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灯》曲亓

10、辅佐 “政治立场

　　地牢潮湿阴暗，时不时传来哀嚎声，宛如恶鬼在地狱中嘶鸣。君允川进入牢房，张继忙向他磕头：“殿下，我是因你才落得如此下场，求你救救我和我的家人。”
　　君允川满脸不屑：“保你？呵呵……本王怎么保你？那日你是如何销毁证物的，怎会被黎渡找到？还有那张纸怎么回事？”
　　张继无力跌坐在地上，抬头对上君允川恶狼般的眼神，他将事情全盘托出。
　　君允川冷漠地看着张继狼狈至极的样子，笑了，笑得不带一丝温度：“为了得权，本王将娶叶氏嫡长女为妻，你这颗没用的棋子，这点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何用？”
　　不等张继反应过来，君允川早已离开牢房，张继使出劲拍打着地面，将君允川狠狠咒骂一通。
　　倚月阁中，众人忙前忙后，漫然正在帮昏迷的苏玥擦拭脸颊，她听苏玥嘴里嘀咕：“憬儿……禾儿……”
　　漫然强忍泪花，凑到她耳边说：“夫人，快醒过来，小姐马上回来了。”
　　黎渡本忙得不可开交，听钰霜说母亲晕倒了，便撤下公务，匆匆往回赶。一声马嘶，车停了下来。黎渡满脸不耐，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凝结了下来，钰霜探头：“怎么事？”
　　“小姐恕罪，这马车的车辘掉下来了。”
　　黎渡下车，左右环顾，看见傅辞在巷口，向他奔过去：“傅辞，你出行可有乘马车？”听见声音，傅辞眼神呆滞了几秒，手不自觉地收紧：“嗯……怎么了？”
　　“我现在着急回府，车坏了，可不可以借一下你的马车？”
　　傅辞眼神在黎渡脸上流转，她额上有细细密密的汗珠。“走，我和你一起。”
　　黎渡也不推辞，下车后，黎渡往倚月阁赶去，傅辞在身后紧紧跟着，心有些刺痛。
　　漫然见黎渡进来，起身行礼：“小姐。”黎渡趴在床边，心疼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苏玥：“母亲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夫说，夫人受到打击，情绪波动太大，又彻夜失眠，将身子给熬垮了。”
　　黎渡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恨意：张继一个皇子辅师，俸禄还算丰厚，不应该冒着这么大的险去盗国库……珩王。”
　　黎渡深吸一口气，向漫然交代几句后，出了倚月阁，傅辞立在院中静静地等待着，少年英姿挺拔，太阳的光辉萦绕着他，黎渡走至他跟前：“桑祈，谢谢你。”
　　傅辞那张冷若冰霜的俊脸瞬间变得柔情：“阿禾，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等等，阿禾，你叫我什么？桑祈？”傅辞从额上到脖子都红透了，哈哈地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充满了院子，与花香融为一体。
　　黎渡低着头：“我现在要去东宫看看宁宁，你这几天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说罢，抬脚往门外走去。傅辞追上她的脚步，弯腰道：“阿禾，你以后都这么叫我好吗？”
　　黎渡不语，傅辞看着远去的马车，无奈一笑。
　　东宫太子书房中，君凌面露惊异：“你要辅佐我争位！孤已是储君，为何还要争？”
　　黎渡不卑不亢道：“殿下是考验微臣吗？殿下虽已是储君，珩王势力蠢蠢欲动，殿下早已知道，在暗中拉拢。政治立场是一个人前途的关键，微臣愿成为殿下的谋士。”
　　君凌笑出声，挑眉道：“为何？”
　　黎渡杏眸里毫无波澜：“微臣不说，殿下心中也明白，张继刺杀了微臣的阿兄，可为何要杀他？张继为何会盗国库？这些疑问想必都与珩王有关吧。且殿下现正需朝臣辅佐与珩王抗衡。”
　　君凌仔细思索了一番，抬头死死盯着黎渡，后者眼中带有坚定的自信。君凌敛神：“好，孤信你。筱宁同孤说想见你，你去看看她吧。”
　　不知是否是黎渡的错觉，她从君凌的话中听出了些酸溜的意思。
　　洛瑶此刻无奈地看着耍无赖的君舒（字澋清），君舒是太子的胞妹都为皇后所出，洛瑶用手帕掩着嘴笑着：“绥欢，此事还需问过母后和殿下，本宫做不了主。”
　　君舒可怜兮兮：“皇嫂，皇兄疼你，什么都依着你，你就同意三皇兄娶妻时，让我出宫玩一玩嘛！”
　　洛瑶叹口气，正想回答，就听婢女进来说：“奴婢参见太子妃，长公主殿下，小黎大人求见。”洛瑶眼神亮了起来，轻点下头。自从嫁入东宫后，洛瑶谨言慎行，生怕做错事引得那些大臣诽议，和黎渡说话时，她才敢放松，因为黎渡会为她考虑好一切。
　　君舒拧紧眉毛，紧盯着走进来的人，黎渡行礼道：“微臣见过太子妃，长公主殿下。”洛瑶抬手，黎渡熟练地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君舒很惊讶，但皇家从小的教育让她面上很镇定：“你是女子？”黎渡眼尾含笑，望着绥欢长公主：“微臣是。”君舒低头回想一瞬，看黎渡的眼神带着赞赏和崇拜。
