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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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的铃声刚响过，阮妙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反而抱着舞鞋，一步步走向空荡的舞蹈室。
白炽灯冷白的光落在地板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浮着旧木地板的微尘，随着她抬手压腿的动作轻轻扬起。
“阮妙！我来陪你了！”
邹妍的声音带着跑出来的喘息，像一阵风撞开舞蹈室的门。
阮妙回头时，她已经弯着腰撑住膝盖，额前碎发湿成一缕一缕，阮妙看着她通红的鼻尖，嘴角不自觉软下来，点了点头。
“黄嫣瑶和唐芊芸都被爸妈接走了，”邹妍走到她身边，一边扯着校服外套一边说，“就剩你了。”
阮妙踩着舞鞋转了个圈，带起一点凉意：“妍妍，要不你先回吧？我还要练很久，作业没完成。”
“没事，”邹妍摆摆手，往镜子前一靠，“我回家也不知道干嘛，不如陪你。”
阮妙没再说话，只弯了弯眼。
舞蹈室的镜子擦得透亮，映出她紧绷的背和邹妍低头玩手机的侧影。
家里的房间太小，连完整的把杆都放不下，所以她格外珍惜在这里的每一分钟。
练到五点多，夕阳从走廊的窗户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红的光斑。
阮妙停下来，后背已经被汗水浸得发潮，她坐在地板上，邹妍递过来一张纸巾。
等两人收拾好出门，已经错过了江职的放学高峰。
公交车上的人少得可怜，座椅靠背还留着之前乘客的温度，阮妙和邹妍找了并排的位置坐下，不用再像平时那样，被挤得胳膊贴胳膊。
阮妙低头刷手机时，阮莲的消息弹了出来：让她路过上次那家面包店时，直接去阮花家。
紧接着钱转了过来。
阮妙看着屏幕上的转账提醒，指尖顿了顿，敲了个“好”字发过去。
她比邹妍先下车，面包店的风铃“叮叮当”响起来时，熟悉的麦香混着黄油的甜气扑面而来，瞬间裹住她。
上次宋熙在这里买了很多面包给她，她没敢接，当时宋熙那句“老子可以追吗？”还在她的记忆里。
她晃了晃脑袋，想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目光落在玻璃柜里的蛋糕上——阮莲爱吃这个，阮花也爱。
面包店里挤满了下班的人，阮妙攥着零钱，在拥挤的队伍里被撞了好几下，等她挤出来时，身上沾了一身面包的甜香，像裹了层厚厚的糖霜。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
这条街……她熟。
以前去宋熙家练钢琴，她总走这条路。
前面是宋熙住的别墅区，再往前拐个弯，就是江心小区。
两区之间隔着一条安静的散步道，道旁种着高大的香樟树，再过去，就是华苑中学。
阮妙的脚步慢了下来，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华苑中学。
那曾是她写在草稿纸角落的梦想，是她每次路过都要多看两眼的校门。
可现在，她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得喉咙发紧，脚步不由自主地拐向了那条小道——钟煊带她走过的小道。
小道上种着成片的钟植，阮妙记得很清楚：往前走左拐到散步道，再直走，再左拐，就能看见江心小区的后门。
比在大马路上走快很多，也安静很多，阮妙想着，脚步已经踏了进去。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眼里藏不住的欢喜，脚步也轻了。
香樟树的叶子在风里晃，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她的发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散步道的光影、香樟树的轮廓，一点点落在她的“草稿”里。
面包的甜香还萦绕在鼻尖，她咬着唇——这家面包店的东西很好吃，可太贵了，她平时很少来，只能路过时，闻闻香味就走。
现在怀里抱着满满一袋面包，心里又甜又涩。
她慢慢走着，身后隐约有说话声，被风卷过来，混着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马路上模糊的车鸣声，像一首轻缓的背景音。
她微微偏头，听见风穿过树叶的声音，鼻尖是香樟的清苦和面包的甜香，眼前是夕阳染红的江面，波光粼粼。
可走着走着，她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嬉闹声，混着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清脆声响，越来越近。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攥着面包袋的力道不自觉收紧——那声音，她绝不会认错。
卢晓燕？她怎么会在这里？
阮妙下意识地回头，目光撞进远处两道模糊的人影里。
下午放学，卢晓燕穿了连衣裙，头发烫成了柔软的波浪卷，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侧着头跟身边的女生说着什么。
她的视线再往旁边移，便看见一个男生懒洋洋地靠在长椅上，夕阳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那漫不经心的姿态，像极了宋熙。
阮妙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连忙垂下眼睫，转身快步往前走，几乎是逃一样地拐进了江心小区的后门。
她摸出手机给阮花打了个电话，指尖还带着刚才攥面包袋留下的印子，电话接通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还有点发紧：“大姨，我到小区门口了，你帮我开下门吧。”
