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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状元 “女子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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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黎渡卯时就醒了,她走到了砚台旁,开始温习功课,她看着书,眼中熠熠生辉,明亮的烛光照亮的书页和她未施粉黛脸美得动人的脸。
一个时辰后,钰霜本想进来叫黎渡起床,看她在看书,就为她沏了一杯茶,黎渡没注意,钰霜也不打搅,静静地站着,合欢在黎渡脚边睡觉。
钰霜抬眼瞧见外面的天色,低声道:“小姐,到时辰了。”黎渡回神,莞尔一笑,“你去母亲那边说我病了,这几日在自己阁中,不想被旁人打扰,再拿些银子去给刘大夫,该让他说什么,就不用我说了吧!”
钰霜了然,待黎渡换好学士服,钰霜掩护黎渡从后院的墙洞中出府后,就去了倚月阁。
苏玥正在喝茶,举止投足间尽显端庄大气。苏玥是太傅苏志旭的嫡次女,与礼部尚书黎寻阳是奉旨成婚,映然走进来,“夫人,小姐的贴身丫鬟钰霜求见。”
苏玥惊诧一瞬,点点头,钰霜走进来对苏玥行礼:“奴婢见过夫人。”苏玥抬抬手,“起来吧,青禾那边可出了什么事?”
“都是奴婢不好,昨日小姐笄礼,她过度劳累,在洗浴时不慎睡着了,待奴婢发现时,水已经凉了,小姐感染了风寒,她让我来传话这几日恐不能与老爷夫人和公子一同用膳了,怕将病气过给老爷夫人和公子。”钰霜满脸自责。
苏玥听后,面露担忧,“罢了,让青禾好好休息,待晚些,我去看看她。”钰霜交代了些黎渡之前让交代的话,就往刘大夫那去,刘大夫是个爽快人,收了银子,几下钰霜的话,就转身去准备东西了。
黎渡刚走进学堂,一阵吵闹声让她皱了下眉。瑞国公之子许皓带着几位公子哥在欺负学堂的一位学子,黎渡勾唇,走上前去,轻蔑地扫了许皓一眼,凑到他的耳边,“陛下如今本就对国公大人起了疑心,你在陛下亲办的学堂中欺人,岂不是挑战皇权,给国公大人添乱。”
许皓闻言一顿,恶狠狠的瞪了黎渡一眼,黎渡面无表情地回到书案前,看起了书,一个表情都没有分给许皓。洛许在一旁目睹了全程,自顾自嘀咕:“有意思。”
时间一晃到散学的时候,洛许见黎渡提上书匣子飞快的冲出学堂,他不禁心生好奇,便悄悄地跟在黎渡后面。黎渡中途没有乘坐马车也没有歇息,一路小跑到尚书府后院的一处围墙处。
黎渡左右环顾,发现了洛许,她眼神凌厉了起来,仿佛在顷刻间射出把把利剑。洛许一征,闪过心虚,黎渡没理会他,动作麻利地翻进后院。他愣愣地看着红墙,“不愧是阿姐看中的朋友。”
洛许在打道回府的途中,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后,马车停下来了,他疑惑的将头伸出,看见君凌(字霁华)拦车吓了一跳,忙跳下马车,行礼,“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拦车所谓何事?”
君凌从袖中取出一个精美包装过的盒子,“平身吧,孤有事想拜托你。”洛许。眼神紧盯着那个盒子,就听君凌温润的声音传来,“孤想请你将此物转交给洛大小姐。”洛许脸带笑意双手接过,“我定将它完好无损的送到阿姐手中。”
君凌满意地点头,带着一众侍卫离开了。洛许不知他是如何回到丞相府的,洛玫(字筱楚)见他这样子,关切道:“阿兄,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洛许回过神来,“没事,筱楚,阿姐呢?”
“在院中呢。”
“好。”洛许说罢,一溜烟跑向洛瑶的院子的方向。“怎么莫名其妙的。”洛玫自顾自说。
院内,洛许一脸严肃的盯着洛瑶,洛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出声:“阿珹,为何这般看着我?”洛许将盒子拿了出来,“太子殿下让我转交给你的。”洛许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
洛瑶端庄的脸上有些绯红,“太子殿下?”见洛许坚定的点了点头,她缓缓打开盒子,一个酷似洛瑶长相的瓷娃娃映入眼帘,盒子中还带有一张纸,刚劲有力的字迹在纸上显现出来:此物孤亲手所做,望洛大小姐莫要嫌弃。
洛许见洛瑶此刻的样子,叹了口气,“太子殿下如今到了该成婚的年纪,陛下和皇后娘娘也有意封阿姐为太子妃,若两情相悦,那是极好的。”洛瑶笑道:“你怎么知道陛下和皇后娘娘有意封我为太子妃?”
