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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朝堂迷局  顾执久修 ...

  •   顾执久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沈寒远肩头的霜花。清晨的阳光穿过宫墙间的缝隙,在他眼尾镀上一层金箔,将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衬得愈发潋滟。

      沈寒远仰头望着比自己高出半头的身影,恍惚间与记忆中那个踮脚偷摘桂花的少年重叠。
      可眼前人的眉眼间早已褪去稚气,眉骨凌厉如刀刻,鼻梁高挺得近乎冷峻,唯有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还带着几分年少时的狡黠。他别开眼,伸手拍掉顾执久的手:"油嘴滑舌的毛病倒是一点没改,当心舌头生疮。"

      转身时,沈寒远的袖口扫过顾执久腰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昨夜梦中大哥染血的手。那些被他深埋在西北风沙里的记忆突然翻涌——母亲临终前塞进他怀中的金镶玉,大哥最后时刻断裂的螭纹玉佩,还有顾执久腕间那截永远解不开的红绳。他紧了紧掌心,指甲掐进肉里才勉强压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顾执久望着沈寒远匆匆离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起。玉牌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而那人连头也没回。他轻叹一声,广袖扫落肩头银杏叶,看着那抹深蓝色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金銮殿内,龙涎香混着众人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滞。李珏端坐在蟠龙金椅上,明黄龙袍上的金线蟒纹随着他的动作泛着冷光。这位刚满十七岁的少年天子,此刻正用指尖轻轻叩击扶手,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是在敲打某些人的心神。

      "陛下,而今东南并无战事发生,是否要将陈将军召回来?"顾洪的声音打破寂静。这位两鬓斑白的右相站在文官队列之首,蟒纹补服平整得不见一丝褶皱,说话时低垂的眉眼让人看不清神色。

      沈寒远垂眸盯着汉白玉砖缝里的青苔。朝堂上三派势力盘根错节,他再清楚不过——左相曹驿表面上是新帝的肱骨之臣,实则与江南士族往来密切;摄政王李庸把持着半数军权,连禁军统领都是他的亲信;而顾执久久的叔叔顾洪为首的中立派,看似置身事外,却在暗中掌控着漕运命脉。至于顾执久带领的"新派"......他抬眼望去,正撞见顾执久含笑的目光。

      "顾相此言差矣。"顾执久踏出一步,月白色广袖扫过青砖,"东南沿海看似平静,实则倭患暗涌。陈将军麾下的水师刚完成整训,此时召回,岂不是让豺狼有机可乘?"他说话时,腰间玉佩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李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位摄政王斜倚在软榻上,玄色蟒袍上的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蛟龙,与龙椅上的明黄龙纹形成微妙对峙。
      "顾侍郎对东南战事如此了解,莫不是在越俎代庖?"他冷笑一声,指尖摩挲着鎏金茶盏,"还是说,有人教你这么说的?"

      沈寒远注意到李珏握紧的拳头。少年天子的龙袍下,隐约露出半截猩红的袖口——那是先帝征战时穿过的战衣改制而成,昭示着这位年轻帝王不甘被操控的野心。
      他上前一步,深蓝色官服在晨光中泛起幽光:"回摄政王,西北军与东南水师互为犄角。末将以为,此时应加强联防,而非轻动。"

      殿内气氛骤然凝固。沈寒远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刺在背上,有猜忌,有试探,还有几分幸灾乐祸。他想起昨夜顾执久塞给他的玉牌,上面除了"平安"二字,背面还刻着半朵残荷——那是他们年少时在金陵的暗号。

      "沈将军所言极是。"李珏突然开口,清脆的嗓音打破僵局,"传朕旨意,陈将军暂留东南,加强海防。"他扫视下方群臣,目光最后落在顾执久身上,"顾侍郎心系国事,可协助户部调拨粮草。"

      退朝时,沈寒远故意放慢脚步。顾执久果然在宫门口等他,手中把玩着枚银杏叶。"明日辰时,城西旧书斋。"他压低声音,将银杏叶塞进沈寒远掌心,"有些东西,该让你看看了。"

      看着顾执久消失在宫墙拐角,沈寒远摊开手掌。银杏叶背面用朱砂写着极小的字:"李庸私铸铜钱,证据在漕运账册"。他握紧叶片,朱砂染在指尖,像极了战场上未干的血。朱墙之内,每一片落叶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暗器,而他与顾执久,早已是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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