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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系统绑定,学神他崩了! 校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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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的风带着凉意,掠过空荡的操场。阳光斜斜地照进走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靠窗的课桌上,几张试卷被风吹得沙沙响,最上面一张突然挣脱了笔袋的压制,打着旋儿飘出了窗外。
下午第一节课,高二(3)班的教室里弥漫着青春期特有困倦的气息。数学老师老张正唾沫横飞地讲解着题,抛物线优美的轨迹在他笔下划过,落在江落眼里,却像催眠的符号。
江落强撑着眼皮,脑袋一点一点,像只打瞌睡的鹌鹑。昨晚通宵打游戏,此刻后遗症发作正犯困,眼皮沉重得跟灌了铅一样。校服外套被他垫在胳膊底下当枕头,半边脸埋在布料里,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讲台上老张的声音忽远忽近,成了完美的背景白噪音。
“……所以,当焦点在X轴上时,离心率e=c/a…” 老张的声音陡然拔高,试图唤醒沉睡的灵魂。
江落没被唤醒,他直接跌入了梦乡。只是这梦,一点也不美妙。
梦里,他还在数学考场上。试卷上的题目像扭曲的蝌蚪,密密麻麻爬满了纸张。他抓耳挠腮,一道题也看不懂。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道是不是监考老师跟他有仇,冰冷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压得他喘不过气。
最后一道大题更是离谱,题目变成了一条巨大的抛物线怪兽,张着黑洞洞的嘴,咆哮着:“解我!快解我啊!” 江落浑身冷汗,想跑,腿却像灌了水泥。那抛物线怪兽猛地扑过来,尖锐的顶点直刺他的眉心!
“啊!” 江落一个激灵,猛地从课桌上弹起来,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一小片。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在安静的课堂上格外突兀。
“江落!”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直接把江落从怪兽堆里拽了出来。他猛地抬头,嘴角还挂着点没睡醒的潮气,眼神迷茫地看向讲台,差点顺嘴喊出“别追了我不会求导”。
全班同学都憋着笑。老张站在讲台上,手里的粉笔头捏得发白,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上课睡觉!叫你三遍了都没反应!你给我站起来!”
江落慢吞吞地起身,校服外套从胳膊上滑下来,露出里面皱巴巴的T恤。他个子高,站起来比课桌还高出一个头,却耷拉着肩膀,一副没骨头的样子,看得老张火气更旺。
“我刚才讲的这道题,你来说说,抛物线的顶点坐标怎么求?”老张指着黑板上的例题,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昨天刚讲过的知识点,转头就忘?你脑子里装的是棉花还是空气?”
江落的视线落在黑板上,那些x和y像活过来似的在他眼前转圈。他昨晚光顾着打游戏,作业都没写,更别说听课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刚才梦里的抛物线怪兽在晃悠。
“不会。”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含混不清。
“不会?”老张的音量又拔高了八度,粉笔头“啪”地拍在讲台上,“不会你还敢睡觉?我看你是破罐子破摔了!开学到现在,数学作业你交过几次?测验哪次不是倒数第一?你爸妈送你来学校是让你睡觉的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过来,江落的脸慢慢涨红了。不是羞愧,是烦躁。他知道自己成绩差,知道老张是为他好,但被全班人盯着训话,心里那点没睡醒的火气和青春期的叛逆瞬间涌了上来。
凭什么啊?
他就是学不会数学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为什么非要逼他?那些函数图像和公式对他来说就像天书,看一眼都头疼,凭什么别人能学会他就必须学会?
烦躁像野草似的在心里疯狂滋长,带着点委屈和不甘,还有种无处发泄的憋闷。他攥紧了拳头,眼睛死死盯着黑板上的抛物线,恨不得把那道题盯出个洞来。
就在这股烦躁达到顶峰的瞬间——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江落脑子里“嗡”的一声异响!
【叮!检测到宿主‘江落’学习相关负面情绪峰值突破阈值!符合‘痛苦/舒适能量转移共生系统’绑定条件!】
【绑定中……10%……50%……100%!】
【绑定成功!宿主:江落。】
【共生体锁定中……锁定成功:贺简。】
【系统规则传输中……】
一连串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里炸响,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留下几行清晰却匪夷所思的信息流:
1. 痛苦转移:宿主(江落)在学习过程中(上课、作业、考试)产生的所有负面情绪与痛苦体验,将实时、100%转移至共生体(贺简)。
2. 能量吸收:共生体(贺简)因承受痛苦并在学习上取得进步时,将产生“舒适能量”,宿主(江落)可吸收此能量,获得精神饱满、身体舒适等增益效果。
3. 距离限制:双方需保持在100米范围内,效果稳定。超出范围,效果减弱;超过200米,效果中断,痛苦反噬。
4. 共生绑定:此绑定不可解除,请宿主与共生体……和谐相处?
