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西风少年行【白马啸西风同人】》冷月照莲蓬

3、绝望嘶吼 难道刚出狼

　　孟星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江湖女子……谢之麒手下那些冷酷无情的女杀手，也是这般装束。她们是爪牙，是帮凶！谢夫人的暴行刚刚结束，那冰冷的护甲、恶毒的言语、被强行灌下药物的屈辱感还如同附骨之疽……难道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这女子……也是来抓他的？强占他这具早已污秽不堪的身子？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想蜷缩，想后退，可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

　　“别怕，”李文秀见他眼神惊惧，连忙安抚：“别怕，我是来帮你的。你腿上的伤很深，扎得很及时，止住了大出血，但扎得太紧太久，血脉不通，久了腿会废掉的！必须松开重新处理！我有上好的金创药。”她晃了晃手中的皮包，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试图用专业的判断压过对方的恐惧。

　　孟星河涣散的目光落在那质朴的皮包和眼前女子坦荡的眼神上。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在死寂的心湖中漾开。她看出他包扎的目的了？她……似乎懂？求生的本能和对这女子“懂行”的一丝惊异，压过了部分戒备。

　　他依旧沉默，但眼神中的抗拒似乎比最初减弱了一丝。

　　李文秀见他眼神略有缓和，立刻抓住机会：“让我看看你的伤！”说着，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掀开他左腿伤口处那被撕裂的裙摆边缘——只是想看得更清楚些。

　　这个动作，瞬间触发了孟星河最深的恐惧！

　　左腿内侧！那刻着“谢之麒”的烙印！绝不能让她看到！更不能让她触碰！

　　“不——！！！”一声凄厉绝望、带着明显嘶哑的嘶吼猛地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他用尽残存的力气，猛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捂住左腿，整个人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向后缩去！动作之大，狠狠扯动了腿上的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伤口再次崩裂，鲜血迅速染红了刚刚半干的裙摆。那眼神中的恐惧和抗拒，比刚才更甚百倍！喉咙深处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李文秀被他这剧烈的反应惊得缩回了手，心头疑窦丛生。这绝不仅仅是伤口疼痛的抗拒！这更像是一种……对触碰、尤其是对特定部位触碰的、深入灵魂的恐惧和耻辱！她看着“少女”因剧痛而扭曲却依旧惊人的美貌，看着那身料子考究、绝非普通百姓能穿的裙裳……她是谁？又经历了什么？

　　“小妹妹，你……？”

　　“哗啦！”水声突兀响起！

　　一艘小舟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江边芦苇丛中冲出，直冲浅滩！舟上跃下一个身着深青色侍女服饰的女子，正是谢夫人的贴身侍女春棠，她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厉气势，直直锁定石滩上的孟星河！对近在咫尺的李文秀，她竟视若无睹，仿佛她只是一块碍眼的石头。

　　春棠的目光死死钉在石滩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心头一阵焦灼与后怕：

　　夫人离舱后方知金簪遗落在画舫大床，若被侯爷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她今夜匆匆返回时舱内已空无一人，只余下被江水浸湿的窗棂。她心知不妙，那“星奴”定是跳窗逃了！夫人得知后震怒之余，眼中竟掠过一丝奇异的、近乎贪婪的光——独占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疯长。

　　夫人竟给“星奴”取新名为“怜星”，同时给她与秋月下了死命令：务必找到怜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和秋月分头沿江岸搜寻，夫人要的是“怜星”，一个只属于她的、秘密的玩物。这“怜星”若死在这荒滩，或是被外人知晓了身份……春棠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她只庆幸自己动作够快，判断够准——那美少年的身子先与侯爷交缠至黑发汗湿贴额，后遭夫人蹂躏近两个时辰，还要挣命从江心泅水至江岸，他能挣扎到岸已是其身体极限，绝逃不远！

　　“小姐！”春棠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虚假的亲昵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可算找到你了！你这孩子，怎么跑到这荒郊野外来？让夫人好生担心！快跟我回去！”她伸手就向因剧痛和惊惧而僵直的孟星河抓去！动作又快又准，目标明确。

