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不言春晚

2、无名缀桂翘南头，意气作轴抬窗框 谢砚拍下少

　　问淮朝着问愧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肉嘟嘟的手指直直的指着台上站着的少年，那是方才引着檀随上台的侍卫。
　　在问淮看向侍卫的同时，那侍卫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冷冷的扫了过来，便与问淮相对，问淮正思索这侍卫算不算拍卖的一员，便对上了侍卫的眼神，不觉有任何温度的目光扫视着问淮，问淮不自觉的感觉被这眼神冰了一下。
　　那侍卫似乎只是无意看到了问淮，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
　　问淮不觉的有点头疼，上来就要把人家的员工撬走了，而且那个员工看起来不太好相处，折扇合在手中，不断上下载，手心微微敲打。
　　问淮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旁边的侍卫说了什么，转身叮嘱问槐别乱跑。向着台子后方走去，他刚来是打量过整个场地，发现有几个穿着较为随性的青年站在人群中格格不入。再加上拍卖的“人质”旁的侍卫都要经过那人点头，没有什么身份，问淮自然是不信的。
　　问淮走至那几个青年旁，彬彬有礼的鞠了一躬，那青年面色不善，看着问淮，等待着他说话，“请问您是这珊玉台的东家吗？”青年听到问淮的话眼神警惕起来，上下打量着他，却未看出什么，还总是笑盈盈的，便回道“不是，我们只是替东家做事的”，问淮将扇子敲打手心，“敢问这珊玉台的东家是谁？”那青年的眼神紧紧盯着问淮看，看得问淮发虚，补充道：“想和这东家认识下，毕竟都是做生意的”。
　　那青年听了他的话，便放下顾虑手指指向远处黑影中饶有兴致看着台上的人——谢砚。
　　“怎么会是他？”这个想法第一时间冲出脑海。
　　谢砚感受都到有人在看他，问淮转头便与那双凤眼，隔着人群对视，谢砚笑得更放肆的了。问淮揉了揉皱着的眉心想“自己家生意，怪不得，刚才拍卖他加价，加的是自己的价，这是在抬价”。
　　问淮道了谢，便朝着谢砚的方向走去，刚走至谢砚身前，谢砚就有点心虚的看着他，问淮心里还在纳闷，即使是提价，也不见谢砚这样心虚。
　　忽然一道隐忍的孩童哭声落入问淮耳中，问淮觉得不对劲，循着哭声来源找到了被谢砚藏在身后的问愧。小孩哭的眼睛微微发红，不断有眼泪从眼眶中溢出，却还是吸溜着鼻子，用小手不断揉着微微发肿的眼睛。
　　在看到问淮的那一刻，泪腺决堤，彻底忍不住了，扑到问淮怀里，苦湿了一边衣角，一边哭一边抽噎着声音说：“这个哥哥说……哥……哥哥，不要阿……阿愧了”问愧不自觉的在说完之后，哭的更厉害了，这是小孩的天性，问淮不觉得烦。
　　问淮好不容易把问槐哄睡着，便看向谢砚，谢砚被惊了下，随即看向天花板胡扯道“今天天气不错。”
　　问淮看着，没理他孩童似的心理，总觉有些幼稚，都多大人了，还天天吓小孩玩。
　　问淮也没多和谢砚客套，直接了当道：“你台子上那侍卫，出个价吧。”
　　“问公子一来就要撬我墙角啊，这不好吧。”谢砚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
　　问淮对旁人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但是谢砚和他不对付，总在谢砚面前问淮常常气到想吐血，特别是这人总一副欠打的样子。
　　问淮看着他，没说话，谢砚假意想了一会，嘴角上扬道：“我们这么多年，还是有点情分的，这样，六千两银子友情价。”
　　问淮盯着谢砚看，想看看这人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
　　问淮开了口：“哦，可以。但是你吓我家阿愧的事怎么算？”
　　谢砚挑了挑眉，看着问淮含笑的面容道：“问公子想让我怎么赔？”问淮将折扇扇开，挡在嘴前，只余一双好看的眼眸含笑看着谢砚道：“不多，也就六千两银子。”
　　“哦，问公子这是想空手套白狼？”谢砚看着问淮勾了勾嘴角。
　　“说笑了谢公子，不过是正常的索赔罢了，谢公子是想抵赖？”
　　若是旁人此刻应该站在两人旁边看热闹了，不过在场的都是名门望族的公子小姐，看别人热闹的事说出去属实有失颜面。
　　还要顾及两人的地位，更何况两人着实算不上吵架，问淮扇着折扇挡在脸前，谢砚含笑看着他，只是那笑容意味深长，看不出情绪。
　　“可以。”谢砚良久才开口，问淮知道他这个人安不了什么好心，“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便转身走了，谢砚挑挑眉没说话，静静看着。
　　问淮回到原来的位置，继而看向台上，拍卖环节进行已过半程，在问淮刚站，稳台上随即上来一个青年，问淮看着有些眼熟，仔细一看是刚才那个和他交谈的青年。
