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相之眼》落日杨云

3、现实间隙 柯寻盯

　　柯寻盯着咖啡厅窗外的雨帘，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某种节奏。距离地铁站事件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他的生物钟依然紊乱，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些重叠的空间影像。
　　门铃清脆地响起，卫东带着一身水汽走了进来。他换了件深灰色连帽衫，左耳的银色耳钉在咖啡厅暖光下微微发亮。
　　"你迟到了。"柯寻说。
　　卫东拉开椅子坐下，从背包里取出素描本："绕路去了趟图书馆。"他翻开本子，最新一页上是一幅精细的游乐园俯瞰图，"这是今早自己出现的。"
　　柯寻凑近观察。图画上的游乐园破败不堪，但中央摩天轮格外醒目，每个座舱都被画成了眼睛的形状。更诡异的是，图片某些部分在微微蠕动，像活物一般。
　　"它会变化。"卫东用铅笔尖点了点图片边缘，"我猜这是下一个场景。"
　　柯寻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两人同时绷紧了身体。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串坐标数字。柯寻迅速在地图应用中输入——城郊废弃的星光游乐园。
　　"看来我们被安排了。"柯寻苦笑，"你的能力除了画画还有什么？"
　　卫东转动着铅笔："在医院时，那本子自燃不是意外。我似乎能...短暂地将画中的东西具象化。"他顿了顿，"但消耗很大，用完后头疼得像被斧头劈过。"
　　柯寻点头："我的空间感现在强得离谱。"他闭上眼睛，"比如，我能'看'到这家店后厨有三位员工，收银台抽屉里第三格有张折了角的20元纸币，卫生间最里间的马桶正在漏水。"
　　卫东挑眉："验证一下？"
　　两分钟后，他带着微妙的表情回来："全中。"
　　"看来在现实世界能力也有效。"柯寻压低声音，"我查了些资料。'方相'是中国古代驱疫避邪的神祇，特点是'四目'，能看穿阴阳。"
　　卫东若有所思："四目...多重观测？"他忽然翻开素描本另一页，上面是地铁站变形前他画的速写，"看这个结构，像不像一只眼睛的剖面图？"
　　柯寻倒吸一口冷气。确实，站台的弧形顶棚构成眼睑，通道是泪腺，而LED屏正好位于瞳孔位置。
　　"系统说我们是'观测者'..."柯寻喃喃道，"这游戏到底想筛选出什么？"
　　卫东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跳出一行血红色倒计时：11:59:23...正在一秒一秒减少。
　　"准备时间不多了。"卫东合上本子，"我们需要装备。"
　　他们在附近的户外用品店购置了便携式手电筒、急救包和□□——柯寻用他惊人的空间感轻松避开了所有监控探头。卫东则补充了素描本和特制铅笔。
　　"最后一个问题，"结账时柯寻突然问，"你的腿伤怎么回事？"
　　卫东的表情瞬间结冰："车祸。三年前。"他转身走向门口，明显不愿多谈。
　　柯寻识趣地没再追问。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两人沉默地走向地铁站，各自沉浸在思绪中。
　　"如果这次死了，"进站前卫东突然说，"至少不是独自一人。"
　　柯寻看向他，发现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脆弱。他想起医院里卫东毫不犹豫跟着他选择的门，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我们不会死。"柯寻说，声音比他想象的更坚定，"我有种感觉，我们的能力是互补的。就像..."
　　"就像双眼视差产生的立体感。"卫东接上他的话，嘴角微微上扬，"看来金融男也有点想象力。"
　　他们相视一笑，紧张的气氛稍缓。列车进站的轰鸣吞没了后续的对话，但某种无形的纽带已经悄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