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相之眼》落日杨云

6、午夜书店 柯寻这

　　柯寻这次做了更充分的准备。他穿了防刺背心，背包里除了常规装备还多了几瓶自制□□。卫东则带上了全套画具和那盒彩色铅笔。
　　"记住，"柯寻检查着匕首，"无论发生什么，别分开行动。"
　　卫东点头，正往素描本上快速涂画着什么。倒计时归零前，他们坐在柯寻公寓的沙发上，手握着手。
　　熟悉的扭曲感袭来。再睁眼时，他们站在一家古旧书店门口，霓虹灯招牌"午夜书屋"闪烁着诡异的紫光。橱窗里陈列的不是书，而是各种人体器官标本。
　　秦蓓和罗勐也在，但看起来比上次憔悴许多。秦蓓的医学生手册已经磨损严重，罗勐的指虎则新增了几道血迹。
　　"这次只有我们四个。"罗勐沉声说，"系统升级难度了。"
　　书店门自动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内部比外观大得多，书架高不见顶，梯子悬浮在空中自动移动。无数书本在架子上轻微蠕动，像有生命一般。
　　广播响起："第三场景：午夜书店。任务目标：找出'被诅咒的书页'。时限：5小时。特别规则：本场景时间静止，任何伤口不会流血但疼痛加倍。"
　　"疼痛加倍？"秦蓓脸色发白。
　　卫东的素描本自动翻页，显示出书店平面图："分区域搜索。柯寻和我去二楼珍本区，你们检查地下室。"
　　他们刚分开，书店的灯光就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书架边缘的幽绿应急灯。柯寻开启空间感知，领着卫东小心前进。楼梯扶手上覆盖着一层黏腻的物质，像干涸的血迹。
　　二楼更诡异——书架排列成迷宫状，书本的呻吟声此起彼伏。柯寻突然拉住卫东："有东西在跟踪我们。"
　　空间感知反馈出一个模糊的人形，但不是从后面，而是从...上方。柯寻猛地抬头，看到一个倒吊在天花板上的身影——它穿着维多利亚式礼服，脸部被书页覆盖，双手是锋利的裁纸刀。
　　"图书管理员。"卫东倒吸一口冷气。
　　怪物突然坠落，裁纸刀直取柯寻咽喉。卫东一把推开他，自己却被划伤手臂。他闷哼一声——疼痛加倍的规则立刻生效，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柯寻抄起一旁的青铜书挡砸向怪物，却被轻易避开。更多簌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被包围了。
　　"跑！"卫东撕下一张画纸抛向空中。这次画的是盾牌，实体化的瞬间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他们冲进迷宫深处，怪物的笑声在书架间回荡。柯寻的空间感知突然捕捉到一个异常点——某处书架后的空间扭曲了。
　　"这里！"他推开几本厚重的古籍，露出后面的暗门。
　　门内是个圆形阅览室，中央玻璃柜里陈列着一页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用血写着难以辨认的文字。
　　"被诅咒的书页。"卫东凑近观察，"需要密码。"
　　柯寻环顾四周，阅览室墙上挂着七幅肖像，都是著名作家。但丁的画像下方有个小键盘。
　　"地狱篇第9章..."柯寻回忆着牧怿然的提示，"数字应该是..."
　　"九层地狱的第六环。"卫东突然说，"暴怒者受罚之处。数字是96。"
　　他输入数字，玻璃柜缓缓打开。就在他们取出书页的瞬间，整个阅览室开始坍塌，图书管理员们发出兴奋的尖啸。
　　"必须通知其他人！"柯寻试图用对讲机联系秦蓓，却只听到杂音。
　　卫东的素描本疯狂翻页，显示出地下室的画面——秦蓓和罗勐被逼到角落，十几个图书管理员正从书堆中爬出。
　　"他们撑不住了。"卫东脸色惨白，"我们得..."
　　他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阅览室的门被撞开，最大的图书管理员现身了——它有三米高，身体由无数书页构成，面部是空白的扉页，右手是巨型订书机，左手是旋转的碎纸刀。
　　柯寻的空间感知突然扩展，他"看"到了几秒后的未来——怪物的攻击轨迹。凭借这预知，他拽着卫东惊险避开第一击。
　　"我能力进化了！"柯寻喊道，"能预见短暂未来！"
　　卫东咬牙撕下几张画纸："我掩护，你找机会突破！"
　　画纸燃烧形成火墙，但怪物轻易穿过。柯寻凭借预知左闪右避，却还是被碎纸刀擦过肩膀，顿时疼得跪倒在地——疼痛加倍的效果让这一击像被真刀砍中一样。
　　卫东见状，突然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撕下整本素描本的中心页，上面是他昨晚画到凌晨的复杂图案。纸页燃烧的瞬间，一个与卫东一模一样的分身出现，引开了怪物注意力。
　　"走！"真正的卫东拉起柯寻，"这撑不了多久！"
　　他们冲向楼梯，却听到地下室传来秦蓓的尖叫。卫东犹豫了："我们不能丢下..."
　　"分头行动！"柯寻当机立断，"你去帮他们，我去正门设置出口！"
　　卫东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冲下楼梯。柯寻忍着剧痛向入口跑去，空间感知全开，预知着每个转角可能的危险。
　　刚到一楼，他就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转头一看，那个最大的图书管理员追来了，而且卫东的分身已经被撕碎。更糟的是，它的订书机里夹着几张染血的纸——秦蓓的医学生手册内页。
　　"秦蓓..."柯寻心头一紧，但现在无暇他顾。他冲向入口，从背包掏出□□点燃扔向书架。火焰瞬间窜起，暂时阻挡了怪物。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卫东和罗勐架着昏迷的秦蓓冲上来，后面跟着潮水般的图书管理员。
　　"书页给我！"罗勐喊道。柯寻递过去，只见他将书页和秦蓓的手册一起高举，念出上面显现的文字："'知识是光亦是火'！"
　　书页突然自燃，火焰形成一道屏障将怪物们隔绝。但他们也被困在了火圈中央，氧气迅速消耗。
　　柯寻的空间感知捕捉到一个微弱的异常点："正门玻璃！现在！"
　　四人冲向入口，卫东用最后的力气画出一个锤子图案，实体化后砸碎了玻璃门。他们跌跌撞撞冲出去，却听到身后一声巨响——最大的图书管理员突破了火墙，裁纸刀直刺向落在最后的柯寻。
　　千钧一发之际，卫东猛地推开柯寻，自己却被贯穿腹部。他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下了，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卫东！"柯寻的喊声撕心裂肺。他的空间感知突然爆发到前所未有的强度，眼前的世界变成了无数重叠的图层。他看到了场景的"接缝"，看到了系统规则的"漏洞"...
　　不顾一切地，柯寻抱起卫东冲向那个裂缝。现实如同玻璃般碎裂，他们跌入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