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夏》》naaomi

5、半夏 二 蝉虫凄

　　蝉虫凄厉的惨叫，滚滚热气扑面而来，汽车轰鸣的声浪，仿佛都在增加着夏季的灼烧。
　　但是这好像也没能消灭少女内心的激动，于是那嘴唇，红艳似火。
　　与naaomi擦肩而过的少女带来了一阵浓烈的刺鼻的香味，携带着属于夏季的闷热，让naaomi有种强烈反胃的感觉。
　　可是少女美丽的笑容与较好的容颜在这夏日下也更加动人灵性。
　　“你好像从来都不好奇我的身份……”
　　“……我是你的姐姐”
　　naaomi低喃着。
　　“自私鬼”
　　时间没有带走属于她的痕迹，就同这夏日一样，naaomi仍然开始痛苦。
　　————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半身雕塑，因为放在高台上的原因，她只能稍微抬起头而仰视。
　　没有言语的空间中，她又好像在用那双眼睛不断说话。
　　对着雕塑嘛？不知道。也许是对着自己所爱的呢？
　　少女的嘴唇，娇艳动人。
　　突兀的门被打开了，失真的少女也反应过来，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他，坦然一笑，有点俏皮的说。
　　“糟糕，被发现了”
　　————
　　嘴唇因为干燥的原因开始出现死皮，naaomi咧了咧嘴，就把唇撕伤了。他伸出舌头，用舌尖轻轻触碰流血的伤口，感受着不重的疼痛，铁锈味混杂着口水一起咽下肚。
　　爱丽丝痛苦的脸庞又在脑中回响。他抓紧手，冷酷的把她驱散开。好让自己处于空白中。
　　他的身上有太多属于爱丽丝的诅咒了。
　　高考的钟声越来越近，班级里的氛围也从过度紧张到顺其自然的平静。
　　但是平静之下的压抑与躁动却同暗流一般波涛汹涌。
　　好像这困了孩子们十数年的枷锁终于要迎来折断，那庞大的自由与迷茫，矛盾着孩子们的内心。
　　长期被囚禁的鸟，是会忘记如何飞翔的。
　　“所以，你们想好去往何方了吗？”
　　老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不提时间紧迫，不提未来多坎坷，只是温柔笑着，眼里深埋着希望。
　　就像孩童时代里，被他人询问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天真的希冀却埋葬在时间的年轮里得不到答案，于是到了现在，这个相似的问题又回到了自己身边，以前没能抓住的东西，现在会有能力去把握住嘛。
　　大家好像都选择了沉默不语，就像是在表达自己已经失去了孩童时代的勇气，去诉说一个愿望的勇气。
　　“不必着急，高考确实是人生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但是我们的人生里不应该只有一个高考，翻过了这座山还有那山高。太过困难的事物不必着急，做好最简单的，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举个例子，外人对于你们这个年纪的恋情，大多都抱着嘲笑不理解的态度。认为你们不懂爱，只是凭着意气风发，随便随意不负责任的娱乐消遣。”
　　男孩女孩在桌底紧握的双手，那些没能递出的真挚情书，那些没能咆哮出口的愤怒与惬意。如果青春的本质就是一场骗局，那也一定是多姿多彩绚烂无比的。
　　“可是，我们不能否认在这段关系中，你们的确学到了很多东西，任何事物的诞生都有他一定的意义。所谓顺其自然，并不是不做挣扎，而是在倾尽全力后仍然不知道答案的释然与坦荡。未来里我们会遇到很多同高考一样重要的事物，我们会学会更多的道理与经验来面对。”
　　老师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他慈祥的望着班级里的所有人说。
　　“所以，你想好该飞往何方了嘛？”
　　naaomi突然想起来一位颇具争议的人物。
　　太宰治，一位矛盾也才华横溢的作家。
　　作为日本无赖派的代表作家，他毫无疑问在日本文坛上有自己的一番成就，虽然最后的结局，是充满戏剧性的，但是naaomi记住了他在《女生徒》里的一句话。
　　“在这泥泞的世界上，美丽的活下去”
　　兴许是觉得内心被老师的言语宽慰，稍微浅浅一笑，转过头看着窗外那颗陪伴自己三年的大树，没来由的，他想念起，孩童时代自己种下的那几株花苗。
　　“接下来大家自己复习吧，naaomi出来一趟”
　　老师的言语拉回了naaomi的思绪。
　　在上课无人的走廊上，中年的老师微笑的依靠在向外的阳台处，naaomi有些拘谨的站在他的身边。
　　naaomi不善交际，几乎是这个高三年级老师人尽皆知的事。
　　“可以告诉老师，你想好去哪里了嘛？”
