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L鹿

12、暗潮翻涌 顾执久

　　顾执久望着沈寒远手中那碗黑如墨汁的药汤，喉结不自觉地滚动。药碗边缘凝着厚厚的药垢，蒸腾的热气里裹着浓重的苦味，光是闻着便让他想起幼时生病被逼喝药的噩梦。
　　"遇安，我为什么要喝药？我伤的是肩膀。"他皱着眉往后缩了缩，却被沈寒远直接扣住手腕。

　　"你不喝药肩膀什么时候能好？"沈寒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另一只手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顾执久眼睛瞬间亮起来——熟悉的桂花甜香混着药味漫开，油纸里躺着晶莹剔透的桂花糖，正是金陵老巷子里阿婆的手艺。

　　"哇！你买了桂花糖！"顾执久像个孩童般抓起一颗含进嘴里，甜蜜的滋味冲淡了苦涩，"还是原来那家的，我让阿婆亲手给你做的。"沈寒远别开脸，耳尖却不受控地泛红。
　　。记忆突然鲜活起来，十二岁的小执久总爱攥着桂花糖跟在他身后，被药苦到皱脸时，只要含上一颗糖，就会立刻眉眼弯弯。

　　药汤见底时，顾执久的额头已经沁出细汗。沈寒远替他重新包扎伤口，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动作微微一顿。
　　箭伤斜斜划过左肩，皮肉翻卷着露出白骨，所幸避开了要害。"下次别这么拼命。"沈寒远的声音很轻，却让顾驰心头一颤。

　　处理完伤口，顾执久执意要走。沈寒远望着他强撑着挺直的脊背，到嘴边的挽留又咽了回去。临出门时，他将一袋桂花糖塞进顾驰手里："溱玉，注意安全。"

　　暮色吞没顾执久身影的刹那，沈寒远眼底的温度骤然冻结。"归寂，去查查这些刺客的来历。"他摩挲着腰间佩剑，螭纹在掌心硌出深痕。檐角铜铃突然作响，惊起一群寒鸦，黑压压的羽翼掠过暗沉的天空，像是不祥的预兆。

　　归寂领命退下后，沈寒远独自站在庭院里。夜风卷着枯叶扑来，带着血腥的气息。他抬头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曾是沈家军浴血奋战的疆场，也是燕云十二卫的根基所在。
　　这支自开国起便忠于沈家的神秘部队，如今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双刃剑——先帝忌惮沈家兵权，暗中削弱燕云十二卫；而摄政王李庸掌权后，更是三番五次试探这支力量的底线。

　　更漏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沈寒远摊开掌心，上面还残留着顾执久的体温

　　子时刚过，归寂匆匆返回。"主子，刺客身上搜出了这个。"他呈上半枚刻着蛇纹的青铜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沈寒远瞳孔骤缩——这是南疆巫蛊教的信物，而南疆与摄政王李庸的势力，早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燕云十二卫有动静吗？"沈寒远握紧令牌，指节发白。归寂摇头："第三部统领突然告假，说是家中有事。"话音未落，沈寒远已经猜到了真相。燕云十二卫分十二部，互为掣肘，如今第三部异动，必然是有人想趁他立足未稳，斩断他与西北的联系。

　　夜色如墨，暴雨倾盆而下。这场由鲜血与阴谋编织的棋局，终于到了不得不摊牌的时刻。而他与顾执久，早已是棋盘上最醒目的两枚棋子，注定携手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