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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贰. 我的身份 我其实也算 ...


  •   贰.我的身份

      我叫暮客之,这是师爹给我取的名字。不过,大家都叫我暮小客。我是穿来的。
      师爹说我是个孤儿,他捡到我的时候我尚在襁褓,他没见过我父母,我自然也就不知“自己”的身份。不过无所谓,反正跟着师爹照样有肉吃,有觉睡。
      我师爹是个商人,只要不违背大泱皇朝的律法,什么赚钱的买卖他都做。据我所知,他做过茶业,卖过棺材,开过酒楼,还做过悬赏猎人……不过,他最后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开赌庄来的最赚钱,也最直接,于是有了“万泰”。除了这些,他暗地里开的店也不在少数,只是师爹跟我说的时候,我没记住几个。总之,他的经济背景可以用三个字总结:不差钱。
      即使这样,我师爹还是很低调做人的,我几乎从未看见过他跟朝廷里的人正面接触,应付朝廷的事从来都是帐房尚先生出面。他说朝廷里的人不缺钱,他们缺的是命,人命,要是跟他们打交道谈生意,你就得卖命。我听的心有戚戚焉,觉得师爹果然是老江湖。
      师爹身边的下人从来不会呆久,除了三个人,一个是上面提到的帐房尚先生,一个是厨娘纪娘,还有一个是花匠老满。尚先生是他的左膀右臂这我可以理解,纪娘虽然凶悍,但她做的菜着实独具特色,可是老满叔……
      算了,至少老满叔还是知道梅花是冬天开的。

      **********

      我刚被师爹收养的时候,师爹还是有一代江湖侠客的风范,一把剑,一匹马,一袭黑衣,风流不假。只是后来凭空多出一个我来,便从一代侠客变成了一位奶爸。
      我的罪孽是深重的,因为师爹的奶爸之路是艰辛的。他一个大男人,整天围着一个婴儿转,喂奶换尿布,又逗又哄学马叫,简直比妈还像妈。
      当然,他也有不耐烦的时候,往往这时,他都会抓耳挠腮的在我面前蹦来蹦去,质问我:“你到底想干嘛!你到底要什么呀!你倒是说呀!不许哭!”。你说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我要能回答我瞎哭个什么劲啊!所以我还是继续哭我的,他就把房门一开,跑到院里练剑去了,还专挑我看的见的角度,不知是发泄还是想用剑吓唬我。
      我后来分析,这也是促使师爹从商的一个重要因素。你问为什么?他有钱了还用为我鞍前马后吗?他只要随便花些银子,找个奶妈,把我往她怀里一塞,要上哪逍遥就上哪逍遥,哪用得着再为我折腾啊!所以说嘛~男人有钱就变坏。
      后来,师爹拖着我一路走走停停,从安州到琼州,再从镜州南下,途经溢州,到密州,再越过沁州,最后暂时定居宛州。这一路上便有了纪娘,尚先生,阿弩和老满叔。
      综上所述,其实我在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也算是个有背景有靠山的人了。
      以上,便是我和我师爹的大概概况,接下来讲正事吧。

