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遇见你的晴》梦里梦外都是你9

3、被发现的小秘密

　　上课铃刚响，林梦晴一屁股跌坐在座位上，校服后背洇着大片汗渍。她刚完成10组100米冲刺训练，此刻大腿肌肉像被无数细针扎着，酸痛感会持续很久，她悄悄用右手隔着运动裤按压颤抖的肌肉，表情扭曲且挣扎。

　　忽然，带着淡淡清香的手帕从左侧递来。苏雨婷目不斜视地盯着讲台：“ 汗都滴到我笔记本上了。”话音冷淡，动作却很诚实——她把手帕塞到林梦晴的掌心。

　　一节课过半，林梦晴不是跟乳酸堆积的双腿战斗就是在疯狂擦汗，肚子又开始咕咕叫，她早上训练完，连饭都没来及吃就跑到教室上课了，现在肚子翻江倒海般难受，有些心虚的瞄了瞄老师，确认老师正在背对大家写板书，立刻低下头，悄悄从书桌里掏出面包狂塞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连带着额前的碎发都跟着轻轻颤动。笔记记到一半，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苏雨婷笔尖一顿，眼角余光扫过去，就见到林梦晴微微颤动的腮帮子，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苏雨婷移回视线，嘴角原本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此刻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快得像错觉，只有落在笔记本上的笔尖，无意识地停顿了半秒，才继续流畅地书写下去。

　　课间林梦晴左手按着笔记本，右手攥着笔，笔尖在纸上飞快得滑动，一边写嘴里一边念叨着：“杨灿，你能不能练练字，你这写的啥啊？”“不想抄还给我！”说着杨灿就从后面的座位起身，突然林梦晴长舒一口气，身体往后一仰得意道：“还你，还你，看看我这字写得笔走龙蛇、龙飞凤舞。”杨灿白了一眼道：“你再能多说出一个成语，我都承认你字写得比我好。”“说就说，挥斥方遒、激昂文字……”“少拿昨天学的诗凑字了。”苏雨婷趁着两个人斗嘴，瞄了一眼敞开的笔记本，心道：两个人真是五十步笑百步。李梦晴似乎听到一丝极轻的、没忍住的气音。扭头看身边那人已经重新埋首做题，侧脸线条依旧清冷，只有耳尖那点不易察觉的微红，泄露了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午休的琴房总是锁着门，林梦晴抱着篮球路过，却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弦音。不是钢琴的圆滑，倒像珠玉落进瓷盘，脆生生的，有股说不出的劲儿。

　　她记得这扇门的锁早就坏了，轻轻一推就开了条缝。往里看时，呼吸忽然顿了半秒——

　　苏雨婷坐在靠窗的琴凳上，怀里的琵琶被阳光镀成暖棕色，弦线在她指间翻飞，快得几乎出了残影。刚才那点细碎的调子早就不见踪影，此刻流淌出来的旋律又急又亮，像骤雨打在青瓦上，带着股破竹的气势，和她平时解数学题时的冷静截然不同。

　　林梦晴忽然想起上周音乐课，老师让苏雨婷弹段钢琴示范，她坐在钢琴前，手指起落都透着种程式化的熟练，好听，却没什么温度。可现在不一样，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手腕翻转时带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连微垂的眼睫都像跟着调子在颤动。弹到激昂处，她指尖猛地一顿，弦音戛然而止，随即又低回婉转，像有只鸟从云端俯冲下来，轻轻落在枝头。

　　“这里还是慢了半拍。”苏雨婷低声自语，抬手揉了揉手腕，指尖沾着点松香粉末。她从琴盒里摸出块绒布，小心翼翼地擦着琴弦，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珍宝。

　　林梦晴看得入了神，篮球从怀里滑下来，“咚”地落在地上。

　　苏雨婷猛地回头，眼里还带着点沉浸在旋律里的亮，看到门口的林梦晴时，手忙脚乱地想合上琴盒。“你怎么？”

　　“感觉弹得比钢琴好。”林梦晴忽地冒出一句，推门进来，“也不是好，就是感觉更像你自己、更有感情。”

　　苏雨婷的动作停住了，手指还搭在琴盒边缘，耳根慢慢泛了红。“以前学钢琴是家里安排的。”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这个是偷偷练的，我奶奶教我的。”

　　林梦晴凑过去看那把琵琶，琴身上刻着细密的缠枝纹，琴头的雕花磨得发亮，显然用了很多年。“刚才那段听得我想跑八百米。”她挠挠头，笑得有点傻，“就是那种……浑身都想使劲的感觉。”

　　苏雨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拿起拨片轻轻拨了下弦，清脆的一声像在笑。“再给你弹一段。”

　　这次的调子软了些，像淌过石缝的溪水，林梦晴靠着窗边听着，忽然觉得，原来安静的人，藏着这么热闹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