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相之眼》落日杨云

4、迷雾乐园 倒计时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柯寻正在公寓整理装备。熟悉的眩晕感袭来，他本能地伸手抓住床头柜，却摸了个空——整个房间像被无形的手揉皱又展开，眨眼间变成了游乐园入口。
　　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星光游乐园"几个字缺笔少画，在风中吱呀作响。卫东就站在身旁，手里紧攥着素描本。远处还有三个人影，其中一个是上次见过的护士服女孩。
　　"又见面了。"女孩勉强笑了笑，"我是秦蓓，医学生。"
　　另外两人分别是穿运动服的年轻男孩和体格健壮的中年男子。男孩自称大学生李新，而壮汉只说了个姓氏"罗"。
　　熟悉的机械声从游乐园广播中传出："欢迎来到第二场景：迷雾乐园。任务目标：寻找'最快乐的记忆'。时限：4小时。特别提示：本场景时间流速为外界1/10。"
　　"时间流速？"李新疑惑地问。
　　卫东皱眉："意思是这里过去4小时，现实世界只过了24分钟。但我们的生理感受仍是实打实的4小时。"
　　柯寻已经开启了空间感知，眼前的游乐园在他脑中形成三维地图："有五个主要区域：摩天轮、鬼屋、旋转木马、碰碰车和射击游戏摊。任务物品可能在..."
　　他突然停住，因为地图上出现了第六个区域——一个本不存在的镜子迷宫，位置在不断移动。
　　"守护者呢？"罗勐警惕地环顾四周。
　　仿佛回应他的问题，远处传来夸张的笑声。一个穿着五彩破败小丑服的人影出现在摩天轮下，向他们夸张地鞠躬。即使隔着百米距离，柯寻也能感觉到那涂满油彩的脸上并非人类的眼睛。
　　"分组行动。"柯寻迅速决定，"秦蓓和李新去旋转木马，罗哥检查射击摊，我和卫东负责鬼屋和摩天轮。一有发现立刻通知。"
　　分组时，柯寻注意到卫东的素描本上已经自动浮现出新的线条——一个小丑轮廓，旁边写着"笑声是陷阱"。
　　"小心它的声音。"卫东低声提醒，"可能是精神攻击。"
　　他们向鬼屋移动，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柯寻的空间感知成了唯一可靠的导航。鬼屋外观是张巨大的鬼脸，入口就是咧开的嘴。
　　"我讨厌鬼屋。"卫东嘟囔着，但还是跟了进去。
　　内部比想象的更诡异——不是传统的恐怖布景，而是一间间普通家庭客厅的复制品，每个电视都在播放不同的家庭录像。柯寻凑近看一个屏幕，画面里的小男孩正在生日派对上大笑，但笑着笑着，嘴角突然撕裂到耳根。
　　"记忆扭曲了。"卫东快速翻动素描本，上面自动浮现出各种家庭场景，"最快乐的记忆...会不会是被篡改前的样子？"
　　柯寻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小丑来了。"
　　通过空间感知，他能"看"到那个扭曲的人影正从后方走廊接近，动作像提线木偶般不协调。更可怕的是，随着它的接近，周围的电视画面全部变成了小丑特写，发出刺耳的笑声。
　　"分头找！"柯寻推了卫东一把，"我引开它！"
　　他故意踢倒一个椅子，然后向右侧通道跑去。小丑果然追来，笑声直接在脑海中炸响，像无数钢针扎进颅骨。柯寻跌跌撞撞冲进一个儿童卧室，却发现无处可逃。
　　千钧一发之际，卫东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柯寻，抬头！"
　　他本能地向上看，发现天花板上有通风口。刚爬进去，小丑的手就擦着他的鞋底划过。通风管另一头，卫东拽着他迅速撤离。
　　"找到了。"卫东气喘吁吁地说，"最快乐的记忆不是物品，是场景重现。需要去中央广场的音乐喷泉。"
　　他们通知其他人汇合。广场上的喷泉早已干涸，但秦蓓发现底座刻着一行小字："当八音盒响起，真相浮现。"
　　"八音盒..."李新突然想起什么，"旋转木马控制室有个老式八音盒！"
　　他们刚要去取，广播突然响起欢快的儿歌，雾气中浮现出更多小丑身影——至少五个，从不同方向包围过来。
　　"必须分头行动。"罗勐果断说，"我去拿八音盒，你们准备启动喷泉。"
　　柯寻想反对，但情况紧急。罗勐已经冲了出去，秦蓓和李新紧随其后。他和卫东留在广场，试图找到启动机关。
　　"不对劲。"卫东突然说，素描本上小丑的画像正在分裂，"罗勐有危险！"
　　柯寻立刻扩展感知范围，果然"看"到罗勐那边的小丑数量是这边的三倍。他们赶去支援，却听到一声惨叫——李新被小丑抓住，整个人像提线木偶一样被吊上半空，四肢不自然地扭曲。
　　秦蓓试图救他，却被另一个小丑拦住。卫东毫不犹豫地撕下一张画纸抛向空中，画上的火焰瞬间实体化，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阻挡了小丑。
　　柯寻趁机冲过去拽走秦蓓，而罗勐已经拿到了八音盒，却被三个小丑逼到角落。千钧一发之际，卫东又撕下一张纸——这次是他预先画好的喷泉全貌。纸燃烧的瞬间，广场上的喷泉突然喷出水柱，所有小丑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
　　"水是弱点！"柯寻大喊。
　　罗勐趁机突围，将八音盒扔给他们。卫东接住后迅速上发条，熟悉的旋律响起，喷泉中央浮现出一个水晶球，里面是游乐园昔日的欢乐场景。
　　"最快乐的记忆..."秦蓓泪流满面。
　　小丑们疯狂扑来，柯寻和卫东背靠背站在喷泉边缘。水花四溅中，卫东的素描本突然自动翻到空白页，吸收着周围的水雾形成新的画面——小丑们的真实形态，是一团团黑色雾气。
　　"展示真相！"柯寻领悟到任务本质，抓起水晶球高举过头。
　　刺目的白光爆发，小丑们发出最后一声尖叫后消散。游乐园开始崩塌，熟悉的传送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