信息流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噩梦的延续。
江落愣住了。
他还是站着,还是被老张训着,全班同学的目光也还落在他身上,但心里那点烦躁居然没了。不仅没了,甚至还有点……轻松?就像刚喝完一杯冰镇汽水,从喉咙凉到肚子里,浑身的不爽都被冲散了。
他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已经松开了。再抬头看老张,对方还在气鼓鼓地训话,但那些话听在耳朵里,居然没刚才那么刺耳了。
“……你看看人家贺简,同样是学生,别人怎么就能次次考第一?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哪怕拿出十分之一的劲头……”
老张还在拿他和贺简比,这要是平时,江落肯定得在心里翻一百个白眼,把贺简那个卷王骂上几句。但现在,他心里居然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学贺简?学他天天刷题刷到凌晨?算了吧,他可受不了。
他悄悄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浑身都轻快了不少。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刚才没睡醒的困倦也没了,甚至有点想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这感觉也太奇怪了……
江落正纳闷,突然听到斜对门的尖子班传来一声脆响。他下意识地往窗外瞥了一眼,尖子班的窗户没关,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然后他就看到了贺简。
那个永远坐得笔直的学神,此刻正低着头,右手紧紧攥着笔,指节泛白。他面前的练习册上,有一道明显的墨痕,像是笔尖用力戳破了纸,墨汁晕开了一小片。
贺简的肩膀微微颤抖,左手捂着太阳穴,脸色白得吓人,连嘴唇都没了血色。他似乎很难受,眉头皱得死紧,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看得出来在强忍着什么。
江落挑了挑眉。
卷王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刷题刷太多,把自己刷出毛病了?
活该。他在心里偷偷嘀咕了一句,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让你天天卷,让你每次考试都压我一头,现在知道累了吧?
“江落!你还敢笑?!”老张的怒吼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站到后面去!这节课你就在后面罚站,好好反省反省!”
“哦。”江落应了一声,没反驳,转身往教室后面走。脚步轻快得不像刚被训过的样子,连路过同桌时,还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同桌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江哥,你没事吧?老张刚才那火力,我都替你捏把汗,你居然还笑?”
“没事啊。”江落耸耸肩,走到教室后排靠墙站好,“他说他的,我站我的,互不耽误。”
同桌:“……” 不是,这反应不对啊?平时被老张训完,江落至少得耷拉半天脸,今天怎么跟没事人似的?难道是被骂傻了?
3班的同学都觉得今天的江落有点不对劲。
平时被老师点名批评,他要么低着头一脸不服气,要么梗着脖子跟老师顶嘴,从没像今天这样,被训得狗血淋头还能保持“岁月静好”。尤其是刚才那声来自尖子班的异响,也太巧了——正好是老张训到最狠的时候。
后排几个同学偷偷交换了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你们听到没?刚才尖子班那边好像有动静。”
“听到了,像是什么东西摔了。该不会是贺简吧?”
“八成是,他就坐在窗边那个位置。”
“他怎么了?脸色看着好差,刚才我好像看到他捂着头。”
“不知道啊……不过刚才老张训江落最凶的时候,他那边就有声音,你们不觉得有点巧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之前江落上课睡觉被抓,贺简那边也有动静来着?上次是笔掉地上,这次是笔尖断了。”
“不是吧?这么玄乎?难道江落被骂,贺简会有感应?”
