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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金泽 ...

  •   沈兰时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咒骂的声音。正当沈兰时一筹莫展之时,有只手突然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拉到了厢房里的书架后面。

      沈兰时挣扎了几下,那人便把手松开了。沈兰时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竟然是裴岘。沈兰时将眼睛睁得浑圆,丝毫不敢相信裴岘就在她眼前。

      她待要说话,裴岘却将手指贴在她的唇上,让她不要发出声音。裴岘背靠着书架席地而坐,将沈兰时圈在怀中,示意她有人将要进到厢房中来了。

      果然那个瘦小的拐子用力推开了厢房的木门,然后扫视了一眼房中情形。他发现并无异样后,又凶狠地训斥了那些孩童一通。在扔给他们少许饭食后,又重新回去饮酒了。

      沈兰时松了一口气,她问裴岘道:“裴岘,你不是跟着那些衙役去云安县那边的路上搜查了吗,为何会知道这些孩子被藏在这里呢?”

      裴岘只淡淡地回沈兰时说,是自己猜到的。他跟着衙役去追查之时,就隐隐约约察觉此事有疑。他因挂心沈兰时,本想先回到洛陵城中,谁知在途中也阴差阳错瞧见了这宅子的蹊跷。

      他本想躲在这间小厢房里深思后行,却误打误撞碰见那拐子将孩子们关到了这间厢房里。

      裴岘抬起眼眸,定定地瞧着沈兰时:“我不是让你留在洛陵等我回去吗,你何曾乖乖地听过我的话?”

      沈兰时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但旋即又悔意全无。裴岘是谁,又不是她的父兄,她为何要全听裴岘的话?而且即使没有裴岘的帮助,她也是可以靠自己做些事情的。

      她转移了话题,对着裴岘说道:“所以他们身上的绳索是你解开的?”

      裴岘轻轻点头,他本想先带着他们跑出去,但听见有人要进来,便藏了起来,没想到进来的居然是沈兰时,这个最不令他省心的人。

      眼下如何离开此处才是最要紧的。

      那两个拐子笃定这些稚童无力逃走,才放心地饮酒说笑。他们的疏忽大意,反而给了沈兰时和裴岘可乘之机。

      可是该如何逃跑呢?这几个孩子尚且年幼,只凭腿脚的话跑不了多远就会被发现,更别说还得照料尚在襁褓之中的郑恩,带着金泽、郑恩他们逃跑并不是件容易事。

      沈兰时想起自己拴在附近林子中马车,便想只要能走到马车那边就能得救。那两个拐子未备下马匹,应该是赶不上他们的。

      裴岘便将那些孩童一个个举过小窗,送到在窗外接应的沈兰时手中。起先很是顺利,直到轮到了郑恩。

      郑恩原本饿得昏睡了过去,被这么一折腾,又醒了过来,立马啼哭起来。这一下可不妙,裴岘便又听见男人的脚步声。他赶忙哄哄郑恩,可郑恩竟是像他那木讷的爹,丝毫不懂察言观色,只是哭闹。

      拐子中那名高大的男人三步并两步过来,猛地推开了房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窗前的裴岘。此时裴岘已经将郑恩递给了沈兰时,房中只余下裴岘和金泽两人。

      男子一脸凶气地靠近裴岘,逼问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是你把那些孩子都放跑了?”

      裴岘拽倒了身旁的博古架,博古架上的物件滚落了一地,将上前的拐子绊倒在地。裴岘乘机将金泽抱出窗外,金泽却有些嫌弃他似的,不愿让他抱自己,自己趴在窗棂上甩开了裴岘的手。

      裴岘听到沈兰时隔着墙焦急地问他:“是不是有人来了?”

      裴岘只能安抚沈兰时道:“没事,你们先去马车那边。”

      那拐子气急败坏,他虎背熊腰,力气要比裴岘大出许多。裴岘稍稍不慎,就被他紧紧扼住了脖颈,然后被压倒在地上。

      裴岘仰面望着房梁,顿时难以喘息。他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想拿怀中匕首的手又垂下了。

      他本已无力反抗,却在视线模糊之际,瞧见沈兰时又出现在高高的窗棂上。不知为何她背后的月光出奇皎洁,让裴岘想起很久之前,自己在大漠戈壁上见过的一轮孤月……

      “这个笨蛋,又回来做什么?”