      **********

      距我上次看戏已过了五日,这五日里,我便抱着暖壶呆在黄鹤楼里蹉跎光阴,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倒是做足了大家闺秀的姿态。白日里,就听阿弩给我念戏本子,念的阿弩嗓子越来越有磁性;夜里,我便和阿弩一起大肆批判原著的思维逻辑。通常来说,都是我发一堆子牢骚,阿弩躺在一旁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他兴致好的时候就敷衍我几句,权且看在多年主仆情谊之上;他若是不耐烦,就会倒满满一杯茶水给我,大意是说:你说了这么多废话也累了,喝杯水歇歇吧。
      对此,我一直觉得像阿弩这样的男人是讨不到媳妇的。
      八年前,我虚年六岁,穿越到这个世界五年。阿弩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我们在一个月黑风高夜第一次会面,地点是溢州会昂城内的小别院里。当时,我正提着水桶打算倒洗澡水。他一身夜行衣,背上插着一只红翎箭矢,突然出现在我的院子里,我们两个平静的对视了几秒,然后我道,兄台,借宿啊?因着夜黑,我看不清其容貌,只觉得轮廓甚是刚硬,应该是帅哥的可能性比较大。他镇定的点点头,一副款爷的做派。然后就不支倒地了。
      于是,顺理成章的,我救了他一命,他卖身于我十年。我没问他的身世,只知道他被人在茶水里下了药,逃的时候又中了一箭,碰上我才免了一死。我问他为什么被下了药你还能跑到我的院里来,不是应该当场晕过去吗?他支唔了很久,最后扔出一个词,春/药。
      我低头捂着嘴笑了三分钟,他三天没有理我。
      过了很久他才告诉我,迷药什么的都对他没作用,仇家似乎是知道这点,于是改用了春/药,春/药一旦发作,血流速度加快,之后又用箭将他射伤,还派人追杀他。目的无非是想让他失血过多而亡。
      当然,大约他的仇家以为他已经挂了。不然他也不会在过了八年后,还能安然无恙的念戏本子给我听。
      其实现在想想我还是有点后悔救他的,当初我本意是想找个听话的仆人兼保镖,谁知道却是找了个爱管我的保姆,越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就越觉得我们有时候主仆关系颠倒了,他似乎有骑到我头上的势头,难道是我小姐的威慑力还不够强大?这个问题以后有待探讨探讨。
      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才发现已是日暮。我手里的茶也已经凉透了,阿弩还在一旁念戏本子,左手执书,青衣玉冠,轮廓如金石刚毅,却不显突兀,没有南方男子的温润,倒自有一股沉静之风,说实在的,阿弩确实是个好看的男子。
      我看他读的有些倦了,便放下杯子,道:“阿弩,今天就念到这里吧。‘’
      阿弩看也不看我一眼,径直问道:“小姐今日听进去多少?”
      我听他那口气不善,便知我刚走神的时候被他发觉了,恐怕这会他老妈子的毛病又犯了,只得照实说:“刚刚走了一会儿神,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哦?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的眼神分明是不相信。
      “不好不坏。”捡到你确实不好不坏。
      “既然不好不坏,又有什么可想。”他的表情淡淡的,似乎完全不在意我说的话。
      得,这位爷他又把自己当成太上皇了。我琢磨着是不是要应一声“喳”,他才会罢休。
      “咕噜噜~”
      我:“……”
      他:“……”
      沉寂……死一样的沉寂。
      然后就听见他略带沙哑的嗓音:“先去吃饭吧。”
      我突然就觉得挺对不起他的。当初惊讶于自己被写成了阴柔男,硬是想看完整出戏,可是各位看官,我早先已声明自己不爱看戏,思来想去,决定跟戏班班主买整本的戏本子,让阿弩回去每日给我念。他倒是念的一丝不苟,我却偶尔要走走神,一本书折腾了五天也没搞定,阿弩都把润喉药当饭吃,也难怪每次我饿的半死他都没动静。

      我摸摸瘪瘪的肚皮,甚是欣慰它的乖觉,一抬头就对上阿弩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立马起身去开了房门,又跑到他身后,顺便带上一个谄媚的笑。
      房门一开,虽然还没出楼,但是寒气还是有漏进来,我打了个寒噤,僵笑着,看他眼角抽了又抽。
      大概是觉得他的目光敌不过我的脸皮,他“哼”了一声,下了楼梯,脚下生风,几个眨眼就不见了人影,完全没有考虑到他的主人正处于饥寒交迫的状态。
      我无奈笑笑,小孩子就是爱闹别扭。摇了摇头便跟了上去。

