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肢》残翼49

5、父亲的死因 离家出走

　　母亲的首饰装了满满一提包。他提着包走进大商城，随意走进一家珠宝店，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白喜的老婆。她现在已经是个老太婆了，戴着老花镜，盯着人看时眼神飘过镜框上方，虽然仔细算起来她连六十岁都不到。
　　十几年以来，她通过坚持和努力，开了好几家珠宝店，成了市里首屈一指的人物。凌零记得，住院时她老公还是一家机械加工厂的工人，而她靠丈夫微薄的工资生活。凌零走进珠宝店的时候，她正在查近几个月的账目。她不用到店里来，但她经常来。“我就喜欢数字，数字让我觉得愉快。”她说。
　　“你一进门我就认出你了。”她愉快的对凌零说。然后嘱咐女店员：“按照最高价收，缺的材料不用管，不用做技术检测。”
　　接着她说了一句让凌零意想不到的话，她说：“丢下母亲远走他乡，连她的葬礼都不参加，可不是你这样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严肃的。
　　从这句话里凌零推测，要么就是她当时经常关注自己，要么就是当时那件事在城里成为人尽皆知的新闻，并且在新闻的报道里有些对自己不利的论断。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选择沉默。
　　随后他们聊到住院的那段时间。她叹了一口气说：“唉！你爸是个精英，你应该以他为榜样，做他那样的人。”
　　“你知道你爸最后那几天在想什么吗？”老太太继续说。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凌零说。
　　“你肯定知道你爸的死跟你有直接关系。虽然这么说会让你伤心，但从另一方面讲，那也是因为他非常爱你。”老太太说。
　　“我不是很确定...”凌零说。
　　“你应该确定！”老太太说。
　　“你出事那天，他曾经从那里经过。他认为只是几个孩子在打闹，没看到你。他匆匆走过，因为有重要工作要做。这是我无意间听到的，当时你爸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正向你母亲哭诉。他最后几天睡不着，是因为他原本可以阻止那件事，却没有阻止。”老太婆说，脸上带着悲伤的神情。
　　“你们一家人真让人感到惋惜！”老太婆感叹道。
　　“等等！”凌零走出珠宝店时，老太婆喊道。凌零转身走回店里，想听听她说什么。
　　“也许你没有那种念头...如果你有的话......总之，卖完房就回去吧，不要对过去耿耿于怀，也不要再去管别人的闲事。如今那两个人权势很大，就算你性情高尚，不记恨他们，也许他们还要记恨你呢。尽快离开吧，别去招惹他们，也别给他们招惹你的机会。”
　　凌零知道她说的是谁，只是不明白这些话的含义。他再要问，老太婆却不愿再多说，于是他便离开了珠宝店。
　　从珠宝店走出来，他已经拥有四十多万财产，心情却很沉重。
　　晚饭后他去了墓地。母亲葬在父亲旁边，这是他们共同的心愿。墓碑前放着两束白色康乃馨，有明显清扫过的痕迹。他不太明白，除了他之外还有什么人记得他们。母亲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她不可能还有什么亲人。父亲这边，爷爷奶奶已经过世，只有一个不怎么往来的姑姑，此人性格执拗，和父母之间有很深的矛盾。
　　然而思来想去，这个人也只能是姑姑。母亲的葬礼是姑姑安排的，当时她三十多岁，现在她最多也就五十多岁。可是她不住这儿。
　　他将花放在墓碑前，一直坐到太阳落山，天上出现星星的时候，才慢悠悠的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