“父亲这几日回府比平时晚,应是和陛下商议此事,还有意无意地在你面前提起婚嫁,夸太子的好,这不是撮合的意思还会是什么?”
洛瑶的笑容僵在嘴边,静静的看着洛许的脸,心中燃起心疼,洛许从小被父亲寄厚望,母亲早逝,面对着家族中长辈的压力,养成了敏感的性格,周围的变化和人的态度改变总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出来。
天空暗沉下来,云翳聚集。洛瑶抬头看了一眼,“我与太子的事,我自有分寸,倒是你,可有喜欢的姑娘?”洛许语塞,耳根透红,“没……没有。”洛瑶见此便不再追问,“阿珹,看这天色恐要下雨了,你早些回去吧。”
风刮过,吹起洛瑶两鬓的头发,她盯着洛许离开的背影,摇头,又叹了口气。
太和十一年四月六日,殿试如期而至,在大殿外,众考生站成两列,等待进殿。后面的学子讨论着。
“站在第一列的第一个就是简渡。”
“就是那个中了解元和会元的简渡。”
“唉,估摸着状元郎就是他了,咱们根本没机会。”
“宣众考生进殿。”祝公公的通报让讨论声戛然而止,大家有条不紊地进入大殿内,“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黎昀和黎寻阳看见最前方站着的人时,手不停的颤抖起来,那个连中两元的才子简渡就是黎渡。黎寻阳倒吸一口凉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递一个眼神给黎昀。黎昀深吸一口气,止住了不停颤抖的手。
君康熵低头看了众人一眼,“平身。”顿了一会儿,又道:“今年益州多雨,雨水呈洪,冲垮诸多建筑和百姓居所,庄稼淹死众多,益州百姓苦不堪言,不知诸位可有解决之法?”
一片寂静过后站在黎渡身后的张继出列说道:“陛下,草民认为应先将益州百姓转移至别处,在开渠道将水引流进河流……”
“此法不可行,益州百姓搬去何处?今年庄稼收成不好,多数地区都缺粮,百姓们去到哪儿都无法安身。”洛许站出驳道。
丞相洛徐尧欣慰地点头,黎渡低头思考,瑞国公许昌鹤注意到她,想到许皓回府说的话,心中燃起一阵无名火,站出列道:“陛下,臣听闻简渡学子才学横溢,不知他可有解决方法?”
君康熵来了兴趣,“朕听闻简渡乡试,会试都是第一,现在你对此事有什么想法?”
黎渡对上许昌鹤得意的表情,深吸一口气,走出,“陛下,草民有一法不知是否可行?”
“说来朕听听。”黎昀一眨不眨的看着黎渡,心都揪了起来。
“益州距大河甚远,故不可将水引入河,但益州离云阳近,云阳常年干旱,草民以为可将益州与云阳开渠道相连,将益州的水引向云阳,一来可解益州水患,二来可解云阳旱灾,修渠间,可运粮通往益州,解燃眉之急。”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大臣们一阵唏嘘,对此方法甚是满意。许昌鹤面色铁青,君康熵拍手叫绝,“爱卿们可有异议,哪位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大殿一瞬安静,黎寻阳又喜又忧,君康熵见无人应声,笑道:“既都无,殿试第一应是简渡的。”
洛徐尧深深的看了一眼洛许,走上前,“陛下,此人连中三元是我大聿朝不可多得的人才,数百年来,这是唯一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臣恭贺陛下喜得人才。”
大殿哄闹声中,黎渡握紧了拳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声道:“陛下,草民有罪。”
君康熵和满殿大臣都愣住了,“你何罪有之?”黎渡将头狠狠磕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大殿中众人面面相觑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洛许默默地低下了头。
黎渡缓缓直起身:“陛下,草民并非男儿身,也并非名唤简渡。草民是礼部尚书之女黎渡小字青禾,女扮男装读书,家中人并不知晓,还望陛下惩罚草民,饶恕家中人。”
君康熵脸上情绪复杂,众臣议论纷纷,“黎青禾,你好大的胆,竟敢犯欺君之罪,身为女子不守女德,竟想立于朝堂理国家大事”,刑部侍郎李召明大声呵斥道。
“女子为何不能立于朝廷,方才各位大人说我是百年难见的人才,现在又说我是不守德的罪人,难道就因为我是女子,而为我扣下这些罪名,我承认,我犯了不可饶恕的欺君之罪,可我做这些的目的,只想同各位大人一样立于庙堂为陛下分忧,为百姓造福。”黎渡环视大殿,眼中饱含泪水,却不肯让它落下,紧握的双拳不停的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