　　小姐？夫人？李文秀微微一怔。看着春棠的衣着打扮，确实是侍女模样。再联想到“少女”身上那价值不菲的衣裙和她刚才过激的反应……原来如此。她是这位“夫人”家的小姐？是走失了？还是……犯了错逃出来的？

　　孟星河在看到春棠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刚刚因李文秀的善意而升起的一丝微光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是春棠！谢夫人的爪牙！她们找来了！最可怕的是，她竟然叫他“小姐”

　　完了！谢夫人知道他逃跑后，想要独占他！今夜那场噩梦还历历在目，那恶毒的眼神、冰冷的护甲、强行灌下的药物……被春棠抓回去，等待他的将是比谢之麒手中更不堪的地狱！他身体僵直，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认命般的死寂，连嘶吼的力气都已耗尽。

　　春棠的手即将碰到孟星河的手臂。

　　李文秀心头那点疑窦被眼前“主仆相认”的场景压了下去。看来是这侍女找到了自家走失的小姐。虽然这“小姐”反应奇怪，拒绝救治，但毕竟是人家府上的事，自己一个外人，似乎不便再插手了。

　　李文秀站起身，语气平和地对春棠说道，“你家小姐伤势很重，需要尽快用药，仔细照料。”她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面如死灰、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少女”，心中掠过一丝不忍，但终究觉得这是别人的家事。

　　春棠瞥了李文秀一眼，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和杀机。

　　“多谢姑娘提醒。”春棠口中敷衍着，脸上挤出一丝假笑，手上动作却丝毫未停，一把抓住了孟星河冰冷的手臂，用力将他往起拖:“小姐，我们走，夫人等着呢！”

　　就在春棠的手触碰到孟星河手臂的刹那，一直如同失去灵魂人偶般的他，身体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死死抓住身下冰冷的岩石，指甲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撕裂夜空的嘶吼：

　　“不——！！！我不是小姐，我就算死……也不会跟你走——！！！”

　　这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的沙哑质感，不似纯粹的女声！

　　李文秀心头剧震！这声音……这绝望到骨髓的眼神！这哪里是侍女寻回的走失的自家小姐？这分明是……劫持！是强迫！

　　春棠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中杀机毕露！

　　“闭嘴！由不得你！”她厉喝一声，另一只手扬起，作势就要劈向孟星河的后颈，想将他打晕带走！

　　“住手！”李文秀清叱一声，身影如电！在春棠的手掌即将落下之际，她已抢步上前，一记凌厉的手刀后发先至，狠狠斩在春棠的手腕上！

　　“呃！”春棠痛哼一声，手腕剧痛发麻，攻势瞬间瓦解！她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完全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江湖女子竟有如此身手！更可怕的是，对方已经起疑！

　　夫人要将“星奴”秘密豢养为男宠，以贴身侍女“怜星”的身份掩盖，这是何等隐秘之事！本朝礼教森严，高门贵妇私养男宠，一旦泄露，不仅夫人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她这个知情的心腹侍女也必被灭口！虽说她刚至便听此女称“怜星”为小妹妹，但“怜星”之前究竟跟此女说过什么，她是半点也不知，此女见过“怜星”、还知道他伤势，若让候爷探到此女并从中查出“星奴”下落，夫人是生是死她不知，但她必会被侯爷秘密处死，而侯爷对待仇敌与背叛者的残忍程度……她心头一寒，不敢再想下去了！

　　绝不能留活口！

　　“你干什么？这是我家的家事！轮不到你管！”春棠色厉内荏地喝道，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和杀意。

　　“家事？”李文秀挡在孟星河身前，目光锐利，紧紧盯着春棠：“若真是家事，她为何宁死也不跟你走？你又为何对一个重伤之人下此狠手？”刚才那劈向后颈的一掌，分明是杀招！

　　“多管闲事，找死！”春棠见事情败露，索性撕破脸皮！她知道，今夜若不杀了这碍事的女子，死的就会是她和夫人！

　　她眼中凶光暴涨，腰间一抹，竟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匕，身形如鬼魅般扑向李文秀，匕首直刺心口！出手便是毫不留情的致命杀招！

　　李文秀心中怒火陡升！她好心救人，提醒对方伤势，她竟下手如此歹毒要致她于死地，这侍女，还有她背后的“夫人”，绝非善类！怪不得那少女见到她时会如此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