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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因为我他妈心里装的那个人——是你!”

      彰邗那句石破天惊的告白,如同投入绝对零度深潭的炽热熔岩,瞬间蒸腾起遮天蔽日的白雾,将整个天台连同其上的星辰都彻底吞噬!

      死寂。

      死寂之后是更猛烈的海啸!

      “卧——槽——!” 不知是谁率先爆发出了一声破了音的惊叹,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整个天台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抽气声、难以置信的尖叫、兴奋的议论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
      “我的天!我听到了什么?!”
      “彰邗对周言?!告白了?!”
      “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怪不得!怪不得周学霸之前那么生气!原来是吃醋了?!”
      “啊啊啊!我磕的CP是真的!!”
      “王老师!王老师还在呢!”

      人群彻底沸腾了!几十道目光如同探照灯,齐刷刷地在场地中央如同孤峰般伫立的彰邗,和角落那个被惊雷劈中、僵直如雕塑的周言之间来回扫射!空气里弥漫着震惊、兴奋、八卦和难以置信的混乱气息。

      林薇捂着脸,激动得原地跺脚,嘴里无声地尖叫着。王秃子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脸上混合着震惊、困惑和一种“现在的学生都这么猛吗”的茫然。

      风暴的中心,彰邗喊出那句话后,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脸颊滚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他不敢看周围人的反应,更不敢去看周言!刚才那股破釜沉舟的勇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灭顶的羞耻感和巨大的恐慌——他当众……把一切都撕开了!周言会怎么反应?愤怒?鄙夷?还是……彻底的厌恶?

      他死死地低着头,盯着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脚尖,等待着最终的审判,像一个等待铡刀落下的囚徒。

      而角落里的周言。

      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凝固了。他依旧保持着那个被雷击中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的震惊如同碎裂的冰面,凝固在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上。镜片后的那双琥珀色眼眸,瞳孔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似乎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混乱——难以置信、被彻底颠覆认知的茫然、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悸动……以及,在那悸动之下,悄然滋生的、无法掩饰的……慌乱?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依旧泛着青白,但颤抖的幅度却更大了。他微微张开的唇瓣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望向星空的、试图寻找平静的姿态彻底坍塌,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牵引,再也无法从彰邗那低垂的、写满了紧张和羞耻的后脑勺上移开。

      喧嚣的声浪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周言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句“心里装的那个人——是你!”在疯狂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那层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防上!

      他以为的“自作多情”……原来不是空穴来风?
      那封情书……彰邗真的不在乎?
      那个失控的吻……也不是轻浮的游戏?
      他周言……在彰邗心里……真的……很重要?

      这个认知像一道过于强烈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心脏也传来一阵陌生的、剧烈的紧缩感。从未有过的、巨大的慌乱席卷了他,让他几乎想要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无数道探究的目光,逃离……那个将他内心彻底曝光的源头!

      就在这混乱的、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王秃子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咳嗽几声,声音洪亮地试图压下全场的喧哗:“安静!都安静!像什么样子!彰邗!周言!你们两个!跟我来办公室!其他人!游戏结束!都给我回教室自习!立刻!马上!”

      王秃子的咆哮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天台上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学生们虽然意犹未尽,但慑于王秃子的威严,只能一边窃窃私语,一边不情不愿地收拾东西离开。

      彰邗如蒙大赦,又心如死灰。他不敢看周言,低着头,像只斗败的公鸡,跟着王秃子沉重的脚步往楼下走。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复杂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他的背上,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王秃子的办公室训话冗长而煎熬。老头痛心疾首,从“学生应以学业为重”讲到“青春期情感要理性克制”,再到“公共场合影响极其恶劣”,唾沫横飞。他试图从两人嘴里挖出点“早恋”的实锤,但无论是面红耳赤、梗着脖子一言不发的彰邗,还是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全程沉默如冰的周言,都像两块撬不开的石头。

      最终,王秃子只能烦躁地挥挥手,各打五十大板:“回去都给我写一千字检讨!深刻反省!再有下次,叫家长!处分!听见没有?!滚回去自习!”

      天台告白事件如同投入校园的深水炸弹,余波久久不息。彰邗和周言的名字再次被捆绑在一起,成为全校师生茶余饭后的最大谈资。各种夸张离奇的版本满天飞,甚至有人开始打赌“冰山学霸什么时候会被篮球校草拿下”。

      然而,风暴中心的307宿舍,气氛却降到了前所未有的冰点,甚至比告白前更加死寂和压抑。

      周言彻底开启了“绝对零度”模式。他几乎不再回宿舍,早出晚归,行踪成谜。即使偶尔回来,也是拿了东西就走,全程目不斜视,仿佛彰邗只是一团不存在的空气。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让整个宿舍如同冰窖。那份冰冷的学习计划书被彻底遗忘在书桌角落,连同那个修复好的槐木盒子一起,蒙上了更厚的灰尘。补习?早已成为遥不可及的过去。

