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非线性叙事体

3、套路 从那天起，

　　从那天起，两人之间像是被施了某种魔法，微妙的气氛在每一次对视、每一条消息间流转。苏挽星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开始期待手机震动的声音，期待看到那个柴犬头像跳出来。曾经在同学眼中高冷疏离的她，现在会对着手机屏幕不自觉地微笑，甚至——天呐，她居然学会了撒娇。
　　周六清晨，纪临月顶着黑眼圈踏上了回家的地铁。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脑海里全是苏挽星醉酒后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句"我们谈恋爱吧"。回到家后，她一头栽进被窝，昏昏沉沉地睡到了傍晚。
　　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纪临月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是苏挽星发来的一张满月照片，配文：「今晚的月色真美哈，你那边能看到吗？」
　　纪临月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赤着脚跑到窗前，"唰"地拉开窗帘。果然，一轮皎洁的明月悬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清辉如水般倾泻而下。她忍不住勾起嘴角，快速回复：「嗯，可以看到。」
　　「你在外面吗？」
　　「对啊，我在跑步，但不影响和你聊天。」苏挽星很快回复，还附带了一个吐舌头的调皮表情。
　　纪临月蜷在窗边的懒人沙发里，突然想起什么，翻出昨晚室友发来的视频。画面里的苏挽星醉眼朦胧，却一本正经地问她："纪临月，你是0还是1？"
　　她的耳尖瞬间发烫，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发了过去：「我刚看了一下她们录的视频，你说了一句话。」
　　「啥话？」苏挽星几乎是秒回。
　　「我不方便说。你问别人。」
　　「是很过分的话吗？」
　　「也不算是很过分的话。」
　　「那是什么？」
　　「我说不了，我害羞。」
　　手机那头的苏挽星正在操场边喘着气，看到这条消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连发了好几个"求求了"的表情包。
　　纪临月无奈，只好投降：「你说...你问我，我是0还是1。」
　　苏挽星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虽然四下无人，她还是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发烫的脸颊。天呐，她居然问了这种问题！
　　【怎么？害羞了？】看对方持久不发消息，纪临月就猜到对方害羞了，嘴角微微上扬问道，甚至后面还配了个戏虐的表情包。
　　苏挽星手指颤抖着敲下回复：「...谁说的我害羞了？而且我那时喝醉了，我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纪临月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狡辩，慢悠悠地回道：「那你怎么记得你跟我表白了呢？」
　　夜风拂过苏挽星滚烫的耳尖，她咬了咬下唇，鬼使神差地打下一行字：「因为你对我很重要啊。」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这也太直白了！
　　纪临月果然抓住了这句话，她引用苏挽星之前发的"今晚月色真美"，问道：「那你说这是什么意思？是还有别的意思还是？」
　　苏挽星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潜台词，但她偏偏不想直接承认，于是故意装傻：「你猜？」
　　「我记得，这句话还有后面一句。」纪临月回道。
　　「是什么呀？」苏挽星明知故问。
　　「但我不说。」
　　「哎呀说说嘛~」
　　「哎，苏挽星，我感觉你是在套路我。」
　　「什么套路不套路的，我真不知道！」苏挽星发了个无辜的猫猫表情。
　　最终，纪临月发来一条语音。苏挽星点开，听到她带着笑意的声音轻轻说："这句话的后面一句是...我是说，我想你了。"
　　苏挽星的心跳瞬间加速，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她按住语音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我也想你了，快回来吧。"
　　「你看我就说嘛，你就是在套路我。」纪临月回道。
　　「套路也是分人的好吗？」苏挽星笑着承认。
　　说完，苏挽星仰头望着那轮明月。
　　第二天清晨，苏挽星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她悄悄溜出宿舍，来到学校附近的花店。晨光中，她精心挑选了一束简约的白玫瑰，中间点缀着几朵淡粉色的小玫瑰。
　　"送给重要的人吗？"花店老板娘笑着问。
　　苏挽星的耳根微微发烫，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宿舍时，室友们刚刚醒来。眼尖的陈雪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中的花束，立刻起哄道："哟，这是送给谁的呀？"
　　"什么呀？我就不能给自己送束花吗？"苏挽星强装镇定地把花放在桌上，却掩饰不住泛红的耳尖。
　　"可以可以~"陈雪拖长音调，和其他室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苏挽星给纪临月发了消息：「你在哪？」
　　「在宿舍，怎么了？」纪临月很快回复。
　　「你出来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是啥？」
　　「你出来你就知道了。」
　　五分钟后，纪临月推开宿舍门，看到苏挽星正靠在对面宿舍的门框上，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飘忽不定。
　　"你过来，我有东西要给你。"苏挽星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我不去，你过来。"纪临月靠在门边，故意逗她。
