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亿梨何鱼

3、第2 章 " 镜

　　"
　　镜子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她转头看见镜中的自己正用额头撞击镜面，鲜血顺着裂纹蜿蜒而下。更可怕的是，镜中人穿着照片里那件红裙子，嘴角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找到你了。"镜中的"程薇"笑着说。
　　程芮抓起梳妆凳砸向镜子。随着玻璃碎裂的巨响，无数碎片中同时伸出苍白的手臂。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她看见所有碎片里的倒影都咧开鲜血淋漓的嘴：
　　"现在该你当影子了。"
　　?
　　程芮在尖锐的耳鸣中醒来。
　　她发现自己跪在满地的镜子碎片上，膝盖被割出蛛网般的伤口，但流出的血却是诡异的墨绿色。更可怕的是，那些碎片里映出的全是程薇的脸——二十岁模样的程薇，正隔着碎玻璃对她微笑。
　　"欢迎回家。"所有碎片同时发出声音，声线像被砂纸磨过。
　　程芮踉跄着爬起来冲向房门，却发现门把手变成了一截苍白的手指。她触电般缩回手时，整面门板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手印，那些印迹正从内部向外凸起，仿佛有无数人被困在门里挣扎。
　　"这是哪里！"她的尖叫在走廊里激起一连串回音，声波撞在墙面上又弹回来，渐渐扭曲成程薇的笑声。
　　走廊尽头的电梯亮着"3"。
　　程芮跌跌撞撞跑过去，电梯门却在她面前缓缓打开——里面没有轿厢，只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镜中的程薇穿着染血的睡裙，左手握着半块锋利的镜片。
　　"记得这个吗？"程薇举起镜片划过自己的脸颊，现实中的程芮立刻感到左脸传来剧痛，温热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她惊恐地摸向自己的脸，却在伤口里触到某种坚硬的异物。
　　一块碎镜片嵌在她的血肉里，正映出程薇放大的瞳孔。
　　"1983年圣诞节。"程薇的声音突然从她脑海中响起，"你把我骗进衣柜，说玩捉迷藏。"
　　程芮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一段陌生的记忆强行挤进意识：霉味刺鼻的黑暗，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还有从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光，光里站着穿蓝裙子的"自己"。
　　"不...那不是我..."程芮抱住剧痛的头，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在融化。皮肤像遇热的蜡一样皱缩脱落，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痕——正是老太太描述的那种棋盘格划痕。
　　电梯镜面突然泛起涟漪。赵老太太从镜子里走出来，她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不断蠕动的碎镜片。
　　"程小姐终于想起来了？"老太太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锯齿状的玻璃牙，"你妹妹当年在衣柜里划了四百七十三道，现在该你还了。"
　　程芮转身逃跑时撞翻了走廊里的穿衣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