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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上药 ...

  •   客厅里的暖黄灯光像一层薄纱,软乎乎地裹着空气里的细碎笑声。
      阮花和阮莲正凑在一起说着家常,杯盏轻碰的脆响、阮莲带着笑意的说话声。
      直到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轻响传来,两道目光同时望过去。
      钟煊推开门,先朝客厅里的两人扬了扬下巴打招呼,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阮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像有人在里面疯狂地找着什么,书页和盒子碰撞的声音越来越急,带着点焦躁的意味。
      钟煊的声音很快响起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掺了几分不耐烦的疑惑:“妈,家里那支祛瘀药膏放哪儿了?”
      阮花正笑着听阮莲说上次同学聚会的趣事,闻言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在我房间呢,慌什么?又哪儿撞到了?”
      “哦,不是我,是妙妙。”钟煊一边说着,一边推门走进了阮花的房间。
      “妙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了阮花和阮莲的耳朵里。
      两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几乎是同时站起身,连拖鞋蹭过地板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急。
      阮妙正坐在椅子上,那处淤青的地方一碰就疼,她下意识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
      “妙妙!”阮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先一步冲了进来。
      阮妙闻声抬头,撞进阮莲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里,阮花也紧随其后,站在了她的另一侧。
      两人几乎是同时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手臂,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青紫的淤痕。
      阮莲看着那些深浅不一的淤青,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哽咽,几乎是用气音问她:“妙妙,你告诉妈妈,这是怎么了?嗯?”
      阮妙还没来得及开口,阮花的声音也跟了上来,带着几分严厉,却又藏不住心疼:“是啊,这伤可不轻,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了?大姨跟你说过,被欺负了别不说,这件事情很严重!”
      钟煊拿着药膏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情景,整个人都愣住了。
      两个母亲围着一个小姑娘,看着她手上的淤青,眼眶泛红。
      钟煊下意识地抬手抓了抓头发,心里有点发懵,可看着阮莲眼里的泪光,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阮妙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浅得像一层薄冰,一触就碎,她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到谁:“没有,妈妈,大姨,你们别太担心,我只是快舞蹈比赛了,练舞练的不小心伤到的,没有被人欺负。”
      “真的?妙妙不能隐瞒!”阮花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阮妙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点了点头:“真的,大姨。”
      阮莲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阮妙之前确实提过舞蹈比赛的事,她松了口气,却还是皱着眉,伸手轻轻碰了碰阮妙的胳膊:“哦,对!你跟妈妈说过,不过这也太不小心了,伤了这么多,腿是不是也有?”
      阮花的目光扫过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呆站着的钟煊,她几步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祛瘀药膏。
      钟煊还没反应过来,药膏已经被她拿在手里,快步走到了阮妙身边。
      阮莲的目光落在阮妙的腿上,语气里满是心疼:“腿也……有一点,不过不碰到的话,不会疼。”
      “傻孩子,腿肯定比手上多,你就别骗我们啦,跳舞最要用的就是腿了!”
      阮莲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睛,声音软了下来。
      阮妙被说破,头垂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阮花见她不想提,也知道她有自己的道理,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拧开药膏,指尖沾了点冰凉的膏体,轻轻涂在阮妙的手臂上,动作轻得怕碰碎了她。
      “吃饭啦!咦?人呢?都去哪儿了?”钟父在厨房喊了一声,钟煊愣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转身快步朝厨房走去,帮着钟父端盘子、整理餐厅。
      阮花站起身,对着阮莲和阮妙说:“我们先去吃饭吧,玩了那么久,都饿坏了。”
      阮莲应了声:“好。”转头对着阮妙说:“走吧,妙妙。”
      阮妙点了点头,跟着阮莲走出了房间。
      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钟父看见她们进来,吓了一跳,拍着胸口说:“呀!吓得我!刚刚都去哪儿了,客厅见不着人儿。”
      阮花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阮妙碗里,语气轻松地说:“没事,就妙妙啊,跳舞伤到了,我去看看。”
      钟父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时,指节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哎呀,严不严重啊,跳舞多少会伤到的。”
      阮妙握着筷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垂着眼小声应:“伤的有点重,涂了药膏了。”
      “嗯,那就……”钟父的话没说完,筷子顿在了半空——他抬眼时,恰好扫过阮妙搁在桌沿的手臂。
      那截细瘦的手腕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像被打翻的颜料,横七竖八地爬在皮肤上,触目惊心。
      钟父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的轻松消失得无影无踪:“啊?这怎么伤成这样,也太多处了。”
      阮妙早已习惯了旁人这样的反应,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耳尖都泛起了细微的红。
      阮花立刻接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是啊,妙妙太瘦了,感觉碰一下就容易淤青,这跳舞啊,是要摔几下的,所以伤的有点重。”
      钟父闻言点了点头,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进阮妙碗里,语气又软了下来,“来,妙妙多吃点肉,这排骨看姨夫炒的好不好吃。”
      阮花瞪了他一眼,佯嗔道:“这排骨明明我炒的,少装成你炒的样!”
