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灯》曲亓

1、及笄 “阿禾，及

　　“阿禾，你怎么这么古板啊？一天就只知道抱着一个书看，都不搭理我。”小男孩不满的抱怨着。
　　黎渡（字青禾）被一双幽怨的眼直勾勾地盯着，笑道：“你想玩什么？”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我想……”
　　“小姐。”黎渡猛从梦中清醒过来，钰霜递过一杯水“小姐，今日可还要去学堂？”黎渡点点头，换好学士服从后墙翻了出去，钰霜笑笑便转身回到桉叶阁。
　　太和十一年，街道繁华，红绸和白雪交相辉映，红中透白，白中透红，到处都是除夕的痕迹。尚书府内，下人们忙做一团，搬花的搬花，扫地的扫地，都在为正月十四的笄礼做准备。
　　一堵红墙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双环髻的婢女站在那，听到声响忙弯下腰去“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老爷都来你房里看几次了。”“来了，来了，快拉我一下。”说罢，女扮男装的黎渡便从草丛中窜了出来。
　　明艳的脸上灰扑扑的，边小跑边说道：“钰霜，快给我梳妆，我要去见父亲，晚了，他又该说我了。”身后的钰霜忙答：“是。”
　　黎渡换了一件青色的广袖长袍，戴了一套翠色头面，看起来大方得体。她一路小跑到正厅去见父亲黎寻阳，发现黎昀（字怀憬）和苏玥（字芯素）也在，黎渡脸上浮现笑意，行礼：“见过父亲，母亲，阿兄。”
　　黎寻阳板着脸：“今天下午做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来？”黎渡还未说话，就听黎昀说：“父亲，您问话归问话，先让青禾起身吧！”苏玥也附和道：“是啊，老爷。”
　　黎渡缓缓站起身，道：“回父亲的话，女儿今日午饭后回房小憩了一会儿，一时竟忘了时辰，钰霜见女儿睡的香甜，不忍打扰，这才来的这般晚，还望父亲见谅。”
　　“后日便是你的及笄礼了，这几日注意分寸，可莫要惹出什么祸端。”
　　“是，女儿明白。”
　　在回桉叶阁的路上，黎渡回想今天先生教的功课，听道钰霜说：“小姐，今日为何回来的这么晚，比平时晚了两个多时辰？”
　　黎渡转身轻掐钰霜的小脸“去年秋天乡试过了，今年春天会试就要开始了，当然是温习功课了。”
　　“小姐，你是想……”
　　“没错。”
　　“可是老爷知道的话……”
　　“钰霜，你同我一起长大，应该知道你家小姐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对吧！”
　　钰霜想了想，轻点了下头。两人这样有说有笑的回到桉叶阁。
　　几日后的及笄礼，尚书府内，热闹非凡，黎渡按父亲的意思，弹了一曲《蝶戏竹间》，引得一片惊叹声。黎渡今日打扮艳丽，一张小脸精致小巧，身穿一件嫣红云锦制成的衣衫，仿若误入凡尘的仙女。
　　黎渡踱步走到母亲身前，跪下对母亲一拜，苏玥笑着从头上取下一个金灿灿的步摇插入黎渡的发髻，黎渡朱唇微起：“多谢母亲。”
　　黎渡向着群众福了福身，余光瞥见好友洛瑶（字筱宁）在向自己招手，不自觉笑了。
　　洛瑶用手帕掩住嘴，用手肘轻戳了一下身侧之人，眼神戏谑道：“洛许，怎么样，阿渡是不是很漂亮？”洛许（字逸珹）的嘴角禽意味不明的笑，好看的脸了露出无奈，看着自家这不着调的姐姐摇摇头。
　　夕阳的余晖落在地上，预示着日暮将至，笄礼结束了，黎渡站在门口送来参加笄礼的贵宾。