门开的瞬间，阮花的笑脸便撞进眼里，她身上系着米白色的围裙，“妙妙来啦？买了什么好吃的？阿莲还没到呢。”
“妈妈说她可能晚点，这是楼下那家面包店刚出炉的。”阮妙的声音放软，把面包袋递过去，
“刚路过的时候还热着。”
“哦！就是那家特别好吃的店吧？谢谢你啦，妙妙。”阮花笑着拉她进了门，
厨房里传来油锅滋滋作响的声音，钟父正站在灶台前颠着锅，锅里的菜冒着热气。
阮妙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想站起身：“要不我去帮姨夫打下手吧，要准备这么多菜呢。”
“不用不用，前面的菜我都收拾好了，后面的他自己来就行，让你姨夫锻炼锻炼。”阮花连忙拉住她，往沙发上按，“你坐着看电视就好。”
阮妙只好乖乖坐下，目光扫过客厅，没看见钟煊的身影，便状似随意地问：“大姨，煊哥哥呢？没在家吗？”
阮花擦了擦手，笑着说：“他晚点回来，今天他们班好像有数学竞赛，留到学校了。”
阮妙的指尖在沙发的绒布上轻轻蹭了蹭，点了点头。
数学竞赛啊……她以前也喜欢数学，可自从进了中职，课本上的题目简单得像白开水，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她的兴趣早就被磨得干干净净。
另一边，钟煊刚考完试就冲出了教室，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额角还带着薄汗。
宋熙靠在摩托车上，看见他急急忙忙的样子，挑眉喊了句：“干嘛去？急成这样，见柳嘉媛？”
“不是，”钟煊笑着跑过来，把书包往车筐里一塞，“妙妙在楼下等我呢，她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不安全。”
宋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跨上摩托车时，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意：“还不快上来，老子载你。”
钟煊连忙应了声“行”，长腿一迈坐上后座。
阮妙正拿着手机对着江边的风景拍照，指尖在屏幕上划动，把落日、江面和香樟树的影子一点点收进画框里。
钟煊坐在宋熙身后，听见他低声问：“要是换成柳嘉媛，你急不急？”
钟煊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答：“急！肯定急，妙妙和嘉媛都是我担心的。”
宋熙低低地笑了一声，油门轻轻拧了一下，摩托车的轰鸣声划破傍晚的安静：“要是阮妙有男朋友了，她男朋友介意怎么办？”
钟煊愣了一下，“介意就介意吧，我不在乎，他还能打了我这个小舅子不成？再说了，也得看他是什么样的人，够不够格跟阮妙在一起。”
宋熙沉默了几秒，又问：“柳嘉媛要是有个对她特别好的哥哥，你生气不生气？”
钟煊没太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才说：“生气肯定会有点，但她要是知道我因为这个跟她闹，那也太小气了。兄妹之间的感情，我不会插手。”
宋熙没再说话，只是把车灯调得更暗，摩托车稳稳地停在江心小区门口。
钟煊先一步跳下车，一眼就看见了蹲在树下拍照的阮妙。
走过去，轻轻喊了她一声：“妙妙。”
阮妙蹲在树下，听见声偏过脸笑了，眼里盛着碎金似的夕阳：“煊哥哥，你回来了？我拍几张照片，当画画的参考。”
钟煊笑着应了声，刚要开口，阮妙的目光就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的人身上。
宋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钟煊身后，正低头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
出于礼貌，阮妙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风：“熙……熙哥哥好。”
宋熙没立刻抬头，只对着屏幕“嗯”了一声，直到钟煊转头看他，他才抬眼，目光直直落在阮妙身上。
她还在跟钟煊说话，垂着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指尖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她总觉得宋熙的目光太沉，像压在心上的石头，让她有些不安。
宋熙的目光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滑，忽然顿住了。
她穿着短袖校服，袖口被风吹得往上滑了一点，原本被布料遮住的手腕露了出来，几道青紫的淤痕顺着小臂往下蔓延，
最深处已经泛成了暗紫色，像被人狠狠掐过的痕迹。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沉了好几分：“妹……妹妹，你手怎么了？”
钟煊这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快步走过来攥住阮妙的手腕，语气急得发紧：“妙妙！怎么回事？你这伤怎么弄的？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阮妙的手被他攥着，钟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点火气：“谁干的？跟哥说！”
宋熙的目光却像钉在了阮妙的手腕上，挪不开半分。
他的呼吸都放轻了，指节不自觉地攥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他几乎是大步往前走，阮妙却先低下了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不是的煊哥哥，我是跳舞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