“别瞎猜了,可能就是巧合。贺简估计是最近竞赛压力太大,累着了吧。”
议论声很小,混在老张的讲课声里不太明显,但江落站在后排听得一清二楚。他挑了挑眉,心里那点幸灾乐祸更甚了。
巧合?他可不觉得。刚才那股突然消失的烦躁,还有贺简那惨白的脸色,怎么看都不像巧合。
他悄悄往尖子班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贺简已经抬起头了,正低头看着练习册,肩膀不抖了,但脸色还是不太好,握着笔的手好像还在微微发颤。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没给他添上一点暖意,反而显得有点单薄。
江落摸了摸下巴。
这事儿……好像有点意思。
与此同时,尖子班的贺简正经历着一场突如其来的煎熬。
他刚才正在解一道物理竞赛题,思路正顺,马上就要算出最终答案了,一股毫无预兆地疼痛从太阳穴炸开。
疼得他眼前瞬间一黑,手里的笔不受控制地用力往下戳——“啪”的一声,笔尖断了,力道之大甚至戳破了练习册的纸,留下一个黑色的小洞。
笔杆从他颤抖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响。
贺简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用左手捂住太阳穴。那股疼痛来得又急又猛,带着强烈的钝痛感,从太阳穴蔓延到整个脑袋,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他最近确实在准备物理竞赛,睡得少了点,但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以前就算再累,也只是有点疲惫,不会疼得这么突然、这么剧烈。
更奇怪的是,伴随着头痛而来的,还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那股烦躁和他自己的情绪完全不同,带着点委屈、不甘,还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叛逆,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缠在他心里。他明明正在解题,却突然产生了一种“不想学了”“这题真烦”“凭什么非要算出来”的念头。
这不是他的想法。
贺简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他从不是会轻易烦躁放弃的人,哪怕题目再难,他也只会更专注地去攻克,而不是产生这种摆烂的情绪。
这股陌生的烦躁感越来越强烈,甚至让他有点喘不上气。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把这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压下去,但越是用力,太阳穴的疼痛就越厉害。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斜对面就是普通班的教室,窗户大开着,江落那个混蛋的身影正好映入眼帘。
江落正站在教室后排罚站,背靠着墙,脸上居然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好像还带着点笑意?
贺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刚才,他听到了老张的怒吼声,虽然隔着教室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听出是在训人。结合江落被罚站的样子,显然被训的就是他。
可江落那表情,哪像是被训了的样子?分明是一副无所谓的轻松模样。
反倒是他自己,在老张训话最凶的时候,突然头痛欲裂,还被一股莫名的烦躁感淹没。
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贺简甩了甩头,觉得这个想法太荒谬了。他和江落是死对头,从高一第一次月考就结下了梁子。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是倒数第一;一个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用来刷题,一个把摆烂当人生信条。除了偶尔在成绩单上排在一起,他们俩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怎么可能他的身体状况会和江落扯上关系?
一定是巧合。他肯定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贺简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笔,换了支新的笔芯。他试图重新集中精神看那道物理题,但脑子里的钝痛还没散去,那股烦躁感也像幽灵似的缠着他,让他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草稿纸上的公式突然变得陌生起来,那些熟悉的符号在他眼里扭曲、晃动,看得他有点眼花。
“贺简,你没事吧?”同桌陈宇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问,“刚才看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跟老师请个假去医务室看看?”
贺简摇摇头,声音有点发紧:“没事,可能是有点累。”
“累就休息会儿啊,”陈宇咂咂嘴,“你这也太拼了,竞赛还有半个月呢,不用这么急着刷题吧?刚才那声‘啪’响,我还以为你把桌子砸了呢,吓我一跳。”
贺简没说话,只是盯着练习册上那个被戳破的小洞出神。
洞不大,但墨汁晕开的样子,像极了刚才江落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得他心里莫名有点堵。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斜对面的教室。江落还靠在墙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无意识地在墙上画着圈,姿态放松得很。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居然显得有点……悠闲?
贺简的太阳穴又隐隐作痛起来。
他收回视线,握紧了手里的笔。不管是不是巧合,他现在必须冷静下来,把这道题解完。
可那股烦躁感像是扎根在了他心里,怎么也驱散不了。他越是想集中精神,就越觉得题目刺眼,甚至产生了一种想把练习册合上的冲动。
这种感觉太陌生、太糟糕了。
贺简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题目上,一笔一划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却盖不住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还有脑子里那个挥之不去的荒谬念头——
他的痛苦,好像真的和江落那个混蛋有关。
数学课下课铃一响,老张抱着书前脚刚走,江落立刻从后排走回座位。
同桌凑上来:“江哥,你刚才真没事?我看你站后面跟度假似的,一点都不像被训过。”
“本来就没事啊。”江落把垫胳膊的外套拽过来,随手搭在椅背上,“老张嘛,你又不是不知道,雷声大雨点小,训两句就完了,没必要跟他置气。”
“不是,这不是置气的问题,”同桌一脸不解,“你平时不这样啊。上次他说你作业没交,你跟他顶了两句,气了一上午。今天他把你骂得那么狠,你居然还能笑出来?”
