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遇见你的晴》梦里梦外都是你9

4、算约会么？

　　周五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响，林梦晴就已经把书包甩到了肩上，校服外套的袖子随意地卷到胳膊肘，露出晒成健康小麦色的皮肤。她扭头看向左侧的苏雨婷，对方正低头把笔记本往书包里塞，手指捏着书脊，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苏雨婷快点啊，放学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林梦晴看了看手腕上的运动手表催促道。自从林梦晴发现苏雨婷趁午休时间偷偷练琵琶后，两个人的关系莫名近了很多，偶尔也会约着放学一起走。

　　苏雨婷“嗯”了一声，却没起身，反而把刚收好的笔记本又抽了出来，指尖在封面上无意识地划着。教室的同学陆续离开，桌椅拖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林梦晴挑了挑眉，索性又坐回椅子上，两条长腿伸直了抵着前排的凳子腿。她看着苏雨婷低垂的眼睫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忽然笑了：“你今天不对劲啊，苏大学霸。”

　　苏雨婷的指尖顿了顿，抬头时恰好对上林梦晴的目光。对方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像看穿了什么小秘密似的。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慌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没什么。”

　　“没什么？”林梦晴拖长了调子，身体往前倾了倾，“你刚才把数学笔记拿出来又塞回去，重复三遍了。平时这时候不是早就走出教室了，今天居然还在磨蹭——”她忽然凑近，声音压低了些，“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苏雨婷的耳尖瞬间泛起薄红。她攥紧了书包带，指节泛白，过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周末……周六晚上。”

　　“嗯？”林梦晴往前凑得更近了些，“什么？”

　　“中央民族乐团这周六有场表演，在国家大剧院，晚上七点开始。” 说到这里，她又停住了，没再往下说。

　　教室里静了两秒，只有窗外的蝉鸣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林梦晴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所以呢？”

　　苏雨婷飞快地抬眼瞥了林梦晴一下，缓缓说道：“我一不小心多买了张票。”

　　林梦晴闻言嘴角咧开大大的笑，“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邀请我吗？”

　　苏雨婷没说话，只是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张淡青色的票券，飞快地往林梦晴手里一塞，就猛地站起身：“我先走了。”

　　国家大剧院的演奏厅里，暖黄的灯光落在舞台中央那把琵琶上，琴身的红漆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苏雨婷坐得笔直，指尖随着乐声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目光紧紧追着演奏家的手指——轮指时如细雨敲窗，扫弦时似惊鸿振翅，连呼吸都跟着旋律的起伏放缓。

　　林梦晴坐在旁边，起初也看得专注。她看着演奏家手腕轻转就奏出气势磅礴的乐曲，忍不住凑到苏雨婷耳边小声说：“国家队好厉害啊，感觉垓下之战就在我眼前。”

　　苏雨婷侧头看她一眼，眼里带着笑意，轻轻“嗯”了一声，又转回去继续听。

　　可没过多久，林梦晴的肩膀就开始不自觉地往下塌。下午刚结束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肌肉里的酸胀感这会儿全冒了出来，加上演奏厅里温度适宜，此时乐声又格外舒缓，她的眼皮像粘了胶水似的越来越沉。先是脑袋微微一点，很快又猛地抬起来，睫毛颤了颤，假装还在认真听，没过几秒，又不受控制地往下点。

　　苏雨婷察觉到身边的动静，眼角余光瞥见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像啄米似的一点一点，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扫过肩膀。她刚想提醒一下，就见林梦晴的手腕忽然亮了一下——是那块黑色的运动手表，屏幕上清晰地跳出一行字：今日训练量已达标，当前步数18763，消耗热量1962千卡。

　　屏幕的光映在林梦晴脸上，她皱了皱眉，像是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对上苏雨婷看过来的目光，瞬间清醒了大半，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没睡着，就是在闭眼静静欣赏呢。”

　　苏雨婷没戳穿她，只是从包里摸出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过去。透明的糖纸在灯光下闪了闪，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林梦晴的手心，对方的掌心总是如此温热。

　　“含着。”苏雨婷的声音很轻，混着远处流淌的琵琶声，“提神。”

　　林梦晴把糖塞进嘴里，薄荷的清凉瞬间窜上头顶，让她精神了不少。她看着苏雨婷重新望向舞台的侧脸，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下颌线，连耳垂都浸在暖黄的光晕里，忽然觉得刚才没睡饱也值了。

　　“等会儿结束，”她又凑过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我请你吃冰淇淋？”

　　苏雨婷没说话，嘴角却悄悄弯了弯，舞台上的琵琶声恰好转入急促的段落，像骤雨突至，林梦晴这次没再犯困，只是盯着苏雨婷的侧脸，觉得这比任何旋律都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