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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亲娘嘞,大案子 林小蔻正歪 ...

  •   林小蔻正歪在墙根下,晒着太阳打盹,忽然打了一个寒噤,把她吓醒了。

      她做了个噩梦,梦见在现代被她用命救下来的那个人,在她坟头蹦迪。

      “神经。”

      暗骂自己一句,伸了个懒腰。看看时辰,已经快到晌午了。

      她快速收了膏药摊子,交给旁边一个卖风筝的老伯帮忙看着,自己优哉游哉地往东街走去。

      路上看见一队官差慌慌张张往西街去了,以为又是例行巡街,没当回事。

      谁也想不到,早上还冷冷清清的西巷口,此时已经围满了人。

      “怎么回事?这的管事的人呢?”

      官差头子武定国最后一个到达现场,一面吩咐人把山货馆围住,一面问围观的人群情况。

      大家都退避三舍,摇头推说不知道。

      此时一个官差从山货馆里出来,神情严肃,快步跑过来小声报告:“头儿!里面有激烈打斗的痕迹,那个血迹呀,墙上、地上到处都是,痕迹拖那么老长,看着真吓人……”

      武定国一听来劲了,他在平安镇当捕头都快半辈子了,还从没遇到过这么大的案子,忙忙的往里进,一面问:“出人命了?”

      “啊?不清楚,只有四个伙计在里面,您自己看。”

      两人进了屋,只见四个大汉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已然不省人事。

      看着鲜血淋漓的现场,武定国血液都涌到了脑子里,大喊:“亲娘嘞,大案子啊!快传仵作……”

      正要检查是否还有活口,只见黑胡子大汉哼唧一声,悠悠醒转。

      “喂!老大,这人还活着!”

      “报告老大,这人也活着!”

      “这个也没死!”

      “这个也……”

      武定国感觉自己脑仁和头皮都要炸了。

      “他娘的,没死人你们紧张个鬼啊!害老子也跟着紧张……不用传仵作了!”

      吼完一嗓子,叫人把黑胡子大汉扶起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那黑胡子大汉一脸迷茫,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嗨,这个笨蛋!这墙上怎么回事?这是谁的血?!”

      黑胡子大汉听到“血”字,仿佛触发了什么开关,忽然一把鼻涕一把泪痛哭起来:“大人!大人呐!你们可来了!可吓死小人了!那人、那人他是个疯子啊!不,他简直不是人!他、他……呜呜呜……吓死人家了……”

      武定国一个头两个大。

      平时这么大块头一个汉子,怎么哭起来娘们唧唧的?

      此时旁边的瘦长脸也哭起来,不过他没黑胡子汉子那么激动。

      “大人,是今早上,有个年轻男人来到我们店里,他、他忽然就对我们动手了!他、他把自己身上的伤口撕开,那血呀,溅得哪都是,就像那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他还有好厉害的功夫,我们四个人都不是他对手,三拳两脚就把我们都打晕了,之后就不知去向了……大人要为我们做主啊……”

      武定国听他说得蹊跷,瞬间又陷入沉思。

      虽然没死人,但也能说明这个行凶之人极为彪悍,平安镇上可从没出现过这号不要命的疯子,不排除是穷凶极恶之人流窜到了这里作案!

      “亲娘嘞,搞不好要影响仕途啊……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马上找画师把这人图形画出来张贴在全镇大街小巷,那人受了伤,应该还没跑远,务必把他抓出来!”

      “是!”

      “对了,你们当家的呢?秦五怎么不在呀?”

      黑胡子汉子抹了把鼻涕,好像刚想起来,挠头道:“不清楚,这会应该在哪家小姐闺房睡觉呢吧?”

      武定国再次眼前一黑。

      果然这姓秦的是个“灾星”降世,他不找事,事就得找他!

      秦五是被一缕龙涎香熏醒的。

      雕花拔步床上垂着藕荷色纱帐,他眯眼瞧着帐顶绣的并蒂莲——这花样,定是香香姑娘换的新帐子。

      身侧的暖玉枕还留着体温,却空无一人。正思忖间,一柄象牙骨团扇 “唰” 地展开,拂来阵阵栀子香。

      香香蹲在床边,指尖点着他眉心笑:“你可算醒了,也不知近来忙什么,天快亮才来,喝了三壶‘女儿红’,倒头就睡成死猪。”

      他懒洋洋抬手,用指节勾住扇坠上的琉璃珠晃了晃:“最近事多,你知道的,我从不在楼里留宿,但也只有这里睡得着。”

      香香撇嘴,刚想笑他规矩多,却不意被窗外飘来的琵琶声打了岔。

      那调子是新的,带着一股北方少见的柔媚,尾音儿转得像春日柳丝,挠得人心里发痒。

      “哪儿来的新歌?” 秦五撑着胳膊坐起,月白里衣松垮地滑到肩骨,露出道旧剑疤。

      香香跪坐在榻边替他揉肩,语气带着几分酸溜溜:“还能哪儿来?三天前楼里新到的南楚姑娘,一水儿的细腰长腿,唱曲儿能把魂儿勾走。前儿个张老爷本要包我过夜,愣是被那叫‘媚儿’的丫头拽走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连诗诗姐姐的常客都跑光了……”

      秦五捻起枕边的翡翠扳指套在手上,动作顿了顿。

      春风楼的头牌诗诗,他是见过的。

      那姑娘总爱穿月白裙,抱着琵琶坐在窗前,眼尾一颗泪痣像点上去的朱砂,唱《长歌行》时能让嫖客忘了摸她的手。

      “诗诗怎么了?”

      他漫不经心地问,指尖摩挲着扳指上的竹纹。

      “还不是为了那个姓方的!”

      香香突然拔高声音,“诗诗姐姐卖了自己的金镶玉簪子,凑钱给他买书赶考,他倒好,转头就攀上李员外家的高枝,今日就要入赘了!”

      她眼圈泛红,“姐姐知道后就一病不起,咳血咳得吓人,纤纤姐姐气不过,听说今日喜宴,就去李府闹了……”

      “方怀盛?”

      秦五挑眉,想起去年在楼上见过的青衫书生,那时他正给诗诗描眉,眼里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他突然笑了,掀开锦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古铜色的小腿肌肉线条流畅:“有意思,这出戏比春风楼的新曲精彩多了。”

      香香忙捡起地上的墨色锦袍:“五爷要去哪儿?”

      “自然是去看热闹。”

      这会李府怕是要吵翻天了。

      秦五接过袍子随意披上,腰间玉带松松系着,几缕墨发垂在眼前。

      他走到妆台前,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扔进香盒里。

      “这月的例钱先拿着,告诉你们妈妈,下次换些‘醉流霞’存着,别总弄些甜腻的女儿红。”

      话音未落,人已晃到了门口。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在他身上,锦袍下摆扫过门槛时,他突然回头,桃花眼里漾着笑:“对了,让厨房炖碗冰糖雪梨送去诗诗那儿,就说……故人惦记她的嗓子。”

      巷口的风卷起他的衣摆,秦五摸着下巴哼起方才那支南楚新曲,脚步却毫不迟疑地拐向李府方向。

      他见过太多才子佳人的戏码,从不会为谁停留,可想起诗诗眼尾那颗泪痣,心里竟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蜇了一下。

      “方怀盛啊方怀盛,” 他低笑出声,指尖敲了敲腰间悬着的鎏金酒壶。

      “若真是负心汉,五爷我倒要看看,你这入赘的喜酒,能喝得多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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