　　这句话没有具体的事物，去往哪里，不仅仅只代指想去那个大学。
　　naaomi有些诧异的望着这位平静的中年男人。
　　naaomi想问为什么他会在意自己的想法，只是没能问出口。
　　“你很聪明”男人猜到了naaomi心里想的。
　　“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在意你的想法嘛？”
　　naaomi点头。
　　男人温柔笑笑却也显得悲愁。
　　“作为你的班主任，我对你的家庭确实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可能你不知道，我和你的父亲其实有一段相识，我与你父亲在学生时代算不上朋友，作为同学，你的父亲在班级里确实算不上一个好学生。哈哈哈，但是我们也不能凭这点就断定一个人的好坏，但是，我觉得自己年轻时的看法并没有出错。”
　　老师一改严肃，稍微叹了口气。
　　“最好的证明就是你的出现，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
　　老师走近naaomi，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我想告诉你，不要因为你父亲对你的影响而去伤害自己，走出属于自己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作为一个老师，看学生我是有底气的，你现在的样子令我觉得悲哀。”
　　naaomi握紧了双手，低下头沉思着什么。
　　“做当下你最想做的事，做当下不会令你后悔的事……”
　　老师离开了，留下沉默的naaomi在原地。
　　老师在最后离开的时候开了句玩笑话。
　　“最近高二年级关于雕塑的恶作剧你肯定听说过了，选择就好比这场恶作剧，就连那个恶作剧的始作俑者都有自己的坚持与勇气……”
　　自己内心缺少的东西嘛？naaomi抬起头看向窗外的落日，这一天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莫名其妙的很想去看看那个雕塑，不是隔着窗户而是面对面。
　　不停旋转的时钟，飘飞的粉笔好灰，熟悉的铃声停了又响，书页的翻动声此起彼伏。
　　naaomi握着笔，一直盯着桌上的书，几个小时却没有翻动一页。
　　夏季的燥热溶解着内心的平静。于是在一节课下课，他找到了一个人。
　　放学时分，教室很快就只剩下两个人，那个人走到了naaomi桌前递出手中的钥匙。
　　“这是美术室的钥匙，高三年级手里只有这一把，说是让高三的美术生学累了可以在美术室里放松画画休息一下。但是，自从保管在我手里，没有一个人来向我要过就是了，你要这钥匙干嘛？”
　　“看雕塑”
　　naaomi并没有遮掩自己的想法。
　　“哈哈哈，没想到你也会有八卦的一天，行，那我就先走了，你用完钥匙就先放在你哪里吧，不用了再还给我也行。拜拜”
　　“拜拜”
　　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naaomi一个人，他收拾了下桌子也站起身向美术室走去，今天的走廊同那天一样，惨红无比，救宛如血液流淌在地面上。
　　————（某人的手记）
　　我伸出手，指尖磨损着岁月的墙壁，随着脚步的移动，我丈量着属于自己与此地的距离。
　　一步两步三步……。
　　空荡的走廊里只有我的脚步声回响，我一回头就只能看着自己拖长的影子与垂在天边的血色夕阳。
　　我到底想做什么呢，只是单纯的看一眼雕塑？
　　我自嘲的笑了笑，没有言语的继续前进。有些东西只有经历了才有答案。
　　随着走廊的深入，光无法探进来，我看着自己的影子融入阴暗，直到一个拐角彻底的抹入黑暗。
　　躺在手掌中的钥匙慢慢得开始变得滚烫，仿佛是接触着什么禁忌的事物，附在钥匙上的诅咒开始反噬。但是我却握的更紧。
　　距离美术室越来越近，没来由的我仿佛是为了追随着从那美术室窗户里透出的光，我开始奔跑。
　　就像是恐惧这掩埋我全身的黑暗，我不发一语的奔跑，不愿再思考，任由身体带动着前行。
　　属于未干颜色的味道开始侵入鼻息中，让人联想到少女坐在画架前，一手托着色盘，一手拿着画笔，俏皮的扭捏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挽好的头发散落下几根碎丝，搭在光洁的脖颈上。顺着脖子向下看去能看到宽松衣领而露出的精致锁骨。
　　所以，我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我想，应该是那，娇艳到有些夸张的红唇吧。就像是在这灰色的画室里，唯一的玫瑰色。
　　“糟糕，被发现了”
　　于是，少女调皮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