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灯》曲亓

4、婚书 红底黑字一

　　洛瑶独自坐在秋千上，眼里是消散不了的落寞和忧愁。洛玫坐在了她身侧，在洛玫的印象中，她的阿姐一直是骄傲的高岭之花，这还是她第一次表现出如此伤心。她轻声道：“阿姐，你还好吗？”
　　洛瑶淡淡的声音传出：“嗯，我没事。”
　　“阿姐，你不喜欢太子吗？”洛许紧紧盯着洛瑶的脸，希望能看出丝毫破绽。“嗯……其实我也不知道，之前他送的泥人，我很喜欢。但想必他也是完成皇后娘娘给的任务吧！”洛瑶将自己的情绪收回心底。
　　“楚楚，麻烦你帮我给阿渡传一封信吧！”
　　“好，是直接让青禾姐姐来府中吗？”洛玫认真地问。见洛瑶点头后，立马起身办事。
　　桉叶阁中的摇椅上，黎渡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图册，钰霜疾步进来，将手上的东西递给黎渡道：“小姐，丞相府二小姐的信。”
　　黎渡眼中带着惊喜，轻声嘀咕：“楚楚怎么突然给我写信了？”她打开信件，看完后，眉毛皱了起来，忙唤钰霜为自己梳妆，又唤另一位婢女去备车，匆匆出门。
　　街道上繁华非常，黎渡挨过板子后就在家中养伤，许久未出门了，听着街市上的叫卖声，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钰霜掀开帘子小声道：“小姐，丞相府到了。”黎渡下了马车径直向内走去，在门外的小厮见了是黎渡也未阻拦，黎渡轻车熟路地走到洛瑶的住处。
　　洛瑶靠坐在秋千上，没点精气神。洛许看见黎渡来了，正要提醒被黎渡制止。黎渡对洛许挤了下眼睛，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洛玫见状朝黎渡笑笑，就拉着洛许一溜烟跑了。
　　“嘿，宁宁。”黎渡轻碰了一下洛瑶的肩膀。洛瑶拉着黎渡坐下，两人一起荡着秋千。洛瑶一脸问罪的表情：“阿渡，伤怎么样？扮男装科考为什么不告诉我？有没有把我当好朋友？你爹有没有为难你？”
　　黎渡的嘴嗫嚅几下，最后说：“宁宁，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担心，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父亲并没有提及此事。”
　　听此，洛瑶长呼出一口气，总算放下心来，后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黎渡望着她低落的眉眼，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宁宁，你感觉太子怎么样？”
　　洛瑶苦笑，“我们的婚姻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我与这么多女子共侍一夫，又何谈太子是何样呢。”
　　“进了东宫若受了欺负，告诉我，我现在可以保护你了。”说着黎渡握紧了洛瑶的手，眼神坚定。
　　洛瑶一愣，将眼泪收回去，微勾唇角，“阿渡及笄了，不久就要开始说亲了，你觉得镇北侯世子怎么样？你们从小认识，他从疆边回来了，你看……”
　　黎渡出声打断：“打住，在说你的婚事，怎么突然开始说我了！”两人登时笑起来。
　　“阿渡，你要不要考虑一下阿珹。”洛瑶眼咕噜一转。此话恰好被在门外的洛许听见，他三步并做两步走进来，“阿姐。”
　　洛瑶看着洛许红透的脸，忍俊不禁。黎渡很淡定，敲了敲洛瑶的脑袋：“别胡诌，我与洛公子从前是同窗，今是同僚，无男女私情。”
　　洛许听后，也不知怎的，心中有些郁闷和难受。天色渐晚，黎渡与洛瑶告别后，就回了尚书府。
　　大厅内，苏玥面色凝重，看向黎寻阳：“老爷，这婚事是父亲一辈定下的，万一青禾她……”
　　黎寻阳安抚道：“无碍，夫人不必担忧，若青禾不愿，此事便作罢，我绝不逼她。”