　　苏挽星深吸一口气，做了几次心理建设后，终于迈步走向纪临月。当她从身后拿出那束花时，纪临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就要转身逃跑。
　　"别跑！"苏挽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都看着呢，给我个面子。"
　　纪临月回头，对上苏挽星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极了讨要零食的小猫。她心一软，接过了花束，低声道了句"谢谢"就匆匆回了宿舍。
　　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既然是表白，就要从一束花开始。」纪临月小心翼翼地把花放在书桌上，又拿出那封被反复阅读过的表白信。信纸已经有些皱了，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勇敢很勇敢的人，像以前的我一样。」纪临月给苏挽星发了这样一条消息。
　　「因为我觉得感情的事只要喜欢就应该大声说出来，不管结局如何，只要让那个人知道自己喜欢那个人就行。」苏挽星很快回复，「你说的以前的你很勇敢，是指你以前喜欢的那个N女生吧？」
　　纪临月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那天酒局的真心话我听到了，就算喝的烂醉我也记得那天。之所以是那个真心话我才确定了你喜欢女生，我以前不说是因为我怕你会因此而远离我，而自那天知道以后我就借着酒意跟你说了那些话。」
　　「如果你觉得喝醉后我的那些话是假的，我可以用行动证明。今天的花也是为了表明我的心意，今天我是清醒的。」
　　纪临月望着手机屏幕，心跳如鼓。她没想到苏挽星会把这些告诉她，更没想到那个看似冲动的表白背后，竟然藏着这么久的暗恋。
　　「嗯，好我知道了。」她最终回复道，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苏挽星的头像。
　　【哎，你怎么这么喜欢发这个小猫的表情包？】纪临月突然发来消息，话题转得有些生硬。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苏挽星脸上，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最终，她小心翼翼地回复：【啊，你不喜欢吗？不喜欢我可以不发】
　　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这句话听起来太卑微了，完全不像平时的自己。她急忙长按想要撤回，却看到对方已经显示"正在输入"。
　　【不是不是，我什么都没说你在这乱猜】纪临月的回复来得很快，紧接着又是一条：【你记住，不管别人不喜欢你的什么，但你不能不喜欢你自己懂吗？凡事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苏挽星怔住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她的被子上，形成一片朦胧的光斑。她反复读着这条消息，胸口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那个平时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纪临月，此刻却像夜空中那轮清冷的孤月，用温柔的光辉包裹着她内心最脆弱的部分。
　　她慢慢蜷起双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最终她回复道：【知道了，纪老师~】后面跟着的正是那个被讨论的小猫表情包——一只圆滚滚的橘猫正用爪子捂住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纪临月秒回了一个"敲打"的表情：【叫谁老师呢！】
　　苏挽星轻笑出声，手指飞快地打字：【那...纪同学？纪宝贝？】
　　【苏挽星！】三个字后面跟着一连串"愤怒"的表情包轰炸。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斗图，直到宿舍的灯自动熄灭。黑暗中，苏挽星仰头望着窗外那轮明月，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最初那个借着酒劲的冲动表白，现在正在变成一种真实而强烈的情感。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那天在酒桌上，她确实喝醉了，但有些话却是清醒时不敢说的真心。就像月光穿透云层，那些被酒精暂时麻痹的理智防线一旦溃堤，深藏心底的情感便再也无法掩饰。
　　苏挽星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枕面上。她想起今天送花时纪临月惊慌失措的样子，想起她收下花时微微泛红的耳尖，想起她说"凡事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时那种难得的认真语气。
　　月光悄悄移动，落在床头那本摊开的《量子物理》上。苏挽星突然觉得，喜欢上一个人大概就像量子纠缠——一旦产生联系，无论相隔多远，都会产生奇妙的感应。就像此刻，虽然她和纪临月各自躺在不同的宿舍里，却因为同一轮月亮而心意相通。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苏挽星点亮屏幕，是纪临月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晚安，少发点表情包，多睡觉】后面依然跟着一个猫咪打哈欠的表情。
　　夜深了，两人互道晚安。
　　纪临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书桌上的花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就像那个总是带着灿烂笑容的女孩一样，悄然闯入了她的生活，又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不知会开出什么花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