      钟父哈哈一笑,故意把排骨凑到阮妙眼前:“唉,得,大姨炒的,看看怎么样?”
      阮妙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裹住,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小声说了句“好吃”。
      不过五分钟,她的碗里就被阮莲和阮芷堆成了小山,排骨、青菜、炖蛋,几乎要漫出来。
      她握着筷子,看着碗里的饭菜,心里软成了一团棉花,连手臂上的疼意都淡了几分。
      吃完饭,钟煊一伙人张罗着洗碗,阮妙想上前帮忙,刚拿起碗就被阮花按住了手。
      “你坐着歇会儿,这点活不用你干。”阮花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回客厅,阮莲递来一杯温白开,几个人围着她说话,气氛暖融融的。
      阮妙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说说笑笑的长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又暖又涩。
      墙上的时钟指针一格格转动,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路灯亮起橘色的光。
      到了回家的点,阮妙跟大家道别,阮花在玄关帮她理了理衣领,反复叮嘱她路上小心。
      回到家,阮妙先冲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过手臂上的淤青,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也驱散了身上的疲惫。
      她躺在床上,指尖刚碰到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宋熙发来的三条消息,明晃晃地挂在对话框最上面:

      宋熙:阮妙,你在家吗?老子在你家楼下。
      宋熙:你下来,老子有事找你。
      宋熙:你在躲吗?老子等到你下来。

      阮妙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敢点进去。
      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他还在下面吗?不会真的一直等到她下去吧?
      她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跑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那辆熟悉的黑色摩托车停在路灯下,人不在车边,大概是去了旁边的便利店。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阮妙来不及穿袜子,趿拉着门口的拖鞋就往外跑,对着正在浴室的阮莲喊:“妈妈,我下楼倒垃圾和买零食!”
      阮莲的声音隔着浴室门传来,带着水汽的模糊感:“嗯,好。”
      阮妙抓起门口的垃圾袋,攥在手里就往楼下冲。
      楼道里的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她身后暗下去。
      走到五楼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心里像被一团乱麻缠着——他找她什么事?他们快一周没联系了,除了今天下午在钟煊那打了声招呼。
      她好像怕他生气,可……为什么呢?是怕他突然闯上门,还是怕他永远也等不到,之后又来找自己算账?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让她脚步发沉。
      楼下的宋熙也没闲着,他靠在摩托车上,反复刷新着聊天框,看着自己发的消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是不是太强势了?
      有点像约架的架势,可怜的阮妙怕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是来找她麻烦的。
      不行,必须要解释清楚。
      他转身朝楼门口走,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楼道里的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狭窄的楼梯间只能容下一个半人通过,他低着头往上走,没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人。
      直到肩膀撞到,声音软软的,“对不起。”,他才猛地抬头。
      阮妙也抬眼,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楼道里的灯刚好在两人头顶亮起,暖黄的光落在阮妙脸上,她的睫毛还带着点湿意,眼睛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
      宋熙的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阮妙却先移开了目光,抿了抿唇,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往旁边让了让,手里的垃圾袋垂在身侧,晃了晃。
      宋熙的目光下意识往下落,落在她手里的垃圾袋上,又抬眼看向她赤着的脚踝——她没穿袜子,拖鞋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脚趾蜷了蜷,像是冷。
      楼道里的灯在两人头顶晃了晃,光线忽明忽暗,把宋熙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沙哑,像是被晚风揉过:“下楼倒垃圾?”