　　苏玥松了一口气，又望向黎昀道：“怀憬，你也老大不小了，早日与年家小姐完婚，莫要让人家等太久。”
　　“知道了，知道了。母亲，儿子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黎渡一进门就听见黎昀的话，附和说：“阿兄，母亲说的对呀，你都弱冠有一了。”
　　几人见黎渡回来，面露难色。黎渡不解，歪头看向黎寻阳。黎寻阳轻咳几声，“你可是今日傅世子找我所谓何事？”
　　“女儿不知。”
　　黎寻阳眼神示意几个婢女，不一会一个红色的东西被盛了上来。黎渡起身去看，看见“婚书”二字，人直接呆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苏玥，指了指自己：“母亲，我的？”见苏玥点头，黎寻阳补充道：“在你未出生时，你的祖父与镇北侯府老侯爷交好，便说结亲家，亲上加亲，为你与镇北侯世子定下婚约，今日世子来便是来询问此事的。青禾此事你怎看？”
　　黎渡还未说话，苏玥就说：“若是不愿嫁，便不嫁了，不逼你。”
　　黎渡难免有些紧张，耳朵也泛着粉，“现在是不是太早了点，我还不想成婚！”她小心地观察家人的表情，有些害怕自己说错话。
　　黎寻阳脸色淡淡和平时一样，苏玥和黎昀的脸上也挂着笑。“好，此事等你想了再议，回去休息吧。”黎寻阳注意到黎渡疲惫的神情。
　　黎渡应下，带着钰霜回到桉叶阁。黎渡在铜镜前，定定地看着自己的脸。钰霜小声道：“小姐，以后你会与世子成婚吗？”
　　黎渡有些迷惘，她没有认真地审视这个问题，一直想着逃避。“我也不知，这世上的事物变幻莫测，谁又能一定说准呢？”
　　夜色如墨，天空中的群星闪耀着想将这黑夜照亮，傅辞坐在屋顶上，脑海中浮现黎渡的笑脸，自己也不觉笑起来。
　　夏婵看见自家儿子在屋顶上傻乐，心想他竟还笑得出来，不知道要被收拾了。
　　夏婵向着屋顶，“祈儿，快下来。”
　　傅辞思绪回笼，从房顶上飞下来，：“母亲，找我何事？”
　　夏婵一脸看好戏，笑道：“父亲叫你去大厅。”傅辞心中暗道：完了。
　　老侯爷将要迈进古稀之年，但周身的压迫感不减当年。傅辞刚走进大厅，一道锐利的视线朝他射来，“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祖父，黎尚书说此事他做不了主，要阿禾自己愿意，若她不愿，黎尚书是不可能逼她的。”傅辞有些心虚地回。
　　夏婵在一旁听得起劲，在心中感叹，黎尚书是真的宠女儿，不过有青禾这样的女儿，她也会宠着。
　　“你这混小子，我告诉你，青禾这孩子我喜欢的紧，你必须给我娶回来了。”老侯爷指着傅辞恶狠狠道。
　　“祖父，不是我不愿娶，是人家也不一定嫁啊！”傅辞站在大厅中央，一脸无奈。
　　“祈儿，你想想法子将青禾娶回来吧！我前两日与你父亲和序儿通过信，我们对青禾也是喜欢的紧，若是成为一家人，别提有多开心了。”夏婵表情认真，对未来充满着希冀。
　　老侯爷也严肃地看着傅辞，傅辞被迫点头。老侯爷满意地笑了，走时轻拍傅辞的背，“我等着我的孙媳妇呢！”
　　阮丽跟着夏婵许久了，也是看着傅辞长大的。她细语道：“夫人，世子也是喜欢黎小姐了吧？”
　　“那肯定是喜欢的呀！不过青禾不一定看得上他咯！看他自己的了。”夏婵咂嘴道。
　　对上傅辞眼神的同时，她带着阮丽匆匆走出大厅，独留傅辞一人在大厅。
　　油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将一张英气十足的脸投射出来。傅漓（字笙序）眉眼凌厉却带有一丝灵动，她双手撑着下巴，担忧道：“父亲，母亲来信上的那女子好厉害，状元欸，她会看上桑祈嘛？”
　　“我也希望她会成为我们的家人，但也不能仗着家世强人所难”傅环余道，“你也很厉害，有为父的风范，是一位飒爽的将军。”
　　傅漓苦笑不得：“父亲，你这是夸我还是夸自己啊？”
　　傅环余笑着揉了揉傅漓的头，两人的说笑声在边塞寂静的夜中萦绕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