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亿梨何鱼

2、1983 无

　　浴室的水龙头在滴水。
　　程芮盯着镜子里苍白的脸，黑眼圈像淤青般浮在眼下。她捧起冷水拍打脸颊，再抬头时突然僵住——镜子里的自己慢了半拍才抬起湿漉漉的手。
　　"幻觉..."她用力掐虎口，直到镜中影像恢复同步。
　　但当晚洗澡时，蒸腾的雾气里突然浮现出几道蜿蜒的痕迹。程芮惊恐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抬起右手，用食指在雾蒙蒙的镜面上写下血红的字迹：
　　?找到我?
　　水珠顺着字迹滑落，像一道道血泪。程芮尖叫着后退，却发现现实中的自己双手干干净净，镜面也光洁如新。
　　"程小姐？"沙哑的嗓音从门外传来。程芮裹着浴袍打开门，看见楼下独居的赵老太太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球直勾勾盯着她身后浴室的方向。
　　"这间屋子..."老太太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四十年前有对双胞胎姐妹住过。"老人指甲深深掐进她皮肤，"姐姐把妹妹锁在衣柜里，等发现时...那孩子已经用发卡把全身皮肤都划成了棋盘格。"
　　程芮感到一阵眩晕。她想起衣柜深处那个上锁的抽屉，搬来第一天她就听见里面有东西在滚动，像玻璃珠在地板上弹跳。
　　"镜子最危险。"老太太凑近她耳边，呼出的气息带着腐臭味，"枉死的人会卡在镜面之间..."
　　深夜，程芮举着手机照明撬开了衣柜抽屉。生锈的锁"咔嗒"弹开时，一个铁盒滚落出来。盒盖掀开的瞬间，她看见一张泛黄的照片：两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站在圣诞树前，其中一个赫然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但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程芮（左）与程薇（右），1983.12.24"。
　　程芮的呼吸凝滞了。她是独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