宋熙的脚步猛地停住，垂在身侧的手顿了顿，过了几秒，才慢慢走过去，轻轻拉过她的手腕。
阮妙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他的指尖轻轻按住。
他的指尖很凉，碰到淤痕时，阮妙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听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这样的淤青，要记得涂药。家里有药膏吗？”
阮妙的睫毛颤了颤，小声“嗯”了一声。
钟煊在旁边连忙接话：“有有有，家里有药，等下上去我给你涂。”
宋熙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转头看向钟煊时，语气却带着点说不清的冷意：“你不是说你对她很好吗？怎么还弄成这样？她身上本来就没什么肉。”
钟煊笑着打哈哈：“在学校我也不是清楚。”说着又挑眉看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妙妙？”
宋熙勾了勾唇，语气似笑非笑：“你妹妹，自然就老子妹妹啦。既然你保护得这么不好，不如把妹妹给老子？”
钟煊的脸一下子黑了，往前一步挡在阮妙身前：“你放屁！什么我的妹妹给你？别想了！”
宋熙挑了挑眉，目光越过钟煊，看向阮妙：“阮妹妹，要不要考虑换个哥哥？”
钟煊立刻把阮妙往身后护了护，怼回去：“去你的！滚蛋！”
“妹妹，本人还没说呢。”
“我替她回答了，”钟煊抢答，“再说了，你有我细心？”
宋熙败下阵，他确实没有钟煊细心，
倏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宋熙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陌生号码，皱了皱眉，原本打算挂断的手顿住了，起身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他挂了电话，走到钟煊身边，“老子还有事，先走了。”
钟煊挥了挥手：“行，下次玩。”
宋熙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江心小区的正门，跨上停在一旁的摩托车。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像一层冷雾，裹着宋熙的脚步。
他刚走到门诊门口，就看见那个送卢晓燕来的男生，正急得在原地转圈，看见他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冲过来。
“怎么了？伤得很重？”宋熙挑眉，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却扫过诊室紧闭的门。
男生的声音带着慌：“嗯……她家长刚打电话过来，说一会儿就到，听起来好像很生气。”
宋熙抬眼睨他，嘴角勾了点凉：“所以，就找老子？”
男生被他看得一慌，说话都开始结巴：“没、没有……只是我也不好解释……”
宋熙没耐心跟他耗，懒得多问：“你叫什么？”
“啊？我、我叫丘皓锐。”
“行。”宋熙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花了多少钱？老子转给你，你先回去吧，这里老子看着。”
丘皓锐愣了愣，报了个数字：“……嗯，153元。”
宋熙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转了账，转身就往医院外走。
路过走廊里那张随处可见的铁制长椅时，他余光瞥见了坐在上面的卢晓燕。
卢晓燕的膝盖上裹着绷带，脸上没什么血色，看见他走过来，眼神虚虚看他一眼，
冷得像冰的声音传来：“找你爸来报仇？”
卢晓燕掀着眼皮，没说话，
宋熙在过道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长腿搭着，姿态懒懒散散，却带着压迫感。
“什么时候到？”
“十……十分钟。”
宋熙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挺快啊，千金就是不一样。”
卢晓燕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攥紧了衣角，
“等会儿向你爸告老子状，老子害得你？”
“没……”她的声音没了底气，又慢慢咽了回去。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遍，这事确实跟她宋熙脱不了干系，等会儿她爸来了，会向着她的，这么一想，她胆子又壮了起来，语气硬了：“不就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无缘无故约我出来，我根本不会伤成这样！”
宋熙支起眼皮，眼神冷得像刀：“哦？老子？缘由自然有，你忘了？”
卢晓燕猛地想起阮妙，火气一下子窜上来，声音也尖了：“你！……没忘！但你还是把我腿伤了！”
“老子让你追了？你自己追，自己伤的，关老子一个外人什么事？！”
卢晓燕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坐在那里生闷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皮鞋踩在瓷砖上，“噔噔”的声响越来越近。
卢晓燕的父亲大步流星地冲过来，目光一落在她膝盖上的绷带，脸色瞬间沉了，几步跑过去，声音里满是慌张：“燕儿！燕儿！怎么成这样了？！”
卢晓燕看见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喊了句：“爸！”
父女俩一抱在一起，她下意识往对面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卢父顺着她的视线，一眼就看见了对面椅子上的宋熙。