      彰邗则像被抽走了灵魂。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彻底无视的冰冷,如同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敢面对周言,更不敢面对那些无处不在的、或好奇或暧昧或鄙夷的目光。他把自己埋进题海里,试图用高强度的学习麻痹自己,但效率低得可怕。他变得沉默寡言,连篮球训练都心不在焉,失误频频,引得教练不满,队友担忧。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全国高中生物理创新竞赛省级选拔赛即将开始,青禾高中作为重点参赛单位,将组建一支集训队,由物理教研组组长亲自挂帅,进行为期两周的封闭式魔鬼训练。而周言,毫无悬念地入选了核心队员名单。

      “彰邗,你也报名试试吧?” 林薇拿着报名表,小心翼翼地凑到彰邗桌前,“虽然是物理竞赛,但也有实验设计和动手能力部分,你手不是挺巧的吗?而且……集训队封闭管理,在实验楼那边,环境清静……” 她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避开现在的舆论漩涡,也……避开周言。

      彰邗看着报名表,心里一片茫然。物理竞赛?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林薇那句“环境清静”却触动了他。他需要逃离,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环境,逃离那些无处不在的目光,也逃离……周言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气息。

      鬼使神差地,他在报名表的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集训队的选拔比想象中更严格。当彰邗凭借在动手实验环节展现出的、远超文化课水平的空间想象力和解决实际问题的灵活思路,以及一份充满奇思妙想(虽然理论基础薄弱)的创意实验设计报告,意外地以“特长生”身份挤进集训队最后一名时,连王秃子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而当他拿着简单的行李,走进实验楼顶层的集训专用实验室,看到那个穿着白色实验服、正背对着门口、专注调试着精密光学仪器、身姿挺拔而孤冷的熟悉身影时,彰邗的心脏猛地一沉,几乎想转身逃跑。

      周言也在这里!而且是核心队员!

      集训的日子枯燥而高压。每天面对的是深奥的理论推导、复杂的实验步骤、堆积如山的文献资料和带队老师苛刻的要求。实验室里充斥着仪器运行的嗡鸣、化学试剂的味道和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周言依旧是那个焦点。他逻辑清晰,思维敏捷,动手能力极强,总能精准地指出实验设计中的漏洞或提出更优化的方案。他穿着合身的白色实验服,戴着防护眼镜,神情专注而冷静,操作仪器的手指稳定而精准,俨然是团队中不可或缺的核心大脑。只是,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在封闭的实验室里更加明显。他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除了必要的学术讨论,惜字如金。他的目光总是专注在仪器、数据或者文献上,从不曾落在彰邗身上一秒。

      彰邗则成了团队里的“异类”。他的理论短板在高手云集的集训队暴露无遗,常常跟不上老师的思路,在理论推导环节表现得像个局外人。他只能笨拙地跟在周言或者其他队员后面,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搬运器材、清洗器皿、记录数据,像个沉默的学徒。他努力想跟上进度,深夜在临时宿舍里恶补理论,但收效甚微。自卑感和挫败感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

      两人之间,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比星河更遥远的距离。实验室里只有公式和仪器冰冷的语言,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甚至连目光的交汇都吝啬给予。

      这天下午,是重要的光学干涉实验环节。实验要求极高,需要两人一组精密配合,调试复杂的迈克尔逊干涉仪,观察并记录不同条件下的干涉条纹变化,验证理论公式。

      分组时,气氛微妙。带队老师环视一圈,目光在周言和彰邗之间停顿了一下,最终落在了彰邗身上:“彰邗,你和周言一组。周言理论基础扎实,操作精准,你动手能力强,空间感好,正好互补。周言,你带带他。”

      老师的话音刚落,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带着好奇和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彰邗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看向周言。

      周言正低头整理实验台,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彰邗,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冰冷的音节:“嗯。” 仿佛只是接受了一个与己无关的任务。

      实验开始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嗡鸣和两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巨大的干涉仪占据了实验台中心,精密的光学元件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周言站在主控台前,神情专注,手指在精密的旋钮和读数盘上快速而稳定地操作着,一边低声报出需要调整的参数和角度:“入射角调整到45.7度……分束镜微调0.03弧度……补偿板位置锁定……”

      他的声音低沉、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却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给一台机器下达指令。

      彰邗紧张地站在干涉仪的另一侧,手里拿着细长的调节杆。他努力集中精神,试图跟上周言的指令。但那些精确到小数点后几位的角度和弧度,那些复杂的术语,让他大脑一片混乱。他笨拙地转动着调节杆,动作僵硬,好几次都调过了头。

      “反了!0.03弧度是顺时针!” 周言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透过仪器的嗡鸣传来,像针一样扎在彰邗的神经上。

      “对……对不起!” 彰邗慌忙道歉,手忙脚乱地往回调整,额头上急出了细汗。越是紧张,动作越是出错。

      “补偿板位移超限!重新归零!” 周言的声音更冷了,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彰邗笨拙的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耐,“专注点!不要浪费大家时间!”

