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遇见你的晴》梦里梦外都是你9

5、“性价比之王”

　　琵琶协奏曲的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演奏厅时，苏雨婷还没从旋律里抽离，思绪仍沉浸在乐曲之中。林梦晴嘴里的薄荷糖早就化完了，此刻正揉着眼睛打哈欠，听见掌声才猛地坐直，跟着人群鼓起掌来。

　　“走吧，请你吃冰淇淋去。”林梦晴拽着苏雨婷的手腕就往外冲，“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冰淇淋，他们家的巧克力味冰淇淋巨好吃。保证你吃一次想两次，吃两次想三次……”

　　话没说完，苏雨婷的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看了眼屏幕，脚步顿住了：“我妈来电话了。”

　　林梦晴的手松了松，看着苏雨婷接起电话，：“嗯，刚结束，好，不用来接，我自己回去，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雨婷的眉头还微蹙着：“我妈催我回家，让我练钢琴。”

　　“啊？”林梦晴脸上的兴奋垮下来，随即又扯出个笑，“没事，冰淇淋下次再吃也一样。你快去吧，别让阿姨等急了。”她往门口的方向推了推苏雨婷，“周一见啊，学霸。”

　　苏雨婷“嗯”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见林梦晴还站在原地冲她挥手，马尾辫在灯光下划出轻快的弧线。她忽然觉得有点可惜，刚才在音乐厅里，她其实悄悄查好了那家店的营业时间。

　　周一早上，林梦晴像阵风似的刮到苏雨婷的座位旁，把一个保温杯往桌上一放：“喏，赔偿你的冰淇淋——我妈熬的绿豆汤，加了冰糖，比冰淇淋还清凉。”

　　“还有这个。”她又从背后摸出张食堂饭票，在苏雨婷眼前晃了晃，“中午请你吃鸡腿饭，我的最爱，去晚了根本抢不到。”苏雨婷闻言心里软了软，点了点头。

　　食堂里人声鼎沸，林梦晴端着两份鸡腿饭挤到角落的桌子，“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林梦晴咬了一大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我让阿姨多浇了一勺汤汁，特别入味。”

　　话没说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杨灿咋咋呼呼的声音：“我就知道你又跟学霸混在一起，加双筷子不介意吧？”

　　林梦晴无奈的摇了摇头，身体却往旁边挪了挪，给杨灿腾出位置。

　　杨灿放下餐盘，不客气地坐下，还没开吃就开始念叨：“对了，梦晴，今天教练提的住校的事，你咋考虑的啊？我觉得可以考虑，每天坐公交到学校就得花费四十分钟，要是能把这个时间省下来，还能多睡会儿懒觉、多训练会儿。而且再有三个月就是U18田径锦标赛了，还指望在这次能达一级呢。”

　　林梦晴正啃着鸡腿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旁边的苏雨婷却猛地抬起头，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碗里的鸡腿，刚才觉得诱人的香气好像突然淡了下去。住校？那以后，就不能听林梦晴絮叨训练时的趣事，甚至连放学路上偶尔的同行，都成了奢望。

　　“你觉得呢？”林梦晴突然看向苏雨婷，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犹豫。

　　苏雨婷抬起头，深吸了口气，把突然冒出来的失落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理智：“我觉得……杨灿说得对。”

　　林梦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看啊，”苏雨婷一本正经地算，像在解一道数学题，“每天省八十分钟，一周就是七个多小时，用来训练的话，成绩肯定能提高。这对你来说多重要啊，你努力训练是为了什么？”她顿了顿，补充道，“性价比很高。”

　　“性价比？”林梦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突然觉得手里的鸡腿不香了。她其实想说，她不想住校，是因为每天放学这段路，是她一天里最轻松的时候。可以不用想起跑节奏，不用算步频，就慢慢走着，听旁边的人讲今天学了什么就很开心了。

　　可她看着苏雨婷认真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苏雨婷不愧是学霸，把利弊算得清清楚楚，永远知道什么是“对的”。

　　杨灿在旁边没听出不对劲，还在附和：“对吧！学霸都这么说，肯定没错！”

　　林梦晴没说话，只是觉得心烦。

　　苏雨婷看着坐在对面的林梦晴，突然有点后悔。刚刚算性价比的时候，好像忘了把“一起放学”这一项加进去。可话已经说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碗里的鸡腿还剩下大半个，没人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