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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咱们的缘分先到这了 寅时三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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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残月沉在屋脊后。
一辆马车停在平安镇西巷。
车停稳后，下来一个身材矮小的人，从头到脚裹了一件大大的黑色斗篷，只露一双又圆又亮的眼睛在外面。
此时镇子上除了这里还亮着灯火，其他地方还都笼罩在黑暗里。
那人四下看无人，敲响了一家门口挂着“收山货”牌子的门。
“谁？”
“找秦五哥！”
“什么事？”
“卖山货！”
话音刚落，一个黑胡子大汉走出门来，见来人带着斗篷，不悦道：“藏着掖着做买卖啊？把帽子摘了！”
林小蔻不得已，摘下斗篷帽子。
大汉见她是个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女子，不由得奇道：“哟？这可是年初一吃酒酿——头一遭，居然是个小姑娘！你不说自己是来卖山货的，我还以为是我们老大的相好呢！”
一面朝里面喊，一面示意林小蔻进门。
这里是有名的西巷黑市。
不过林小蔻只是听说过，今日是第一次来。
这“卖山货”的黑话，还是她花了一个铜板，从一个小乞丐那里学来的。
“山货”就是人口的意思。
本来还有些忐忑，不过想想自己手握三件套，底气瞬间又足了。
林小蔻进了房间，只见房内点着七八根蜡烛，照得四下亮堂，四五个大汉正围在一张桌前，大声吆喝着赌牌九。
黑胡子大汉在其中一个人耳边说了什么，那人起身来到林小蔻面前。
“听说你找我？卖的什么山货？亮出来瞧瞧？”
林小蔻微微有些惊讶。
本以为人称西巷“□□大哥”的秦五哥是个上年纪的粗俗汉子，没想到居然是个斯文白净的年轻男子，看齿龄顶多二十四五岁年纪。
完全没有出身三教九流的市井气，反而像个读书人。
林小蔻回过神，指了指门外的马车：“在里面。”
秦五示意两个人把人抬过来放在地上。
林小蔻踢开草席一角，露出云处安的半张脸，此时他紧闭着眼，不见生硬的情绪，反而更显俊俏了。
秦五笑道：“哟，居然还是枝‘带露的海棠’，你这小姑娘本事不小啊。”
林小蔻一愣：“带露的海棠？什么意思？”
秦五见她不懂这里面的黑话，继续试探说道：“这人‘叶子倒是挺嫩’，瞧这‘玉竹节’，你从哪里弄来的？别是‘同仁堂’里出身吧？”
林小蔻：？？
秦五见她一头雾水，明白她根本不懂人口买卖的套路，怕有麻烦，便拒绝道：“姑娘，来路不明的货，我这可不收。请回吧！”
林小蔻忙道：“秦五哥，实话不瞒你，这人欠我钱，还不起，自愿卖身，你看这是卖身契。”
说着给他看契约书。
秦五溜了一眼，笑道：“我可以信你，只是这货怎么跟霜打了似的，别是蔫了吧唧吧？”
林小蔻再次皱眉表示不懂。
旁边黑胡子大汉忍不住解释道：“就是说他身子不行！是不是病了！”
林小蔻狡黠一笑：“‘当归’配‘远志’，不过是打了剂‘忘忧散’。”
这次换秦五愣住了。
“就是迷药啦！放心，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保准醒。”
秦五点点头笑了，眼前这姑娘透着几分机灵，有点对自己脾气，不觉心喜。
“行，这货我收了。你开价多少？”
林小蔻从没做过这种买卖，不敢多要，也不想少要，于是甜甜一笑，反问秦五能给多少。
“若你能保守秘密，不把这事告诉官差的话，我给你这个数。”
秦五说着，伸出五根手指。
“才五两银子？”
林小蔻瞬间觉得被骗了。
“不行！一头猪都不止这个数呢，这么大个人，按斤卖也不该这么少呀！”
秦五等人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个傻丫头，五哥的意思是五十两！”
黑胡子汉子再次解释。
林小蔻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地，心满意足。
两人一手交银一手交人，秦五顺便把契约书也收走了。
“记住，这件事不得告诉任何人，否则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
秦五再次警告林小蔻，林小蔻满口答应。
临走前，林小蔻蹲到地上，对紧闭双眼的云处安小声道：“别怪我，谁让你欠人钱还这么横呢！咱们的缘分就到这了，祝你有个好去处，回见！”
说罢跟着黑胡子汉子出了门。
秦五看着她走路都不忘数银子的样子，不禁莞尔，露出一颗金牙。
“这小丫头，蛮有意思的。”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街上行人渐多。
林小蔻心情愉快地哼着歌，买了支糖葫芦犒劳自己，边走边盘算着今日还摆不摆摊了，因为晌午要去李员外家赴宴。
西巷。
“五哥，这人身上干净得很，除了几处旧伤和一处新伤，没有什么记号，脸也生，不像是镇上的。”
黑胡子汉子检查了一下云处安，跟秦五报告。
秦五看着云处安，沉吟道：“这货估计是个练家子，把人绑紧了，先关一阵子，找着下家再说。”
说完走出门去，找地方补觉去了。
黑胡子汉子叫来瘦长脸同伴，两人合力将云处安拖进地窖。
边走边聊起来。
瘦长脸道：“我说三哥，五哥想好这人怎么出手了吗？”
黑胡子汉子道：“五哥说这人看起来挺能打，可能卖给哪家达官贵人做打手或者充门房吧！”
瘦长脸道：“我看这人长得还挺俊的，做打手未免浪费，西街张嬷嬷家不是也收娈童吗？这小白脸卖给她绝对能大赚一笔！”
黑胡子汉子骂道：“你是酒吃多了胡咧咧吧！忘了五哥的话了吗？咱家不做那坑人的买卖！那些卖儿卖女的总归是走投无路，无论男女咱都不能害人懂吗？”
瘦长脸脸现委屈，小声嘟囔：“关键他也不是卖儿卖女呀……”
黑胡子汉子道：“行了干活吧！再胡说先把你卖去张嬷嬷那，让你伺候那些达官贵人去！”
瘦长脸嘿嘿一笑：“你别说，我这皮糙肉厚的，他们没见过，说不定还觉得挺新鲜呢！哈哈哈……”
“没错，我也这么觉得。”
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两个人面面相觑。
低头一看，一双如刀刻般深邃狭长的眼睛正盯着他们，眼神似笑非笑，如淬了毒的钢刀，直插进人的咽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