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灯》曲亓

11、妾室 “这世道，

　　翌日，早朝过后，黎寻阳被君允川叫到了珩王府，君允川坐在上首，笑里藏刀：“黎大人，令嗣受刺身亡，本王深感痛惜。”
　　黎寻阳脸上满是疲惫和哀伤，浑浊的老眼中还有泪花：“多谢殿下挂怀。”
　　“本王记得你只有一儿一女，儿子去了，现只有一个女儿。”“是，家中独剩小女。”
　　“黎大人，令嫒终归要嫁为人妇，黎家家业无子继承该如何是好啊，本王听闻黎夫人身体抱恙且年纪渐长，恐难行此责本王昨夜听王妃说家中姨母尚未婚配，不知大人可否纳她做贵妾？”
　　黎寻阳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君允川，同时大脑飞速转动，温钟秀，温长史的庶女，王妃生母的庶妹。思及此他急忙回道：“有劳殿下好意，臣家中有兄弟，自是有人继承家业，小女争气不逊男丁，往后……”
　　黎寻阳话还未说完，君允川将佛珠扯断，一颗颗黑金交错的佛珠散落在地上，语气阴森：“黎大人可不要辜负本王和王妃的心意啊！”
　　黎寻阳一脸无神地走出珩王府，“父亲。”黎寻阳转头看见黎渡，他轻嗯一声。
　　黎渡将手中的东西全部放在傅辞手中，傅辞怀中本就有一些吃食和小玩意，现又多了一些东西险些拿不住，幸好有谷鸣在旁分担，钰霜也上前帮拿些，傅辞看着黎渡的背影无耐笑笑。
　　“父亲，珩王找你何事，你气色如此憔悴？”黎渡满脸担忧。黎寻阳不想瞒着女儿，将事情原委都告诉了黎渡。黎渡眉头紧锁，抚慰道：“此时今晚和母亲商议，再想对策。父亲，会有办法的。”不知为何，黎寻阳对黎渡一直很有信心。
　　这时他才注意到两人身后的傅辞，忙走上前，傅辞淡淡说道：“黎大人不必多礼。”黎寻阳疑惑道：“青禾，你买这么多东西做甚？”
　　“太子殿下要选侍妾充盈东宫，宁宁怀有身孕，我买些东西给她解闷。”黎寻阳听后嘱咐黎渡早些回家就离开了，他转身的瞬间黎渡便没有了方才的精气神，心中思索：阿兄走了之后父亲便没有再恪守着规矩了，，方才我故意唤太子妃闺名，父亲都没有纠正。
　　傅辞见黎渡落寞的神情便猜到她肯定又想到黎昀了，三步并作两步走，走到黎渡身边，用肩膀轻撞黎渡：“你还真是放肆，敢拿本世子当小厮。”黎渡露出笑脸，将那份难受埋藏在心间：“我叫你来就是来帮我提东西的。”
　　“不是，你家没小厮了我从镇北侯府拨几个给你。”
　　“就是想叫你当苦力。”
　　夜幕很快降临，京城一片静谧。尚书府正厅，苏玥面色苍白，黎寻阳满脸纠结，气氛有些诡异。黎渡打破寂静：“珩王阴险，肯定有诈绝非好心，他这般强势的态度，父亲不得不纳温钟秀为妾。他这样难道是想要以此来牵制住父亲？”
　　黎寻阳眼神冷的彻骨：“凭一个女人就想牵制我，做梦！”苏玥起身离开，一句话也不曾说。黎渡向黎寻阳投向希冀的眼神，也起身离开了。
　　“夫人。”黎寻阳推开房门，苏玥面带微笑，早就知道黎寻阳会来。黎寻阳坐在苏玥身侧，握住她的手道：“夫人，我不会负你。哪怕是与珩王为敌。”苏玥眼泪簌簌落下：“今生能嫁老爷是芯素之幸，我为老爷诞下一儿一女，成婚多年从未苛待过，憬儿不幸走在你我前头，家中无一男丁，禾儿前途坦荡，但她终为一女子，在这对女子不公的世道，又能如何。老爷，芯素无能，不能再为老爷生儿育女，老爷理应纳妾传薪火。珩王狡诈，以后温氏女进门，我们应持有警惕。”黎寻阳摸了摸苏玥的头像年轻时那样，心中满是愧疚。
　　次日，黎寻阳将苏玥的话转述给黎渡，黎渡的表情淡淡的，早已预料到结果。
　　东宫中，君凌忙着选侍妾事宜，洛瑶在一旁辅佐。她心不在焉，君凌说：“此次需选出一个良娣，一个良媛，两个承徽。筱宁，这几个人选你看怎么样？”
　　“啊，殿下你做决定吧，妾身不知。”洛瑶声音哽咽透露出委屈。
　　“怎么了，是不是孩子又踢你了？”君凌关切地问。
　　“没有，就是看殿下选侍妾有些难受。”
　　“筱宁，孤是储君，要做的事很多，但孤不会愧对你的，孤的妻子只有你一人。”
　　洛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妾身知道了，妾身觉得这女子可做良娣。”说着，拿起了一幅画像，画像上的女子明眸皓齿，如芙蓉出水般动人。君凌笑着，“孤也正有此意，这女子是苏姜月，太傅的女儿，年十六。”
　　夕阳余晖笼着东宫，也笼着洛瑶心，闷得她无法呼吸。
　　钰霜疾步走桉叶阁：“小姐，洛公子找。”
　　黎渡走出府，便看见洛许站在不远处，一袭白色衣衫仿若误入凡尘的谪仙。“洛许，你找我何事？”
　　洛许听见声音后，露出笑意，温柔极了。“找个地方说话吧。”
　　来到一个茶楼，洛许拿出一封信件，“我阿姐她……”见他这欲言又止的模样，
　　黎渡拆开信封，读完其中的内容后，她无奈叹息：“过两日我会进宫看看她。宁宁早知道结果为何还要抱有期待！”
　　“阿渡，谢谢你。”
　　黎渡望向远方，洛许看着她，群星闪耀。
　　“这世道，一生一世一双人真的是幻想吗？”
　　“会的，一定会的。”洛许道，他的眼神坚定且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