他松开女儿，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直直看向宋熙。
宋熙抬着眼皮，懒懒散散地迎上他的视线，半点也不怯。
卢父愣了一下——这小子，竟然敢直视他？而且……那眼神里的不屑，简直欠揍。
他压着火气，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压迫感，沉声开口：“就是你，把燕儿伤成这样？”
宋熙眼皮都没眨一下，语气凉得像冰：“你哪只眼看见老子伤了她？”
卢父被他的语气噎了一下，皱起眉，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这年轻人，
“怎么跟长辈说话，一点规矩都没有？”
宋熙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呵，不是。就你，长辈，你也配？秃子！”
卢晓燕的父亲身材不算胖，却顶着一个圆滚滚的啤酒肚，头发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最恨别人喊他“秃子”。
他在市里干着生意，赚了不少钱，旁人都客客气气喊他“卢哥”，
“秃子”这两个字，更是没人敢当着他的面提半句。
此刻，宋熙那句“秃子”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他眼底压不住的怒火。
他扬着手掌，带着一身火气就要往宋熙脸上扇——
宋熙眼疾手快，手腕一抬，稳稳挡在了他的掌前。
少年的指节冷硬，力道大得像块铁，卢父的手被卡在半空，动弹不得。
宋熙抬着眼，眼神凉得像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想打？医院里不行，等出了门，老子陪你玩。”
话音落，他猛地松开手。
卢父被他带得晃了一下，正要张嘴骂脏话，卢晓燕却先一步拉住了他的衣角，声音带着点急：“爸爸！”
完了，在女儿面前万万不能，骂人，打人。
这里是医院，人多眼杂，父亲要是真骂了脏话、动了手，传出去被人看见，她的脸往哪儿放？
一边是自己喜欢的男生，一边是亲爹，要是真打起来，再加上平时自己传的那些关于阮妙的谣言，凑在一起，只会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卢父被女儿拉了一下，脸色稍缓，压着火气转头看向她，语气立刻软了：“怎么了，燕儿？”
卢晓燕的目光在宋熙和父亲之间转了一圈，咬了咬唇，声音放得软软糯糯：“我、我们回家吧。”
卢父皱了皱眉，低头看她膝盖上的绷带，还是不放心：“哎？燕儿，你腿上的伤，医生怎么说？咱们把伤看好了再回。”
“爸！伤已经处理好了，你看，绷带都绑上了。”卢晓燕连忙晃了晃腿，又低声含糊道，“就、就是跑的时候摔了，被刀片划到了。”
“真是自己伤的？”卢父边说边往对面瞟，宋熙正低头玩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他压下疑惑，顺着女儿的话说：“行，下次小心点，走，咱们回家。”
他刚直起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弯下腰对卢晓燕说：“燕儿，我去把看腿的钱付了，你先在这儿坐着。”
“不用，爸，付过了。”
“付过了？”卢父愣了一下，目光立刻转向对面的宋熙。
他走到少年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把宋熙整个人罩住，可少年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向他时，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意，气场反倒比他更盛。
卢父清了清嗓子，带着烟嗓的声音沉下来：“多少钱？说吧，我转给你。”
宋熙淡淡地睨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不用，老子付过了。”
“既然这事跟你无关，你还愿意出钱？”卢父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宋熙抬眼，语气凉得很：“老子乐于助人，不行？”
卢父压根不信他的鬼话——就他这副吊儿郎当、目空一切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个乐于助人的人，这事铁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他刚要从口袋里掏钱，宋熙却抬手拦住了他，语气带着警告：“都说了不用。只要你带她回去，别在这儿说不该说的话。”
说完，宋熙站起身，往医院正门的方向走了。
卢父看着他的背影，皱着眉回头问卢晓燕：“他跟你说什么了？”
卢晓燕抿了抿唇，根本不打算说实话，只摇了摇头：“没什么，爸，走吧。”
见她起身，卢父的注意力立刻被她腿上的伤吸引，连忙伸手扶着她，两人一步一挪地总算走出了医院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卢晓燕的母亲戴着墨镜靠在车旁，看见他们出来，撇了撇嘴：“哟，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打算在里面过夜呢。”
没人接她的话，她也不尴尬，继续说着：“快上车，时间不早了，还把腿伤成这样。”
说着又指了指卢父，语气带着点指责，“看把燕儿宠得，跟同学闹矛盾了吧？真是的，不让人省心。”
卢父没说话，小心翼翼地扶着卢晓燕坐进后座。
回家的路上，卢晓燕缩在座位上，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又气又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