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蝶》芴芒

19、摩擦

　　庄晓蝶无声的皱了皱眉，而陈嘉斻似乎丝毫不在意他不回话。
　　“刚刚那个是你朋友啊？”
　　“关你什么事，你为什么在这？”庄晓蝶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语气带着戒备。
　　陈嘉博往前走了几步，逼近庄晓蝶，嘴角的笑意更盛：“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这又不是你家地盘。怎么，低血糖晕了？真是娇弱，以前在学校就装模作样，现在到新地方，还打算继续？”
　　没等他回话，陈嘉斻就转移了话题。
　　“不过好歹过去同学一场，以后没准还能成为同学。”
　　一种不安感油然而生。
　　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后没准还能成为同学？
　　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嘉斻像是从他眼中看出了不解，笑了起来。
　　然后庄晓蝶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结果。
　　“我转学了。”

　　庄晓蝶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转学？”
　　声音干涩得厉害。
　　“是啊，又可以做同学了，庄晓蝶。”
　　庄晓蝶死死盯着陈嘉斻，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但并没有。

　　“你……转到哪？”庄晓蝶的声音发颤，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此刻他有多紧张。
　　陈嘉斻往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庄晓蝶的瞳孔上，轻声说：“就你现在待的这所学校，高二0班，以后，我们又是同班同学了。”
　　庄晓蝶只觉得一股气直冲头顶，又瞬间坠落到谷底。他想过陈嘉斻可能是转到其他地方，唯独没想过会转来自己的新学校。

　　“你疯了。”庄晓蝶脱口而出，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转来这里干什么？”
　　陈嘉斻随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到庄晓蝶耳中，让他莫名有些心慌。“我想来，不行吗？”他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还是说，庄晓蝶同学，你不欢迎我？”

　　庄晓蝶以为自己老早走出来了，但发抖的指尖和鬓角的汗违背了他的内心。
　　他没有走出来。
　　有的人仍然在好好生活，就好像过去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有的人却被定在了原地。

　　“不欢迎什么？”
　　熟悉的声音将庄晓蝶从理智崩溃的边缘拉回。
　　胡栖梧拎着两杯百香果青柠回来的时候，看见庄晓蝶身旁有个男生，两人貌似在交流。
　　本以为是朋友，可直到走近后胡栖梧才发现不对。
　　庄晓蝶脸色比刚刚还要不好。

　　陈嘉斻很不满被打断，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抬眼看向胡栖梧，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疏离与不悦。
　　胡栖梧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手里的两杯百香果青柠也跟着晃了晃。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走到庄晓蝶身边，将其中一杯递给他，关切地问：“小同桌，脸色怎么还这么不好？”

　　庄晓蝶接过那杯透着清爽气息的饮品，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才稍微找回一点真实感。他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虚：“没事。”
　　陈嘉斻的目光在胡栖梧和庄晓蝶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庄晓蝶脸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戏谑，却又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这位是？”

　　其实陈嘉斻已经看到胡栖梧校服上的铭牌，但他很不爽庄晓蝶对自己和胡栖梧态度的天差地别。
　　“胡栖梧，庄晓蝶的朋友。”胡栖梧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同时也打量着陈嘉斻，“你是？”
　　“陈嘉斻。”他报上名字，然后看向庄晓蝶，意有所指地说，“晓蝶的……老同学。”
　　胡栖梧没听出他话里的微妙，笑着说：“原来是老同学啊，那真挺巧的，庄晓蝶刚转来没多久，你也转来了。”
　　可庄晓蝶却在陈嘉斻说出“晓蝶”这一称呼的时候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嘉航笑了笑，没再接话，只是目光一直胶着在庄晓蝶身上。庄晓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拉住胡栖梧，低声说：“回去吧，我有点不舒服。”
　　“好。”胡栖梧点点头，又看了陈嘉斻一眼，便和庄晓蝶一起转身离开。
　　“不过，”陈嘉斻出声，两人同时向后看去，“晓蝶这么快就能在新学校交到朋友，看来还挺适应的？”
　　“……”庄晓蝶没说话。
　　“是啊，他人这么好，我们都很喜欢他。”胡栖梧微不可查的反拉住庄晓蝶的手捏了捏。

　　陈嘉航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去，眼神变得深沉起来。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下胡栖梧。”

　　另一边，庄晓蝶和胡栖梧回到教室。胡栖梧看他脸色很不好。
　　“你真没事？”
　　不担心是假的，庄晓蝶现在的状态一看就不好，但他没打算问，他想庄晓蝶或许不想提起。

　　庄晓蝶也没真没打算细说，有些过往，他不愿再提起，尤其是现在陈嘉航又出现在他生活里。

　　庄晓蝶勉强笑了笑，说了声“没事。”心里却乱糟糟的。
　　陈嘉航的突然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让他原本努力维持的平静，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他不知道，接下来和陈嘉航同班同学的日子，会是怎样的。

　　他拿出课本，试图用学习来转移注意力，可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陈嘉航那双眼睛，还有他那句“晓蝶这么快就能在新学校交到朋友”，让他莫名地心慌。
　　就像阴影一般，挥之不去。

　　“回来啦？庄晓蝶舒服点没？”升旗后是胥靖的连堂课，进门就瞧见刚刚一节课没见的两人双双坐在座位上，
　　沈北安提前打过招呼请了假，于是胥靖也没过多问。
　　“嗯，好多了。”庄晓蝶点头示意。
　　胥靖没有耽误时间，开始上课。
　　嗡——
　　胥靖写板书的时候，裤带中的手机发出了震动。
　　庄晓蝶打开扫了一眼内容。
　　[陈方记]：我们班好像又有个转校生了，好像还是你之前的校友？
　　[陈方记]：听说挺厉害的。
　　[twinkle]：不知道
　　[陈方记]：嗷嗷，不过他也挺惨的
　　[twinkle]：怎么说？
　　[陈方记]：？？你不知道吗？这周五周考成绩要分班啊！你猜为什么最近大家都开始努力学了，抱佛脚啊！！！
　　[twinkle]：……不知道
　　[陈方记]：一看就是没看学校大群。

　　庄晓蝶退出和陈方记的聊天界面转而点进榆中一家亲，终于知道刚刚胡栖梧的安慰从何而来了。
　　一中进度和榆中不一样，而既然是校内分班，那必定是按照榆中的进度来的。
　　不管是转校也好，之前在一中水平如何，但毕竟已经到了榆中。

　　庄晓蝶心里清楚，陈嘉斻想要在榆中跟上进度，乃至在短暂的时间内在分班考里取得好成绩，绝非易事。
　　而他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上了一个多月，虽然进度还是会偏慢一些，但庄晓蝶在家的日子除了偶尔练琴就是补进度，语文和英语成绩本就很优秀。
　　成绩一定不会很难看。
　　两人都分到0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庄晓蝶留在0班的可能性几乎是板上钉钉。

　　“在画蜡笔小新呢？”胥靖的声音从教室前方传来，貌似是前排的人开小差给抓了，“我给你打成蜡笔小新信不信。”
　　而此时庄晓蝶的心情如同雨后初晴般，冒出了小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