      阮妙的指尖还攥着垃圾袋的提手,指节泛白,听见这话,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几乎要被楼道里的风声盖过去。
      两人就这么站着,阮妙盯着自己的拖鞋尖,心里像揣了团乱麻,半天没憋出第二句话。
      直到宋熙动了动脚,她才猛地抬起头,睫毛颤了颤,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你上来是干嘛?”
      宋熙的耳尖瞬间红了,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就……上去找你。”
      阮妙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连指尖都凉了半截。
      她站在原地,脚像钉在了瓷砖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和她刚才的猜想一模一样,如果她再晚下来一步,他真的要闯上门了。
      阮妙的目光落在他的鞋尖上,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盯着他白色的帆布鞋鞋边,心里又慌又乱。
      宋熙看着她一动不动的样子,只当她是在发呆,也没多问,伸手从她手里接过沉甸甸的垃圾袋,转身先一步往下走。
      等阮妙回过神来,手里的重量已经消失了,他的背影已经走到了下一层楼梯。
      阮妙抬眼去追,终究还是慢了半拍,等她跑到楼下,垃圾袋已经被他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黑色的袋子在桶里晃了晃,落了下去。
      阮妙走到他面前,张了张嘴,又合上,反复了两次,才挤出一句:“你……没上去?”
      宋熙被她问得一愣,挠了挠头,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刚要点头,就听见她又开口,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宋熙,你下次能别上去找我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泼在了宋熙的心上。
      他抬眼看向她,她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闪躲,像受惊的小鹿,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宋熙的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她怕自己找她麻烦,怕面对他,所以才会躲。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点少年人被戳中心事的闷:“好,老子不会上去的。”
      听见他这话,阮妙悬在半空的心才落了下来,她抬起头,眼里的慌乱少了几分,轻声问:“所以,什么事啊?”
      宋熙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的淤青上,眉头皱了皱,伸手从摩托车把上取下一个袋子,递到她面前:“今天看见你伤的,还有点严重,老子就买了药膏,你拿去涂涂。”
      阮妙的目光落在那个印着药店logo的白色袋子上,指尖蜷了蜷,没敢接,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手却没动。
      宋熙抬眼,看见她的反应,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是不是有谁跟你说了些什么?老子不知道你是怎么伤的,或许真的是因为跳舞,但——你别藏着掖着,老子会帮你。”
      阮妙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宋熙的声音带着点固执的认真:“你也说过我们是朋友的关系,所以,帮你算是朋友该做的。阮妙,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是他们的错,还有,老子的错。”
      说完,他伸手把袋子塞进她手里,自己侧过头,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耳尖却悄悄红了,连攥着车把的指节都泛了白。
      阮妙捏着手里的袋子,指尖传来药膏盒子的硬边,硌得她掌心有点痒。
      她沉默了片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没有错,他和自己一样,都是无辜的人,而他承受的,比她还要多。
      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睫毛颤了颤,终于还是轻轻开口——声音软得像晚风:“谢谢你,宋熙,我真的是跳舞伤到的。”
      宋熙没说话,楼道里的风刮过,带着点凉意。
      阮妙捏了捏手里的袋子,又说:“这药膏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不用。”宋熙的声音闷闷的,
      阮妙的手指攥紧了袋子,心里有点发慌,她知道他又要生气了,连忙转移话题:“那……还有什么事吗,宋熙?”
      宋熙摇了摇头,又谈到钱……
      眉头皱了起来。
      阮妙看着他皱着的眉,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小声问:“你怎么不太开心?”
      宋熙的肩膀僵了一下,没说话。
      “怎么了吗?”她又问,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
      “是因为我吗?”
      宋熙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却在她的目光里顿住了,断断续续地补了一句:“是。”
      阮妙没听清,是“是”,还是“不是”?
