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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尝甜头1   走廊里 ...

  •   走廊里的喧闹声被楼梯间厚重的铁门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飘进来的几声蝉鸣。
      贺简背对着楼梯口站着,肩膀微微绷紧。午后的阳光从铁栏杆的缝隙里斜射进来,在他背后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没驱散他周身那股低气压。
      江落跟在后面,蹑手蹑脚地挪到楼梯口,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捶地——早知道刚才就不那么明显地盯着贺简看了!这下好了,直接被当场抓包,还是在人家刚替自己“扛”完一轮痛苦的节骨眼上!
      他试探性地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蒙混过关:“那个……贺大学神,找我有事啊?不会是看我站了一节课,良心发现想给我补数学吧?”
      贺简猛地转过身。
      江落的话卡在喉咙里,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清贺简此刻的样子——脸色白得像纸,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红血丝,额角还挂着没擦干的冷汗,连平时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的额发都被汗水濡湿了几缕,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
      但最让江落心头一跳的,是贺简的眼神。那双平时总是清冷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江落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后背紧贴着墙面,大气都不敢喘。刚才那股狂喜的劲头早就被贺简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给冻没了,只剩下满满的心虚和一点后怕。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擂鼓的声音,震得耳膜发疼。
      “说。” 贺简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他没有回头,但江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濒临爆发的凶兽锁定了。
      “说……说什么?” 江落干巴巴地开口,声音有点发飘。他试图装傻,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那个诡异的系统提示:不可解除!和谐相处!和谐个鬼啊!看贺简这样子,分明是想把他生吞活剥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贺简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将江落笼罩在阴影里。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干净气息,此刻混杂着一丝汗水和痛苦的味道,极具压迫感。
      江落被他逼得又往后缩了缩,后脑勺磕在墙上,有点疼。“我……我能对你做什么?贺大学神,你是不是学习学傻了?还是发烧了?” 他强撑着嘴硬,眼神却心虚地乱飘,不敢直视贺简的眼睛。
      “就在刚才,数学课。” 贺简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的笃定,“你站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清晰地记得,那剧痛就是在江落从课桌上弹起来、被老张怒吼的同一时间爆发的!
      江落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家伙太敏锐了!他总不能说“我绑定了个系统把痛苦都塞给你了”吧?说出来谁信?搞不好真被当成神经病送去医院了。
      “我……我做噩梦了行不行?” 江落梗着脖子,“梦见被抛物线怪兽追杀,吓醒了!烦躁得要死!这也不行?” 他半真半假地吼回去,试图用音量掩饰心虚。
      “噩梦?烦躁?” 贺简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讥诮的弧度,眼底却毫无笑意。“你所谓的‘烦躁’,就能让我……” 他顿住了,似乎难以启齿那地狱般的感受,额角的青筋又隐隐跳动起来。那剧烈的头痛和绝望感仿佛随着回忆再次隐隐作痛,让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关节用力抵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个动作落在江落眼里,让他心里那点幸灾乐祸的小火苗又偷偷燃起了一点点,但更多的是心惊肉跳。系统是真的!看贺简这痛苦的样子,绝对不是装的!
      “反正……反正不关我的事!” 江落硬着头皮,决定贯彻“死不认账”策略,“你自己头痛别赖我头上!说不定是你看书看多了,用脑过度呢!学神也得注意劳逸结合嘛!” 他甚至还试图挤出一个“我关心你”的假笑。
      贺简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锐利得像是要把他从皮到骨都解剖一遍。江落脸上的心虚、强装的镇定、还有那眼底一闪而过的……窃喜?都无所遁形。这咸鱼绝对有问题!而且这问题,百分百和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生不如死的痛苦有关!
      就在贺简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揪住江落的衣领逼问时——
      “贺简!贺简!你在这儿吗?” 楼梯间的门被猛地推开,贺简的同桌陈宇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快!老班找你!就在办公室,挺急的!好像是你上次交的那个什么……创新项目报告的事?”
      贺简的身体猛地一僵,抵着太阳穴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捏得泛白。创新项目报告?那是他申请顶尖大学自主招生的重要材料之一,绝不能出错!班主任特意找他,肯定是材料有问题或者有进展了!
      他最后深深地剜了江落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回头再找你算账!” 贺简几乎是咬着牙丢下这句话,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和翻腾的情绪,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跟着陈宇冲了出去。那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种随时可能爆发的狂躁。
      沉重的防火门再次关上。
      楼梯间里只剩下江落一个人,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后背的冷汗都快把校服浸透了。
      “吓死爹了……” 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贺简刚才那眼神,是真的想把他给活撕了啊!
