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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逢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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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一片寂静,众大臣面面相觑,黎寻阳和黎昀齐齐跪地,黎寻阳俯在地上,“陛下,此人是臣的小女,她方及笄不知事,是臣教养无方,还愿陛下开恩,臣任陛下处罚。”
黎昀满脸骄傲的看了一眼的黎渡,高声道:“家妹无知,陛下开恩,微臣与父亲一同受罚。”
黎渡抬起头,眼神坚定,又狠狠将头磕在大地上,一声清响,声音很大仿佛大殿都摇摇欲坠,黎渡的额头渗出血珠:“ 陛下,臣女女扮男装,但此事是臣女一人做主,家中长辈无一人知晓,臣女求陛下大发慈悲,饶过家中族人,臣女犯下欺君之罪,敢作敢当,族人皆无辜,还望陛下开恩。”
一声又一声的清响,一朵又一朵的血花在地上绽放开来。洛许猛地跪在地上:“求陛下开恩。”君凌也走出列,对上首之人行礼道:“求父皇开恩。”
君康熵点点头,“行了,别磕了,朕何时说要你死了。”此言一出,黎渡停止了动作,一双杏眼满是疑惑,上首的人又说:“你年纪小却才华横溢,是多少年不见的了,虽说为一女子,扮男装欺骗朕,但有着些许男子都没有的勇气和坚韧。朕不忍杀你,饶你死罪,杖刑二十。朕命你为从六品翰林院修撰,莫辜负朕。”
黎渡的嘴角浮现出一瞬的笑容,后忙磕头谢恩,君康熵一挥手,黎渡被带了出去,她用手帕堵住嘴。
在出殿的瞬间,她看见了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的主人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黎渡震惊过后,朝傅辞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笑意漫过通红的眼角。
殿内,皇帝命几人起身,笑盈盈地看向黎寻阳,“黎尚书好福气,两个孩子都有本事,朕命你给黎渡置办一身青色的官服,其余的不用朕多说。”脸色还未缓和的黎寻阳急忙应下。
君康熵看了一眼祝公公,其会意,“退朝。”祝公公见大殿中的人都退了出去后,又道:“宣镇北侯府世子进殿。”
傅辞身上还穿有战甲,眉眼有几分桀骜不驯的脸干净有些黝黑,鼻梁高挺,英气十足。傅辞翻身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毫不在意,向前走着,走至大殿前,看了一眼黎渡所在方向。
黎渡紧咬着手帕,手帕已经被血染红了,她在心中默数:十六,十七……她没有力气再咬紧手帕了,手帕滑落,一口血吐在地上。黎寻阳红了眼睛,黎昀低头不忍再看。
殿外安静极了,只能听见板子的起落声。二十大板打完了,黎昀上前。将问宫女要的披风给黎渡披上,打横抱起,径直走向马车,黎寻阳走在他身后。
马车内,黎渡呕出血来,黎寻阳用手帕为她擦去脸上的血渍。“怀憬,这件事你知道吗?”
“父亲,此事我并不知晓。”
“你觉得青禾为什么要这么做?”黎寻阳声音暗哑。
“她从小爱看书,比同龄人稳重。去年除夕时,我问她许了什么愿,她说:‘希望她能做个官,不愿一生都被困在红墙中。’当时,我还让她别胡诌。没想到,青禾,她真的做到了……”说着说着,黎昀眼角有泪溢出。
黎寻阳眸色暗了暗,轻轻的说了一句:“不愧是我黎家的孩子。”
今夜的尚书府很不宁静,一家人围在桉叶阁,阁内传来哭声,吴大夫是位女医师,她耐心地帮黎渡处理着伤口,道:“小姐,撑住,把淤血吐出来……”
屏风外,黎昀和漫然扶着苏玥,苏玥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黎寻阳轻抚她的背,自己也是满面愁容。
一两个时辰过去了,吴大夫走出来,说:“我已将小姐的伤妥善安排好了,这几日不要碰水,定时换药。还要留意内伤,不要抬重物。”苏玥哽咽道:“谢谢大夫。”
钰霜走出屏风,对众人行礼后说:“小姐睡下了。”见此,众人嘱托几句,便相继离去了。
半月过后,黎渡的伤好了大半,钰霜扶着黎渡,两人共同欣赏着院中梨花飞落的景象。过了半晌,钰霜问:“小姐,你受板子的事也在你预料之中吗?”