　　君舒精致的小脸上有些害羞，但开口道：“小黎大人，本宫有个请求，还望大人答应。”
　　黎渡勾起嘴角，站起身：“长公主殿下请讲。”君舒求救地看向洛瑶，洛瑶扶额说道：“绥欢听闻你扮男装考中状元，就对你崇拜有加，她同本宫说想与你交个朋友，不知你可否愿？”
　　君舒期待地望着黎渡，黎渡眉眼弯成月牙：“公主不嫌弃微臣自是可以。”君舒脸上带着顽皮的笑：“那以后你叫我封号就好了，朋友之间不必多礼。”黎渡点头，心中暗笑：出生皇家，却有一颗纯洁可爱的心灵，不易。
　　镇北候府书房内，傅辞打开镇北候傅环宇从边疆飞鸽回来的信：
　　祈儿，为父安好，不必忧心，珩王将娶叶氏女为妻得权，今下为父与夏公商议用镇北侯府所拥势力力挺珩王与太子夺位，务必记住，太子动向不得遗失。
　　傅辞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默。他将信在蜡烛上点燃，烧成灰烬。
　　“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聆蓓小声提醒，叶苒颜眼神变得阴戾：”父亲这么想让我嫁给君允川，那我就如他的愿，我要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聆蓓在她身后心惊胆战，却仍附和：“那就让奴婢做小姐的垫脚石。”
　　叶苒颜大笑，笑声癫狂，拍拍聆蓓的脸：“那你别让我失望啊，我的好聆蓓～”此时，她才注意到叶苒颜手上有涸涸的血珠在往外冒，她去拿了药，帮叶苒颜处理完手，在清洗方才留在脸上的血渍。
　　叶苒颜很满意她的做法，冷哼一声，回到床榻上歇息了。聆蓓手死死握住盆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太和十二年，二月十七日，街市上锣鼓喧天，红绸翻飞。傅辞与黎渡二人并排站着，傅辞眼中未见波动，黎渡的面容仿有冰霜，二人一言不发。
　　“小黎大人。”君舒的声音由远及近，黎渡收敛了神情，笑着回应。众人纷纷行礼，君舒扫视一圈，视线停在傅辞身上，久久未能回神。
　　黎渡一眼看破，温声道：“绥欢，你难得出宫，想玩些什么？”君舒回神，走到傅辞与黎渡之间：“世子和小黎大人陪我转转吧！”
　　珩王府内，张灯结彩，君允川与叶苒颜拜完堂后，君允川去陪宾客喝酒了，叶苒颜在婢女和嬷嬷的引导下走入婚房。她用手碰了聆蓓一下，聆蓓会意将人都叫了出去。
　　叶苒颜将盖头一把扯下，随意地丢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了下去，聆蓓不敢阻拦，只能看着叶苒颜拿起一个蜡烛点燃了盖头。
　　叶苒颜走回床上，冷冷地看着面前升腾起的烟：“溟儿这几天怎么样？”聆蓓淡定地回答：“小公子一切都好。”
　　“踩灭它。”叶苒颜眼神戏谑地盯着聆蓓，聆蓓习以为常，走到燃烧大半的盖头上，双脚来回踱步，却还是被大火烧得疼痛难忍。
　　“派人去盯着溟儿那边，可别让李茹那毒妇伤了他。”
　　“是，奴……奴婢遵命。”聆蓓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她看着面前的美人，不知是第几次觉得陌生。
　　叶元溟是叶苒颜的弟弟，她的母亲早逝，她与弟弟相依为命，那时她还是一个纯真的女子，什么时候变的呢？自从她的父亲再娶，李茹入了叶家后，她就变了，变得冷血无情，只对叶元溟温柔。
　　聆蓓思绪回笼，火焰已经灭了 。她不顾脚上的疼痛，麻利地将地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净，听见动静后从窗户翻了出去。
　　君允川进门闻到一股烧焦味，有些不悦：“ 什么东西烧了？”叶苒颜从内殿走出，勾唇笑道：“妾身觉得盖头太沉了，就把它扯下来了，不注意便烧了呢。”君允川看着眼前风情万种，可怜眼里似有黑洞让人万般恐惧的女人，心沉了沉，不再追究。
　　叶苒颜紧盯着他的墨眸附在他耳边：“殿下，你想掌控黎家吗？”君允川猛地转头，叶苒颜料到他会这样提前向后退了几步，君允川摸着腕上的佛珠：“你有什么方法？”
　　叶苒颜眼中的狡黠涌出眼眶：“听说黎家长子死后，黎夫人的身子就不大好了。”君允川敛眉，佩服叶苒颜的心狠手辣：“你请仔细说来。”
　　二人商讨对策到深夜，叶苒颜命人将头饰取下，沐浴后上床睡觉，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君允川。
　　君允川心中怒气翻滚，努力平息了一下，咬了咬牙，自己褪去外衣，拿出放在腰间的匕首，划开自己的手指，将床头的白色丝帕取过来，滴血上去，一切妥后上床躺在叶苒颜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