　　“阿渡。”黎渡闻言回头一看，看见 洛瑶提着衣摆向自己飞奔，后面还跟着洛许。黎渡露出笑，回应着：“宁宁，我在呢，跑慢点可别摔了。”洛瑶苦笑，调侃道：“哟，我比你年长两岁，现如今，我像个孩子，你像个长辈。”
　　“宁宁，你瞎说些什么呢，我那是关心你。”
　　洛瑶用手推搡了一下黎渡：“你看你，我就一玩笑话，看你正经的。”
　　“阿姐，你先去马车吧，我有些话要对黎大小姐单独说。”洛许迈出门槛，对黎渡露出是笑非笑的神情，黎渡不解，直视他深邃的眉眼。
　　洛瑶看看黎渡，又看看洛许，最终点头，与黎渡告别后走向马车。
　　黎渡眼神冷淡的看着眼前之人：“洛小公子有什么话要和我单独说？”洛许轻笑出声，压低声音道：“我是该称你黎大小姐呢？还是简学子呢？”
　　黎渡听后，脸上没有丝毫被认出的惧意，甚至还对他挑了一下眉毛：“洛小公子是要告发我呢？”
　　洛许愣神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你不怕被我告发吗？那可是杀头的大罪。”黎渡冷哼，“想要告发你的人，你觉得他会来告诉你，他要告发你吗？”
　　黎渡睨了他一眼，“好走不送。”便转身进门，看宾客都走完了，就吩咐小厮关门。洛许吃瘪，垂着脑袋走向马车。
　　黄昏的光笼罩着大地，边塞尘土翻飞，傅辞（字桑祈）身穿青色铠甲，高高束起的马尾彰显着他的少年气。修长的手举着酒杯，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望着远方，冷沉的声音传出：“阿禾，及笄喜乐，岁岁平安，今日你我同夕阳共饮一杯。”
　　黎渡不知怎的望向夕阳，心中止不住的喜悦让她变得轻松起来，她在心中低语：世子，不知你是否记得今日是我的生辰，愿山河昌盛，你我皆平安。
　　桉叶阁，钰霜给黎渡柔着肩，“小姐，感觉这个力度怎么样？”黎渡早已洗下脂粉，换下厚重的衣衫，淡淡回应着“舒服，今日可将我累坏了。”
　　主仆二人在闲聊时，响起了一阵叩门声，随后门就被打开了，看清来人后，钰霜行礼，“奴婢见过公子。”黎昀眼神示意钰霜下去，自己走过去帮黎渡柔肩。
　　黎渡开始兴师问罪，“阿兄，你现在忙得连我的笄礼都不愿参加了吗？”
　　“哪有的事，今日陛下突然召我商议事情，皇命难违，这才没在，不过我猜你今日一定很好看。”
　　黎渡撇了撇嘴，“阿兄，夸我两句就把我打发了？”“怎么可能，我可是给你带了赔礼的。”黎渡眼神放光，黎昀被逗笑，走到门外，命小厮把东西拿进来，黎渡好奇的探了探头，看见东西时，高兴得直接站了起来。
　　黎昀满脸自豪，“喜欢吧，这是今年新进贡给陛下的狸奴，我瞧见，猜你喜欢，就像陛下讨要来了，我可是求了好久的。”黎渡忙不迭地点头，“最喜欢阿兄了。”
　　眼前这只狸奴通体雪白，两只直立的耳朵，耳朵上有些许青，蓝得透亮的双眼，黎昀将狸奴放在黎渡的怀里说：“你来取个名字吧。”黎渡揉着它的脑袋，“阿兄，你取吧。”
　　黎昀认真地思考着，片刻后道：“合欢怎么样？”“怎么是花的名字啊？”黎渡不解，黎昀咳咳两声，“它俩都是白的。”“行，这叫做合欢吧。”黎昀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嘱咐了早点休息，就离开了。
　　钰霜进来时看见黎渡手中的狸奴，笑着问：“小姐，可有取名字？”
　　“合欢。”
　　“好，合欢以后就是奴婢的小主子了。”合欢适有所感地叫了一声，二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