      裴岘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使出最后的力气将那高大的男人向后推去,竟也将那魁梧如山的大汉推倒在地。他捂着被勒到青紫的脖颈,挡在了沈兰时身前。

      沈兰时躲在裴岘的身后,扶着他的肩膀,身处险境却万分安心。她捡起一根散落在地的“木棍”防身,她心里清楚与这拐子硬碰硬并无多大胜算,因此也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可是那拐子也猜准了两人的心思,就是堵在门口不让两人有可乘之机。正当山穷水尽之时,厢房里一块字迹模糊的铜制牌匾鬼使神差地掉落,正巧砸到了那男人的头上,将那人砸晕过去。

      “兰时,我们走。”裴岘拉起沈兰时的手,逃出了这座宅子,去找林子中的那辆小马车。

      原来在裴岘被困之时,沈兰时有些犹豫是先把这些孩童送到马车中,还是先去救裴岘。在她难以抉择之时,那个名叫金泽的小女孩儿主动跟沈兰时说,自己可以带着他们到马车那儿去。

      沈兰时知金泽年龄虽小但却稳重,便答应了她的请求。这金泽也是个靠谱的,真的将一众孩童妥妥安置在了马车中,静悄悄地在马车里等着沈兰时和裴岘。

      幸得马车中还有些吃食,能让这些孩子们暂时果腹。金泽还又取了些茶水给郑恩喝,郑恩才又安静地昏睡过去。

      沈兰时和裴岘赶到了马车中,众人才暂时松了一口气。沈兰时忽得又警觉起来,对着裴岘说道:“为何我们不曾见过另外那个男子?”

      沈兰时话音还未落,就瞧见有只手扒住了马车的后窗上。沈兰时一惊,发觉那就是剩下的那个拐子。原来他早就听见了同伴呼叫他的声音,但瞥见了厢房中只有沈兰时和裴岘两个人,便知那些孩子已经逃走了。

      他便隐藏身形,跟踪沈兰时和裴岘找到了马车。又瞧见几人没有防备,又都是些手无寸铁的孩童,便想强取。他硬生生地拆掉了马车的后窗,想抓住沈兰时他们。裴岘赶忙驱车却为时已晚,那人已经半个身子都探到了车中。

      那拐子眼瞧着就要抓住沈兰时了,金泽用力将沈兰时推开,自己挡在了沈兰时的面前。那男人抓住了金泽小腿,差点把她拽出飞驰的马车中。

      沈兰时拿起从旧宅中带出来的那根“木棍”,往那拐子身上胡乱敲打,终于让他放开了金泽。还没等沈兰时松懈下来,那拐子便发了狠,朝着沈兰时头上发髻抓去。

      沈兰时被他扯住了长发,马车中的孩童纷纷过来帮她却始终难以救出沈兰时。情急之下,裴岘只能放任马车乱跑,他来到颠簸的马车中,掏出怀中匕首猛扎在那男人的手背上。

      可那男人恨惨了沈兰时和裴岘,即使手被扎得满是血迹也不松手。如果不置沈兰时和裴岘于死地,那么他这数日的辛劳都功亏一篑,死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裴岘望着沈兰时的长发,有些下不去手。沈兰时知晓了裴岘的意图,对着裴岘说道:“裴岘,把刀给我。”

      裴岘将匕首递给沈兰时。

      沈兰时手起刀乱,将头上青丝尽数斩断。那拐子只能手抓着半截残发,猛地滚落到了马车底下。此时雷声乍起,暴雨如注,马车在雨中迷失了方向,但终于甩掉了追徒,沈兰时他们终于得以全身而退。

      拉车的马因为害怕打雷,犹在四处乱窜。在走远数里之后,裴岘只能下车脱下湿透的外衫,遮住马的眼睛和耳朵,在暴雨中牵着马车往前走。

      此处荒无人烟,走了许久之后,才发现远处的小山上闪着一盏昏黄的灯火。正巧雨下得有些小了,裴岘牵着马车往那处走,才发现那是一座破旧的道观。

      他们已经迷途,除了此处找不到留身之地。他对着沈兰时说道:“兰时,我们去那里避雨,等雨停了再想办法吧。”

      沈兰时点点头,事已至此,也只能先按裴岘说的做。

      他们将马车拴在山脚,或抱或牵地带着孩童们一直走到道观门口。这道馆许久未有人参拜,观中只有一古稀老道。那老道知晓了他们的缘由,便让沈兰时他们在观中正殿歇脚,还为他们煮了热粥端来,又将郑恩抱在怀里哄。

      沈兰时在大殿的青砖地上铺好床铺,好让这些折腾了一夜的孩子们好好歇息。她瞧着安详入睡的孩子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将他们都救出来了。

      沈兰时也终于得以歇息,转头一望却瞧见裴岘背靠着破旧的神像闭着眼睛,手里的粥一点都没有吃。

      “裴岘,你醒一醒,将湿的衣服烤干再睡好不好?”

      裴岘对她的话没有一丝反应,沈兰时上前摸了摸裴岘的额头,发现他烧得滚烫。这也难怪,他牵着马在雨中走了一夜。

      沈兰时瞧着裴岘脖子上青紫的勒痕很是心疼,她想帮裴岘做些什么,便将在风雨中冻得冰冷小手放在裴岘的额头上为他降温。她替裴岘脱下外衫,扶着他在铺好的被褥上躺下,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裴岘身上。

      “你还是如此喜欢这个人……”

      一道冷清清的声音从沈兰时背后响起,沈兰时愣在原地。

      一旁本该早已睡着的金泽坐起身来,她有些无奈地说道:“以前因他而受的累,你如今都忘了吗?”

      那年荼靡花尽,明明跟她说死都不想再与裴岘相见的。

      金泽叹气道:“兰时姐姐,你怎么会认不出我来呢?我……是玉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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