      江落揉了揉刚才被贺简气势吓得有点僵硬的脸颊,那颗属于咸鱼的、死里逃生后立刻想着“躺平”的心,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起来。
      系统是真的!贺简的痛苦是真的!他江落,真的可以摆脱学习的苦海了!
      刚才被贺简吓跑的狂喜,又如同退潮后的浪花,再次汹涌地拍打回来。他迫不及待地想再试试,试下这“金手指”的威力,不过今天恐怕是不行,那就明天英语课上试试。
      ——
      英语课的阳光总是带着股催眠的魔力。
      江落把校服外套垫在胳膊底下当枕头,脑袋一歪就贴了上去。讲台上学姐模样的英语老师正用平缓的语调念着完形填空,每个单词都像哄睡的摇篮曲,晃得他眼皮越来越沉。
      “……所以这道题选C,因为前文的转折关系很明显……”
      老师的声音渐渐模糊,江落嘴角无意识地翘了翘。昨晚熬夜打游戏到凌晨三点,本来以为今天上课肯定要困成狗,没想到眼皮刚合上没两分钟,那种昏昏沉沉的疲惫感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似的,咻地一下消失了。
      浑身轻快得像是刚睡了十个小时的好觉,连窗外蝉鸣都变得悦耳起来。
      他舒服地往胳膊里蹭了蹭,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半张脸埋在布料里,呼吸都变得绵长均匀。前排同学回头偷瞄了一眼,见他睡得一脸安稳,忍不住在底下偷偷竖了个大拇指——江哥不愧是江哥,英语课睡觉都这么理直气壮。
      江落睡得正香,完全没注意到斜对门的尖子班教室里,贺简正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贺简握着笔的手指突然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地从太阳穴炸开,像有根细针在脑子里反复钻刺,疼得他眼前瞬间蒙上一层白雾。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抬手按住额头,笔尖在练习册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长线。
      周围同学闻声侧目,坐在他旁边的数学课代表小声问:“贺简,你没事吧?脸怎么又这么白?”
      贺简没说话,只是闭了闭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不是累的,也不是生病的疼,更像是……有人把一团混沌的睡意硬生生塞进了他的脑袋里。伴随着头痛而来的,还有种铺天盖地的疲惫,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连看清眼前的单词都费劲。
      他这几天确实在赶竞赛题,睡得少了点,但还不至于累到在课堂上失态。贺简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股陌生的不适感压下去,可越是用力集中精神,太阳穴的抽痛就越厉害。
      英语老师还在讲台上讲着语法点,贺简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他的视线落在练习册上,那些熟悉的英文单词突然变得扭曲起来,像一群乱爬的蚂蚁,看得他胃里一阵翻搅。
      “砰。”
      笔从他无力的手指间滑落,在安静的课堂上发出一声轻响。
      贺简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全班同学都被吓了一跳,连讲课的老师都停了下来,关切地问:“贺简同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老师,我去下洗手间。”贺简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甚至没敢看老师的眼睛,转身就快步走出了教室。
      刚走出教室门,那股眩晕感突然变本加厉。贺简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走廊的墙壁。冰凉的瓷砖贴着掌心,稍微缓解了一点脑子里的钝痛,但那种强烈的睡意依旧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把他的理智淹没。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额头上很快渗出一层薄汗。透过走廊的窗户,能看到对面普通班的窗户大开着,江落那个混蛋的座位正好对着走廊。贺简鬼使神差地睁开眼望过去——
      然后就看见江落趴在桌子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嘴角还挂着点没心没肺的笑意。
      “……”贺简的太阳穴又开始抽痛,他盯着那个睡得天昏地暗的背影,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气。这家伙上课睡觉,他在这儿痛得快站不住了?什么道理?
      贺简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直到上课铃响了第二遍,那股诡异的头痛才慢慢退去,只剩下一点隐隐的钝痛。他皱着眉走回教室,刚坐下就被同桌塞了颗薄荷糖:“你刚才脸白得吓人,真没事啊?不行就跟老师请个假吧,竞赛题不急这一天。”
      “没事。”贺简剥开糖纸,把薄荷糖塞进嘴里,冰凉的刺激感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捡起地上的笔,重新看向练习册,心里却忍不住把刚才的疼痛和江落那个睡姿联系到了一起——应该只是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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