      她看着他垂着的眼睫,她想起他说的,他们是朋友,那她不能让朋友不开心。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拉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又觉得不自在,赶紧往下滑了滑,拉住了他的衣角,轻声说:“走,我买糖给你吃。”
      “……”
      宋熙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凝着刚才的茫然,视线顺着自己被拉住的衣角往下滑——阮妙的手指细细地勾着布料,指尖泛着点浅粉,像沾了糖霜的花瓣。
      她拉着他往前走,脚步轻轻的,像怕惊到他,两人一前一后,停在了亮着暖黄灯光的便利店门口。
      阮妙回头望他,刚才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脸,此刻被便利店的灯光映得柔和了些,连眼神里的慌张都淡了几分。
      她轻轻唤他的名字:“宋熙。”
      宋熙猛地回神,眼睛还没完全聚焦,愣愣地看着她:“啊?怎……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们进去吧。”阮妙的声音软乎乎的,裹着层棉花,先一步推开了便利店的玻璃门。
      便利店里的货架排得满满当当,零食、饮料、便当摆得整整齐齐,暖黄的灯光把包装纸映得发亮。
      阮妙平时偶尔会在这里买零食,可此刻站在货架前,她却不知道该挑些什么,只能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点无措:“宋熙,你来看看你吃些什么。”
      宋熙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货架,脚步却没动。
      对他来说,这地方有点小,十几步就能逛完,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零食香气,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想起上次请阮妙吃关东煮的位置,看着阮妙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她明明每次都躲着自己,连下楼都要等半小时,可见了面,却还是会停下来看他几秒,察觉到他不开心,还要拉着他来买糖。
      她这种行为,从来都不只是为他,换成别人,她也会这样做,只因为——他们是朋友。
      她真的很好,是个像便利店的灯光一样,暖得让人没法拒绝的女孩,可他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既然不是一个频道,那老子就切到她的频道去。”
      心里的念头像被风吹着的火苗,明明灭灭。
      阮妙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又找了阮莲喜欢的坚果,在货架间绕了一圈,才看见坐在角落的宋熙。
      他面前的桌子空空的,什么也没拿,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阮妙走过去,轻声问:“没有想吃的吗?”
      宋熙抬头看她,便利店的灯光落在她的头发上,连脸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没敢离开她半秒,摇了摇头:“没有。”
      他的心里却在……想吃的?有——是你。
      宋熙看向她手,
      “选好了?”
      “嗯……你还是不是很开心,要不买点吃的吧。”
      她知道自己的话戳到了他,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笨拙地转移话题。
      宋熙没想到她还在意这件事,目光扫过旁边的货架,伸手取下两包橘子味的QQ糖,递到她面前:“呐,有了,走吧结账。”
      阮妙看着他手里的糖,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好。”
      宋熙迈开步子走在她前面,背影绷得紧紧的,阮妙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挑好的零食,像个被大人领着的小孩。
      她把零食放在收银台上,等着店员算账,刚要伸手拿钱,宋熙已经“啪”地一声,把一张百元钞放在了柜台上,手里提着他刚拿的QQ糖,对着店员说:“不用找了。”
      阮妙“咿咿呀呀”地说不出话,只能跟着他跑出便利店,她才追上他的脚步,小声喊:“唉,你怎么帮我付了,多少钱,我给你。”
      宋熙的脚步顿住了,过了片刻,才转过身,垂着眼,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少年人被戳中心事的闷:“老子忘了。”
      阮妙慢慢走过去,按平时买的价格算了算,大概二三十块钱,她拿出手机,点开和他的对话框,输入金额。
      手机“叮咚”一声响了。
      宋熙的手机消息和电话一直是免打扰的,除了钟煊几个兄弟,还有父母,只有阮妙的消息,他特意设了特别提醒。
      此刻听见这声“叮咚”,不用打开手机看,他也知道——是她的转钱过来了。
      宋熙叹了口气,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软:“阮妙,能不能别一直跟老子提钱这种事,你也说了朋友关系,老子为你付钱,有问题吗?”
      阮妙的指尖顿在屏幕上,沉默了。
      过了几分钟,她的声音轻轻响起,像羽毛扫过心尖:“换成另一个朋友,我也会付钱给那个朋友,这样的话至少是朋友,不然,就越界了。”
      宋熙看着她垂着的眼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的闷。
      他知道她的意思,她怕欠他的,怕和他的关系变得不清不楚,所以才用“钱”来划清界限。
      可他看着她手里的零食,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QQ糖,喉结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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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由于这几段日子比较忙,更新会越来越慢,外加还有一些申签的问题,无法按以前正常时间更文。感谢大家的阅读,能力有限,抱歉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