黎渡用纤细白皙的手接住了飘落的一片梨花,笑了笑:“钰霜,你不愧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但也不完全预料。我在赌,赌圣上不会杀我。”
钰霜看着她的杏眼亮晶晶的:“为什么?”
“如今皇权不太稳固,各势力蠢蠢欲动,陛下正需人才效力,我是百年难见的人才,即使我是女子,陛下为了稳固皇权不会杀我。”钰霜内心惊叹,暗暗佩服黎渡的勇气和智谋。
黎渡转头对上钰霜称赞的眼神,捏了捏她的鼻子,说:“去看看父亲吧!”
来到黎寻阳的庭院,黎渡发现傅辞正站在父亲的对面,黎寻阳瞧见自己的女儿站在门口,语气沉沉:“青禾来了。”
黎渡跨过门槛,分别给傅辞和父亲行礼。傅辞唇角上扬的瞬间,仿佛周遭的空气都温柔了几分,“阿禾,几年不见,现在都生疏了。”
黎渡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郎,“世子说笑了……”黎渡话还未说完,傅辞打断道:“之前你从不叫我世子。”不知是不是黎渡的错觉,她竟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几分委屈。
黎寻阳扯了扯嘴角,“青禾,今日既来了,我便将你的官服给你带过去试试,看合不合身。”说罢,进屋去了。
“我该叫你什么呢?傅辞?还是傅桑祈?”黎渡一脸不解地看着眼前人。
“行行行,你爱叫什么叫什么,总比你小时候叫我哎或喂好。”傅辞气鼓鼓的说。
黎渡走到傅辞身后,轻踢了他一脚:“我们都没有食言,你是将军,我是状元当了女官。”
傅辞扭头对上黎渡饱含笑意的杏眼,自己的脸上也浮现出笑意,一字一句道:“阿禾,好久不见。”黎渡也回应:“傅辞,好久不见。”
“你被打了二十大板,伤势如何?”
“已经好了差不多了,不必挂怀。”
黎渡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半尺的人,不禁回想。儿时,傅辞经常带她去摘石榴,自己受到严格教育,在别人面前都很拘谨,只有在傅辞和洛瑶面前才敢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她告诉傅辞,她想当女官,傅辞边吃石榴边赞成:“好啊!以后你当女官,那我就是镇守一方的将军,咱可都要做到……”
思绪飘飞间,黎寻阳从屋中出来,手边的婢女拿着青色的衣袍,两人将衣袍架起来。
黎渡诧异:“父亲,女儿的衣袍为何和前辈们的不同?”黎寻阳抬头盯着傅辞,对面人意会:“今日我也出门许久了,刚才的事,改日再议。”
黎寻阳行礼:“是,恭送世子。”黎渡也福了福身,傅辞挑了挑眉,转身走了。
傅辞出了院,黎寻阳解释道:“陛下许是想着你是大聿第一个女官,所以让我命人做成青色的。”黎渡仔细的听着,她明白父亲是刀子嘴豆腐心,只是在风起云涌的官场上习惯了掩饰。“礼法规定,大聿臣子年满四十者,自称臣,未满则自称微臣,对比自己地位高的官员要行礼。”
“女儿记住了。”黎寻阳从袖中拿出一本图册,“上面画了不同等级官员衣袍上的图腾,拿回去仔细瞧瞧。陛下说,你身子养好,该去上朝了。”
黎渡顿住,不过迅速回神,点了点头,用小手接住那本有着历史痕迹的图册。黎渡心中有些懊恼,她怎么把凡是正七品以上的文官都得参加早朝这事给忘了,她扶额叹气,额上还有些淤青,不过也不影响她的美貌和气度。
丞相府内,祝公公高声读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左相嫡长女洛氏,庄静聪慧,敬慎贤德,素娴仪矩。着即封为太子妃,不日完婚。钦此。”
“臣女接旨。”洛瑶眼中无风无波,在她看来,这不过就是早就被安排好的命运罢了。
洛徐尧拿出早就备好的银子递给祝公公,祝公公笑道:“洛大人,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洛徐尧忙应和。
祝公公走后,洛瑶拿着圣旨独自回到自己的庭院,洛玫出自继夫人胡氏,平时胡氏对洛许和洛瑶极好,所以三人的关系一直很好。她和洛许对视一眼,二人便起身跟去了。
“老爷,筱宁似乎不开心啊?”胡氏担忧道。
洛徐尧无所谓回:“用她的婚嫁换家族繁荣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