江落挑了挑眉,没直接回答,反而问:“刚才尖子班那边,贺简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啊,”同桌愣了一下,“后来没动静了,估计缓过来了吧?不过他刚才脸色是真差,白得跟纸似的,该不会是真生病了吧?”
“生病?”江落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漫画书翻了起来,“我看他是刷题刷太多,报应来了。”
同桌:“……你这幸灾乐祸也太明显了吧?”
“不然呢?”江落翻着漫画,漫不经心地说,“平时他看我的眼神,跟看垃圾似的,现在知道难受了,我还不能高兴高兴?”
正说着,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贺简背着书包走了过去。他刚上完数学课,好像要去办公室拿什么东西。
江落立刻放下漫画书,伸长脖子往外看。
贺简的脸色比刚才稍微好了点,但还是带着倦色,下巴线条绷得紧紧的,走路的姿势也比平时慢了些,不像往常那样挺拔利落。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似乎完全没注意到3班教室里的动静。
“啧啧,看看这脸色,”江落用胳膊肘碰了碰同桌,“我说什么来着?报应不爽。”
同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咂咂嘴:“确实看着不太舒服。不过话说回来,你说他刚才那下,会不会真跟你有关系啊?太巧了。”
“怎么可能?”江落嘴上反驳,心里却有点打鼓。刚才那股突然消失的烦躁,还有贺简同步的头痛,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看着贺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要不……再试试?
办公室里,老张正对着其他老师大吐苦水。
他刚上完数学课,一肚子火气还没下去,把教案往办公桌上一摔,就开始念叨:“你们是没看见!江落那态度!被我训成那样,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站在后面笑!这孩子是彻底没救了!”
教英语的李老师正在改作业,闻言抬起头笑了笑:“老张,你也别气了。江落那孩子,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你逼也没用。”
“我能不气吗?”老张叹气,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大口茶水,“开学到现在,数学作业交过三次都算多的,测验次次倒数第一,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看漫画。刚才我把他叫起来,问他抛物线顶点坐标,他居然说‘不会’!那道题我昨天刚讲过,板书都还没擦呢!”
旁边教物理的王老师放下手里的红笔,附和道:“现在的孩子就是这样,心思活泛,不爱学的科目怎么逼都没用。不过话说回来,江落这孩子除了成绩差,其他方面倒还行,性格挺开朗的,跟同学关系也不错。”
“性格好有什么用?高考看成绩又不看性格!”老张恨铁不成钢地说,“他爸妈上次来学校,跟我唉声叹气的,说在家怎么说他都没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不肯学。我看着都替他们着急。”
李老师笑了笑:“你啊,就是操心命。每个班都有几个不爱学习的,你总不能个个都逼成贺简吧?”
提到贺简,老张的脸色稍微缓和了点:“说的就是!同样是学生,你看看贺简,那才叫省心!上课认真听讲,作业次次优秀,竞赛还拿奖,从来不用老师操心。刚才我训江落的时候,还拿贺简跟他比,结果呢?人家贺简估计在那边认真做题,他倒好,站在后面偷笑!”
王老师突然想起什么,说:“对了,刚才上课的时候,我好像听见尖子班那边有动静?‘啪’的一声,像是东西摔了。当时你正训江落呢,声音挺大的。”
“有这事?”老张愣了一下,“我没注意啊,光顾着训江落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清楚,”王老师摇摇头,“我也就是听见一声响,后来没动静了。可能是哪个同学不小心把笔掉地上了吧。不过说起来,贺简今天好像不在状态,刚才我去尖子班找他们老师,看见贺简趴在桌子上,脸色不太好,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说没事。”
老张皱起眉头:“贺简不舒服?他平时身体挺好的啊,很少请假。是不是最近竞赛压力太大了?那孩子太拼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刷题,也不知道休息。”
“有可能,”李老师点点头,“物理竞赛下个月就开始了,他作为种子选手,压力肯定大。不过贺简那孩子抗压能力强,应该没事。”
老张叹了口气,拿起教案开始整理:“还是贺简让人省心。要是江落能有贺简一半的劲头,我也不至于这么头疼。刚才训他的时候,他那表情,我现在想起来都气不打一处来——一点愧疚都没有,反而跟没事人似的,你说这叫什么事!”