      **********
      穿过几条小径,路过小荷塘。目标是大厅。
      我到大厅的时候,尚先生,老满叔,都已经到了,阿弩四平八稳的坐在椅子上喝着茶,俨然一副公子爷的姿态,呃……他说他只卖身于我,其他人就算是师爹的命令,他也不放眼里。所以,在这个庄里,表面上他是我的仆人,其实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二爷,而且是自封的,谁都没他横,我就纳闷这么多年他怎么没被人群殴呢。
      我肚里食虫作怪,顺着香气往八仙桌走去,六菜一汤,有我喜欢的肉。正犹豫要不要下黑手,师爹刚好赶到。确实像是赶到的样子,呼吸有点急促。
      他穿着一身蓝色粗布长褂,只腰间系一根黑色麻布,黑色的布鞋边沿还有没刮掉的泥,俨然像是刚从田里务农回来的普通男人。一般人见到,断不会将他与万泰的当家联系在一起,可他偏偏就是那个逢赌必赢的逢必赢,你不想承认都不行。
      我还没开口问他又去哪里野了,端着碗鸡蛋羹从门外进来的纪娘正眼都没一个便发作道:“整天跟个小兔崽子一样到处乱蹦,没个正形。”
      纪娘一句话,主语不明,大家眼神莫测,只有当事人似乎完全没有一点自觉性,看了看纪娘的脸色,又把我们一个个瞄了一遍,显然是在猜测到底是我们中的谁惹的纪娘生气。
      这样的男人,长着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却有着后知后觉的强大能力。我扶额,懊恼,当初怎么就觉得他是智慧型人物走偶像路线呢?他这张脸,完全是上天为了掩盖他的这个缺陷而做出的弥补,跟脑子好坏一点都不搭界。遂,终于明白,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师爹,尚先生,老满叔,纪娘。”我一一打过招呼,就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我的位置上。师爹向来不怎么喜欢什么繁文褥节,规矩能省就省,但起码的招呼还是要的。
      等着人都坐下了,饭局就开始了。
      尚先生开始报告这个月的收益状况,他从不报亏损,说是影响胃口,坏的东西要到书房里秘密处决。我甚是喜欢他的小幽默。
      尚先生一完事,老满叔就开始念叨最近的天气如何如何,适合种什么花草,喝什么茶,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纪娘照例冷嘲热讽,阿弩偶尔插科打诨,饭桌上大家似乎都很放松,怎么舒服怎么说,一切都跟往常一样,除了师爹。
      除了他。
      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了。师爹往常话虽然不一定多,但一定少不了要展示一下他作为领导的演讲才能。今儿个却是一声不吭,连个附和都没有,表情甚是凝重,情况很是不妙啊。
      犹记得上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师爹养了九年的紫砂壶和一罐珍藏的雪顶被贼给偷了。一连五天,师爹都是板着一张死人脸,五天后,师爹出远门,回来时,不仅带回了紫砂壶和雪顶,还有一堆千金难买的好茶。师爹咧着嘴巴笑了五天。
      我们一时无法搞清状况,于是猜拳,最后决定派我去探探口风。我试探着问师爹:“师爹出了趟远门可是辛苦?”
      他嘿嘿的笑了起来:“应该的,应该的。”
      我被他笑得毛骨悚然。
      又问:“师爹抓到那个贼了?”
      他又笑:“应该的,应该的。”
      这个词听起来很有内涵啊~
      再问:“师爹干了票大的?劫了那个贼?”
      他再笑:“应该的,应该的。”
      我大怒:“我要分赃!”

      出了书房的门,纪娘先开了口:“他怎么说?”
      我想了想,照实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第二天,就听说有个贼特意从邻城跑来自首,衙役看见他的时候吓了一跳,拿着悬赏令找了半天的头像都无法确定他是谁,一张脸不知被谁打的连爹妈也认不出来。那贼不知何故一直叫嚷着要坐牢,要洗心革面。青天老爷甚是发愁,最后无奈之下,先判了个扰乱公堂的罪,等他的脸好转之后再定夺。
      我跟他说这事的时候,他正在享用赃物,嘴里念叨:“可惜了,怎么这么不经吓,以后上哪找这么个雅贼。”
      其时,众人为贼默哀数秒,作鸟兽散。
      如今想来,师爹这副模样,大概是又有人摸了他的老虎屁股。
      纪娘不怕死的做了前锋:“又被偷了?”
      师爹摇摇头,捣鼓碗里的饭。
      老满叔大惊:“莫不是你偷了人家的,被人家发现了?”
      师爹无语的瞟了老满叔一眼,夹了一筷鱼。
      这算什么?玩老男人的心思你別猜?我在黄鹤楼里憋了五天也不带这么矫情的。
      尚先生似乎忍不住了,张口道:“你再不说,我替你讲了。”
      于是师爹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向我,犹豫了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小客的师兄,我的大徒弟,他要回来了。”
      众人惊!咦?!师兄!?大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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