      “我……我在专注!” 彰邗被那冰冷的眼神和话语刺得心头火起,又急又气,忍不住顶了一句,声音带着委屈和倔强,“这东西太精细了!”

      周言抿紧了唇,没再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些。他不再看彰邗,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只是更加专注于自己面前的读数,手指的动作更快更急,带着一种压抑的戾气。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和令人窒息的尴尬。冰冷的仪器和复杂的公式,像一道巨大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将他们因天台告白而短暂靠近的心,再次狠狠推开。

      实验进行到关键步骤。需要同时精确调整干涉仪两臂的光程差,并观察干涉条纹的移动方向,以验证一个重要的相位关系。

      “我数到三,同时微调M1和M2镜的旋钮,幅度相同,方向相反。” 周言的声音冰冷,下达着最后的指令,“一、二……”

      彰邗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捏住M2镜的调节旋钮,眼睛死死盯着观测屏上那细微的条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三!”

      就在“三”字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发力,手指精准地落在各自负责的精密旋钮上!

      然而,就在彰邗的手指用力拧动旋钮的刹那,周言也因为要精确控制自己那边的旋钮,身体微微前倾,调整支撑点的手,极其意外地、毫无预兆地,覆盖在了彰邗握着旋钮的手背上!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冰冷的、金属的旋钮触感还在指尖。
      但更清晰的,是手背上那猝然覆盖而来的、微凉而干燥的触感!

      周言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一种实验室里特有的、混合着金属和淡淡清洁剂的味道。那微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如同细小的电流,瞬间窜过彰邗的四肢百骸!

      “!!!”

      彰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血液疯狂地涌上头顶,脸颊滚烫!他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周言!

      周言显然也没料到这意外!他整个人如同触电般猛地一震!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琥珀色眼眸瞬间睁大,瞳孔剧烈收缩,里面翻涌着巨大的惊愕和……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他像是被烫到一样,条件反射地就要抽回自己的手!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离开的瞬间——

      彰邗那只被他覆盖的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在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下,它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猛地翻转过来!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孤注一掷的力道,紧紧地、死死地,反握住了周言那只想要逃离的手!

      五指收拢!掌心相贴!

      肌肤相亲!温度交融!

      “!!!”

      这一次,电流不再细微!而是如同高压电般,瞬间贯穿了两人紧握的手掌,直击心脏!

      周言的身体如同被真正的闪电劈中!彻底僵在了原地!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被彰邗紧紧握住的手,又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最锐利的探针,直直刺入彰邗那双燃烧着火焰、带着孤勇和一丝绝望般执着的眼眸!

      时间彻底静止。

      实验室里巨大的仪器嗡鸣声、其他小组的低声讨论声、窗外隐约的风声……所有的一切都被屏蔽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人紧握的、微微颤抖的手,以及彼此眼中清晰映出的、那被巨大电流击穿的、无法掩饰的惊涛骇浪!

      周言的手在彰邗的掌心微微颤抖着,那微凉的指尖试图蜷缩,却被彰邗滚烫而有力的手指更紧地包裹住。他镜片后的眸光剧烈地闪烁着,震惊、慌乱、被侵犯领地的愤怒、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被这突如其来的肌肤之亲彻底打乱阵脚的……无措,如同风暴般在他眼底肆虐!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紊乱,胸膛微微起伏,苍白的脸颊上,一抹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红晕,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悄然晕染开来,迅速蔓延至耳根。

      “松手。” 周言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颤抖和冰冷的警告,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

      然而,那抹晕开的红晕和紊乱的呼吸,却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彰邗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失控地撞击着!他看着周言脸上那抹罕见的、因他而起的红晕,看着他眼底无法掩饰的慌乱,感受着掌心那只微微颤抖却不再试图强硬挣脱的手……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狂喜、勇气和破釜沉舟的决心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滚烫的掌心紧紧包裹着周言微凉的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灼热的温度!

      “不。” 彰邗的声音同样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地响起,如同宣誓,直直撞入周言混乱的心湖,“这次……我不放。”

      实验室冰冷的白光倾泻而下,笼罩着精密复杂的仪器和两人紧握的双手。空气里弥漫着松香焊锡和金属冷却后的味道。巨大的迈克尔逊干涉仪观测屏上,明暗相间的干涉条纹无声地波动着,如同此刻两颗年轻心脏剧烈共振的频率。周言的手在彰邗滚烫的掌心中微微颤抖,那抹晕开的红晕如同冰山上骤然绽放的玫瑰,无声宣告着某种坚不可摧的壁垒,正在这意外的触碰与执着的紧握中,悄然崩裂。那句“我不放”,如同投入混乱心湖的定海神针,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足以重塑认知的海啸。下一步,是彻底的挣脱与毁灭,还是……在这冰冷的实验室里,点燃一场焚尽所有隔阂的燎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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