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相之眼》落日杨云

5、真相碎片 白色大

　　白色大厅里，幸存者们陆续恢复意识。这次只有四个人——李新没能回来。
　　"参与者李新已淘汰。"方相之眼冰冷地宣布，"奖励发放。"
　　光球再次出现。柯寻感觉自己的空间感知进一步扩展，现在能"看"到更微观的层面，比如人体内的血管脉络。卫东则获得了一盒彩色铅笔，他试画了一朵玫瑰，花瓣竟然微微颤动，几乎要脱离纸面。
　　秦蓓得到了一本医学手册，而罗勐的奖励是一副指虎，表面刻着奇怪的符文。
　　"问题解答环节。"方相之眼说，"每人可提一个问题。"
　　秦蓓率先开口："那些场景是真实的吗？"
　　"所有场景都存在于人类集体潜意识中，是记忆与恐惧的具象化。"
　　罗勐问："最终通关有什么奖励？"
　　"真相。"眼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以及进化。"
　　轮到卫东："为什么选中我们？"
　　"你们是边缘观察者，既在体系内又能看到体系外的异常。方相之眼需要这样的特质来维持平衡。"
　　柯寻思考片刻："方相之眼究竟是什么？"
　　大厅突然震动，眼睛的图案扭曲了一瞬："权限不足，问题暂无法解答。建议通关更多场景获取信息。"
　　白光再次笼罩，他们被送回现实世界。柯寻发现自己站在公寓浴室里，镜子上用雾气写着一行字："第七个场景将揭示一切。"
　　他擦掉字迹，手机响起。是卫东发来的照片——他的素描本上新出现了一幅图书馆内部结构图，某个书架被标红。
　　"明天上午十点见。"附言写道，"我找到线索了。"
　　柯寻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倒在床上。身体疲惫不堪，但大脑异常清醒。他想起卫东在喷泉边与他背靠背作战时的温度，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危险中诞生的信任，比任何誓言都坚固。
　　窗外，一轮满月悬在夜空，像一只凝视人间的眼睛。
　　市立图书馆古籍阅览室需要特殊许可才能进入。柯寻看着卫东熟练地向管理员出示一张借阅证，对方竟然二话不说就放行了。
　　"你从哪搞到的权限？"柯寻压低声音问。
　　卫东嘴角微扬："艺术学院的教授证件。去年给他们做壁画项目时给的。"他从钱包又抽出一张递给柯寻，"给你也准备了一张，柯教授。"
　　证件上的照片确实是柯寻，连他自己都看不出破绽。柯寻挑眉："你还有这手艺？"
　　"生存技能。"卫东轻描淡写地说，领着他穿过一排排樟木书架，"这边。"
　　古籍区灯光昏暗，空气中漂浮着陈年纸张和防虫药的气味。卫东的素描本指引他们来到一个偏僻角落，那里有几册装帧奇特的线装书。
　　"《傩仪考》《方相氏志》..."柯寻小心地翻开脆弱的书页，"这些都是明清时期的抄本。"
　　卫东戴上手套，指向一段文字："看这里。'方相氏，黄帝时人，四目能观阴阳，驱疫避邪...'"
　　柯寻顺着读下去："'后世傩仪皆仿其形，黄金四目，执戈扬盾...'"他猛地抬头，"四目！就像游戏系统的标志！"
　　"不止。"卫东翻到另一页，上面画着古老的傩戏面具，确实有四只眼睛，"传说方相氏能在现实与幽冥之间开辟通道，引导亡魂。"
　　柯寻感到一阵寒意："所以我们是在...引导亡魂？"
　　"或者是被引导的。"卫东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他忽然警觉地转头，"有人来了。"
　　脚步声从远处靠近。两人迅速将书籍归位，躲到书架后。透过缝隙，柯寻看到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高挑男子站在他们刚才的位置，正用手指轻抚书架边缘。
　　那人突然转头，视线似乎穿透了书架直接锁定他们。柯寻屏住呼吸——男子约莫三十岁左右，面容冷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戴着一个单片眼镜，镜片上刻着细小的符文。
　　"出来吧。"男子的声音低沉平静，"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卫东按住柯寻的手腕摇头，但柯寻已经通过空间感知确认——这人周围的空间异常"干净"，没有任何隐藏武器或威胁。他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柯寻！"卫东咬牙跟上。
　　男子微微颔首："牧怿然。"他没有伸手，只是用那只戴着单片眼镜的眼睛仔细打量着他们，"你们已经通过两个场景了。"
　　卫东瞬间绷紧身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观察所有有潜力的参与者。"牧怿然的单片镜闪过一丝蓝光，"特别是像你们这样能力互补的搭档。"
　　柯寻感到卫东的手指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角，这是他们约定的危险信号。他故作镇定地问："你想干什么？"
　　"提供信息。"牧怿然从内袋取出一张黑色卡片放在桌上，"第三个场景是'午夜书店'。关键线索在但丁的《神曲》地狱篇第9章。"他顿了顿，"小心'图书管理员'，它们喜欢把活人变成书签。"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图书馆里异常清晰。
　　"等等！"柯寻追了几步，却在拐角处愣住了——长廊上空无一人，牧怿然如同蒸发一般消失了。
　　卫东捡起那张黑卡，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一只眼睛图案，和方相之眼的标志一模一样，只是瞳孔处多了个数字"7"。
　　"他通关过七次？"卫东皱眉，"但系统不是说..."
　　"七个场景就能离开。"柯寻接上他的话，"那他为什么还在游戏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也许通关后并不能真正离开，或者所谓的"奖励"根本不是自由。
　　卫东的手机突然震动，血红色倒计时再次出现：06:00:00...
　　"六小时后。"卫东合上素描本，上面已经自动浮现出一家老书店的轮廓，"回去准备吧。"
　　离开图书馆时，柯寻总觉得有视线在背后盯着他们。他假装系鞋带回头看了一眼——顶楼窗口，牧怿然的身影静静伫立，单片镜反射着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