王老师笑了笑:“行了老张,别气了。下午还有课呢,气坏了身体不值当。说不定江落今天是转性了,知道自己错了,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呢?”
“他转性?”老张哼了一声,显然不信,“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我跟你说,这孩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门被推开了,贺简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本竞赛辅导书,估计是来问老师问题的。
看到贺简,老张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贺简来了?刚才王老师说你不舒服?是不是哪里难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贺简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老师会这么问。他摇了摇头,声音有点低:“没事,老师,可能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累了就别硬撑着,”老张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学习重要,身体更重要。竞赛还有段时间,不用这么急着刷题。”
“谢谢老师,我知道了。”贺简微微鞠躬,然后走到王老师桌前,拿出辅导书问问题:“王老师,这道题的解法我有点不太明白……”
他的声音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老张还是注意到,他握着书的手指关节有点发白,脸色也确实比平时差了点。
等贺简拿着书离开办公室,老张才皱着眉对王老师说:“你看,我说他脸色不好吧?肯定是太累了。这孩子,就是太要强。”
王老师看着贺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说起来也巧,刚才你训江落最凶的时候,尖子班那边就有动静,贺简现在又不舒服……”
老张没接话,只是拿起搪瓷杯又喝了一口水。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摊开的教案上,把“抛物线”三个字照得格外清晰。他看着那两个字,心里突然有点莫名的感觉——
今天这事儿,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课间操时间,江落躲在教学楼后面的树荫里,没去操场。
他掏出手机,刚想打两把游戏,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刚才的念头。
试试就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回想刚才被老张训话时的感觉——那种烦躁、委屈、不甘的情绪。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游戏图标,心里默念:“不想学习,不想做题,数学真烦,抛物线去死……”
他集中精神,努力让自己烦躁起来。
几秒钟后,什么都没发生。
他还是好好地站在树荫里,没有突然的轻松,也没有莫名的平静。心里那点刻意制造的烦躁,还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切,果然是巧合。”江落撇撇嘴,有点失望,又有点松了口气。
他刚想点开游戏,突然看到贺简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他好像没去上操,估计是向老师请假了,正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可能是去买水或者拿东西。
贺简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用手按着太阳穴,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还是不太舒服。
江落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鬼使神差地又试了一次——这次他没刻意制造烦躁,而是拿出藏在书包里的数学练习册,翻开那道老张讲过的抛物线例题,盯着看。
明明是刚讲过的知识点,他却怎么也看不懂。x和y在眼前乱晃,公式像天书一样陌生。一股真实的烦躁感慢慢涌了上来——不是刻意制造的,是看到数学题就本能产生的烦躁。
就在这股烦躁感出现的瞬间,他看到不远处的贺简突然停下了脚步。
贺简的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又在忍受头痛。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江落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合上了练习册。
几乎是同时,他心里的烦躁感消失了。而不远处的贺简,似乎也缓过劲来,慢慢直起身子,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比刚才更慢了。
江落站在树荫里,手里还攥着那本数学练习册,心脏砰砰直跳。
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巧合!
他的烦躁,真的会转移到贺简身上!他心里的负面情绪消失,是因为全都跑到贺简那里去了!
这个发现让江落又惊又喜,还有点莫名的兴奋。
他看着贺简慢慢走远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躺平万岁,学习有罪!
现在看来,这句话好像可以有新的解释了——他的学习痛苦,有人替他扛了啊!
江落把数学练习册塞回书包,拍了拍灰尘,转身往操场的反方向走去。他决定了,这节课的课间操,他就不去了。
反正有贺简替他“痛苦”,他干嘛还要去晒太阳站军姿?
他要回教室睡觉。睡得越香越好。
至于贺简会不会因此更难受?
江落摸了摸鼻子,心里毫无愧疚。
谁让他是学神呢?学神嘛,总得承担点责任,比如……替学渣扛点学习的痛苦?
这很合理,对吧?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落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地往教室走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午的英语课该怎么睡才更舒服了。
而远处的贺简,扶着墙站在走廊里,感觉太阳穴的疼痛又加重了几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难受,只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连空气都让人烦躁。
他抬头望向天空,皱着眉想:
今天到底是什么倒霉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