　　那个青年和台上的侍卫不知说了什么，侍卫好看的眉眼微微皱了皱，随即还是点了点头。扫视着台下的问淮，锁定到那个身影，定定的盯着他，问淮假装没有看见，看着旁边的问愧，眼神有意无意看着那到目光，那目光停留片刻便离去，问淮不知道怎的心里似乎松了口气。
　　他不禁想倒也是，被自己的老板卖给了一个不相识的人，老板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问淮刚松了口气，有感觉被一道目光盯上，不是那侍卫，也不是谢砚，问淮循着目光来源看去，便见檀随一直盯着自己看，眼神似乎有点……阴郁？
　　但见到问淮的那一瞬，所有的情绪全藏在了那深黑的眸子里，让人看不清。
　　问淮有些恍惚，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看见他那藏在衣袖下的手攥紧又放开，问淮确定了，他没看错。
　　檀随看到眼前的人突然转过身看他，两人身高差的不多，但因为檀随常年挨饿，身上没多少肉，基本全长到了身高上，所以檀随要比问淮高上些许。
　　檀随见身前的人突然转过来看着自己，眼神还是冷冷的没有变化，看见问淮的眼眸时挑了挑眉，漆黑的眼眸是黑夜最深处的映照，旁边杂乱的加价声没有触碰这黑夜半分。
　　问淮没说话，看着檀随那双漆黑的眼睛，想看出些什么，盯了半晌，终究还是什么也没看出。
　　问淮看着台上，此时拍卖已接近尾声，侍卫旁站着一位年龄与檀随相仿的少年，同样的穿着，身上的伤却不比檀随少，明明不是檀随，问淮却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心疼他的人，连与他有着相似经历的人也会心疼，哪怕那人不是他。
　　“起拍价500两白银”那个少年没有公布他的名次，但作为珊玉台的“压轴”，实力可想而知，当然算不上差，但当问淮得知这珊玉台的背后是谢家，那就不好说了。谢砚的故作玄虚也许是他加价的手段，他的作风向来如此。
　　问淮刚想开口加价，另一旁的谢砚此时也终于开了口：“3600两白银。”
　　问淮甚至能听见全场此起彼伏的吸气声，问淮蹙了蹙眉，没想到谢砚这一行为是在干什么。
　　加价？倒也不至于，全场除了谢砚估计没人清楚这少年的实力，都是各族的少爷小姐，代表的是各个贵族，不会贸然出价。
　　况且，谢砚一上来就是3600两白银，有人加价的可能性就大大折扣，那怕是东家，也不会是谢砚，而是谢家，谢砚还是要付的，谢家只讲利益，哪会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儿子，砸了自家招牌，谢砚不会做那么蠢的事。
　　虽然他平常看着不着调，做事都是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但是谢家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那就不好说了。
　　那这个少年一定不简单，能让谢砚做到这个份上的，除了为了利益，只有一人，那个人绝不会是台上的少年。
　　问淮正思索要不要加价，就听耳边不断传来的声音“3650两白银”，“3700两白银”……“9800两白银”。
　　问淮本以为这最后一场拍卖会以谢砚的“3600两白银”结束，却没想到却硬生生加到了快一万两白银。谢砚……问淮看着对面的人想，那究竟是谁？
　　一场本以为是闹剧的拍卖，却愈演愈烈，甚至有要炒出天价的趋势。
　　最后那场拍卖以谢砚的“12000两白银”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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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淮扇开折扇，刚准备离开，身后却被人叫住，“问大公子……”这欠兮兮的语气不用扭头就知道是谢砚。
　　不过正好，问淮想问谢砚刚才拍卖的事，“你策划的？”问淮盯着对面的人问道。
　　“嗯？不愧是问大公子，这都能看出来。”
　　问淮没回答，转而又问到：“谢砚，你的目的是什么？还是，谢家的目的是什么？”问淮明显看得出对面的人眼神暗了暗，放荡不羁的笑容像是伪装，他淡淡开口道：“问大公子，管的宽了吧。那是我们谢家的事还轮不到问家来管吧？”
　　问淮没说话，转身就想走，却又被谢砚的声音拉了回去。
　　那声音还是掺杂了不明显的情感，那情感说不来是什么：“哦？问公子不想知道吗？”
　　问淮顿足，心想这人是有病吗？刚才不说，现在准备离开了还卖关子。问淮转回去想听听谢砚究竟要说什么。
　　虽然真的他不会说什么真话，人太杂，说得多了倒是显得谢砚太纯真，但问淮真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