。黎渡也笑了:“多大了?殿下知道吗?”
“昨日我身体不舒服,我让从娘家带来的医师为我把脉,被告知有身孕一个多月了。”洛瑶慈爱地摸着小腹,脸上挂着初为人母的笑容,“不过此事我还未告知殿下。想着等月份大些,稳定些再告诉他。”
黎渡想到什么,眼神严厉的看着洛瑶:“方才若我没看错的话,你在玩雪啊?”
洛瑶一阵心虚:“没……没有。”黎渡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低声叮嘱:“怀孕有些辛苦,你注意一些,不开心就告诉我,别憋着。”
洛瑶没忍住哭了起来:“阿渡,我好幸福我身边有你有殿下有孩子……”黎渡拍着她的背,自己也为她感到开心而眼尾泛红。
国库中,黎昀小心翼翼地将隐粉洒满了银票,才慢慢退出国库,去到国库后的小屋看公文。
大雪纷飞,一个黑衣人潜入国库,走到放银票的木架上,将银票揣入兜中后,迅速逃离。雪越下越大,黑衣人扶着木栏暂作休息,木栏上积雪融化,出现红掌印。黑衣人被吓一跳,随即目光一冷,转身冲向小屋。
他左右环顾,径直走向屋内。黎昀听见声响猛地抬头,见一个黑衣人闯入,他大声呼喊:“来人,来……”
黎昀话还没说完,黑衣人掏出匕首,一刀刺进他的左胸,黎昀目眦欲裂,挣扎着起身,用尽全力扯开了那人的面罩。剧痛裹挟着黎昀,黑衣人忙捡起面罩戴上 ,手上满是鲜血,又一刀捅入,黎昀惨叫一声,听见有人靠近,黑衣人快速逃离,黎昀手上满是鲜血。
他胸口插着匕首,他爬到桌旁,用满是鲜血的手在桌上画了几下,穿心之痛让他不甘地闭上了双眼,脑海中浮现出父母和黎渡的模样,年窈的笑脸……在慢慢消散。黎昀渐渐的没了知觉,只听见有人大喊:“快宣太医,黎大人遇刺了……”
日暮将至,可雪还没有停的意思。君凌在宫殿中与洛瑶谈笑着,时不时与黎渡攀谈几句。一名侍卫走进来:“殿下……”他看了一眼黎渡欲言又止。
君凌笑道:“但说无妨。”
“国库那边传来消息,黎少卿遇刺,现已身亡。”
君凌的笑意僵在嘴边,“轰”一声巨雷在黎渡的脑子里炸开,她站起身,她的浑身都在发抖,跪下:“殿下,微臣恳请借一匹马。”君凌点头,黎渡匆匆行礼告辞,翻身上马,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东宫。
雪又大了起来,黎渡的双眼早已模糊,不知是泪还是雪糊住了。路面太滑,马的打滑,让黎渡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黎渡强忍住剧痛,迈开双腿,向国库跑去。她颤抖着身躯站在小屋外,头上白茫茫的一片,嘴里不停的呼气,眼里全是茫然,脸上还有泪痕,看到躺在血泊中的黎昀时,她跌坐在地。
理智和冷静在告诉她必须站起来,她跌跌撞撞的来到黎昀身边,眼中的泪如洪水决堤,看着跪在一旁的安太医,巨大的悲哀充斥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深呼一口气,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发现一个人在往袖里藏着什么东西。她走上前:“什么东西?拿出来。”
那人扭扭捏捏,支支吾吾:“没什么?”黎渡眼中满是杀气:“来人,按住他。”
待那人被控制住后,黎渡伸手在他的衣袖中掏了起来,他大声喊到:“黎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在他说话的空隙,黎渡已经拿出了那张带有血的纸,血在纸上潦草写着:张和一个绞丝,显然没有写完。
黎渡将纸放入自己的袖中,对着士兵道:“交给刑部,务必把他的嘴给我撬开。”
黎寻阳和苏玥匆匆赶到,黎寻阳老泪纵横,他才四十一岁,老天爷为何要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他麻木地走到黎昀身侧蹲下,用手轻抚着黎昀的脸颊,抬头望着黎渡,后者也同样望着他,泪如雨下。
苏玥浑身颤抖,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往下掉。她走到黎昀身边:“我的憬儿啊!”声音凄厉,仿佛在控诉命运的不公。“夫人。”苏玥竟直直的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黎渡想上前搀扶,摔下马的痛袭来,她又重摔在地,赶来的钰霜和傅辞忙将黎渡扶起。她浑身痛到瘫软,不过还是强撑着去看母亲。
忽地,黎渡也倒了下去,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阿兄,母亲……”钰霜眼泪直掉,傅辞将黎渡抱起,他看她的眼中满是遗憾和心疼。
次日,黎少卿遇刺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百姓都为此感到惋惜,二十二岁的少年郎啊,尚书府内挂满了白幡,苏玥病了,府内乱成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