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转身之处》三耳慧

2、二、 耐心谋划，终入军籍

　　徐世昌口中的他，是指淮军统领吴长庆。徐世昌并不认识吴长庆，只是偶尔和袁世凯聊天时听其讲儿时故事方才得知。吴长庆是袁世凯养父袁保庆的至交好友。袁保庆死时吴长庆曾去吊唁，并扶棺痛哭。临走对年少的袁世凯留言：“日后有事，可来找我。”当日，袁世凯无心中将此段经历告诉徐世昌，多年后，徐世昌竟依然牢记于心，足见此人心思之重，记忆之强。
　　听到徐世昌说出吴长庆来，袁世凯亦是恍然，如此，他决意先投奔吴长庆军中效力。
　　安顿好家中的一切后，当年5月，袁世凯便带领数十家丁旧部，前往山东登州，投靠吴长庆。
　　登州，即现在的山东蓬莱，位于山东半岛东北端，临黄海，扼渤海，是海上要塞，山东的军事重镇。时，法国与越南局势紧张，沿海戒严，而山东四镇又兵规不整、管理混乱，朝廷于是派吴长庆以提督都之职领兵查阅四镇、帮办山东军务。可以说吴长庆是当时山东的最高军事长官了。
　　袁世凯一行到登州时，已是十月末，天气渐寒。行走在古镇老街，但见两边店肆林立，街面行人不息。商旅住户、军卒衙役各安其份、各尽其责，和睦相处、公平交易。虽是边防小城，却被吴长庆治理的井井有条，繁华而安逸。袁世凯心中暗叹：不愧是一代“儒将”。未曾见面，先就有了敬重折服之意。
　　当日，袁世凯并未直接去提督府找吴长庆，而是寻了个干净馆驿住下，然后修书一封，叫小豆子送去提督府。
　　小豆子不解：“爷，咱们已到府前，为何不直接去找吴提督，却要费这周折呢？”
　　袁世凯笑而未答，却手执毛笔，作投掷状：“小子，你日后要多看些兵书，便可知道其中奥妙了，哈哈”。
　　之后，小豆子果然勤习兵法，终有所成。此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二日，提督府来人将袁世凯一行接到府内。吴长庆于庭院内置酒，接待了袁世凯。
　　席间，吴长庆手指座中身旁一人，对袁世凯道：“世侄，从今日开始，这位秀直先生就是你的老师了，你可先敬过他。”
　　袁世凯急忙起身，双手端杯，敬向吴长庆左手之人。
　　唤秀直者，也慌忙起身，捧杯对敬道：“不敢，不敢，这位袁家兄弟咱们虽是初次见面，我却是早已仰闻你父和你叔父之名了，今日得见袁家兄弟也是幸事。听吴提督讲袁家兄弟今年二十有二，张謇痴长几岁，你我可以兄弟相称。”
　　“诶，”吴长庆摆手道：“以啬庵之才，早晚能状元及第，为我侄之师，绰绰有余，只恐屈才了。万望啬庵不要推辞才好。”
　　“大人过誉了，啬庵粗鄙之人，承大人收留至今好生优待，却未有半点功绩，实在惭愧，既然大人有言，啬庵岂敢推辞，一切听凭大人安排。”
　　“啬庵过谦了，哈哈” 吴长庆笑道，“如此，我侄功名有望，世侄还不快敬过师傅。”
　　师徒敬过。落座后，袁世凯仔细观察张謇。见他，容貌清瘦，衣着淡雅，却天庭方满，浓眉朗目，非是寻常之相，只是形体单薄了些，一看就是文弱书生。袁世凯当时不知，这位文弱书生日后却是位功垂青史之人。
　　袁世凯本指望能到吴长庆军中谋个一官半职，然后效力沙场，军中建功。却没想吴长庆却还要他以文取仕，走回‘龌龊笔砚间’。
　　袁世凯心中郁郁，却面不漏色，当夜宾主尽兴欢饮。
　　袁世凯住在吴长庆府中，跟随张謇习文。袁世凯私下曾找吴长庆谈过几次，表露自己愿意从军行伍之意思，却都被吴长庆以‘袁父遗命其以文取仕’之言挡回。袁世凯无奈，只能别思它法。
　　如此月余。袁世凯本就无心文事，又身处军旅，每日里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带着一帮手下看部队操演。对老师张謇安排的作业，都是草草了事，胡诌乱侃。张謇是脾性极好之人，也被气得直骂娘了。袁世凯却不生气，相反还对这位老师极其恭敬。张謇喜喝红茶，袁世凯便差人花钱从云南购买了上好红茶给张謇；张謇爱好古籍，袁世凯便差人从全国各地收集各类古籍珍本送给老师张謇。张謇被这位学生弄的哭笑不得，无法应对。倒是小豆子，很喜欢听张謇讲课，每日里只要得闲，就屁颠颠的跟着张謇，先生长先生短的叫着。张謇也喜欢这孩子，觉得他聪明灵透一点就通，也乐于指点他。小豆子很喜欢张謇给他讲时事：讲太平天国、讲鸦片战争、讲现在的洋务运动。张謇虽是晚清儒生，却不是保守的腐儒。他很能接受新鲜的事物。他痛心政府的腐败无能，主张自立自强，以武自卫。他的观点和想法对小豆子影响很大。
　　这样又是数日。一天，袁世凯忽然来找张謇，请辞回家。张謇问原因。
　　袁世凯道：“先生，你也看出来我不是个做学问的人。当日，我远离家乡河南到登州，就是指望能从军效力，可是现在叔父现在不理解我，还让我求举。这样蹉跎岁月的日子，我真的不想混下去了，今日来向先生请辞，打算回老家去了。”
　　数月的相处，张謇也明白袁世凯不是读书的料。，平日里，袁世凯虽无求学之心，但私下与他的关系也非常很好，他一时竟也舍不得袁走。而且，通过观察，张謇发现，袁世凯谋人处事的能力很强，如果从军，应当有所作为。略作思考，张謇安慰袁世凯，让他不忙走，他可帮忙去吴长庆那边一试。
　　其实，吴长庆也看出了袁世凯是何等样的角色。只是不能了却兄弟的遗愿，内心不安。经张謇劝说，吴长庆也罢了让袁世凯求举之念。张謇建议，袁世凯之才干可以任营务帮办。吴长庆同意。
　　袁世凯终于得偿所愿，入“庆”字营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