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相之眼》落日杨云

2、废弃医院 柯寻和

　　柯寻和卫东贴着墙壁前行，尽量避免踩到散落的玻璃碎片。走廊尽头有一块指示牌，上面写着"病理科→"的箭头已经褪色。
　　"心脏标本最可能在病理科。"柯寻分析道，"但那个方向也是声音传来的方向。"
　　卫东点头："分头行动还是..."
　　"一起。"柯寻斩钉截铁地说，"在这种地方分散是恐怖片里第一个死亡flag。"
　　他们小心地向病理科移动。经过一个转角时，柯寻突然拉住卫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前方十米处，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背对他们站在护士站前。那"医生"身高超过两米，肩膀不自然地宽大，手里拿着某种尖锐器械。
　　"守护者？"卫东用口型问。
　　柯寻点头，指了指另一条岔路。两人悄悄后退，却撞上了身后的推车，输液瓶哗啦倒地。
　　守护者猛地转身——它没有脸，本该是五官的位置只有一片平滑的苍白皮肤。
　　"跑！"柯寻拽起卫东就冲。
　　守护者发出非人的尖啸，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来。他们拐进一条走廊，柯寻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分裂成无数重叠的画面。
　　"左边第三扇门！"他凭直觉喊道。
　　卫东毫不犹豫地踹开那扇门，两人跌跌撞撞冲进去，迅速反锁。这是一间医生办公室，文件散落一地。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柯寻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通风口："上去！"
　　他们刚爬进通风管道，门就被巨力撞开。守护者在下面徘徊了几分钟，终于离开。
　　"你怎么知道这扇门能进？"卫东在黑暗中小声问。
　　柯寻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不知道...就是突然'看到'了多条路径，这条生存概率最高。"他顿了顿，"我从小就有这种直觉，但从来没这么强烈过。"
　　卫东若有所思："空间感知能力？有意思。我猜在这个游戏里，某些人的特质会被放大。"
　　他们顺着通风管爬行，根据柯寻的指引来到病理科上方。透过格栅，能看到下面是一个圆形大厅，中央陈列着各种器官标本。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透明容器，里面漂浮着一颗人类心脏。
　　"太简单了。"卫东皱眉，"肯定有陷阱。"
　　果然，当他们撬开格栅下去后，发现心脏标本被锁在玻璃柜中，需要密码。墙上贴着泛黄的病历，柯寻快速浏览："这些患者都有相同症状...心律失常，但病因不同。"
　　"找共同点。"卫东开始翻找抽屉。
　　远处又传来惨叫声，这次更近了。柯寻额头渗出冷汗，手指快速划过病历："等等...所有患者都在周四入院！"
　　他输入"5"(星期四的日期序号)，柜门咔哒一声开了。
　　就在柯寻取出心脏标本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灯光骤灭，只剩下应急出口的幽幽绿光。沉重的呼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止一个守护者。
　　"被包围了。"卫东声音紧绷，"有后门吗？"
　　柯寻闭上眼睛，那些重叠的画面再次出现。他"看到"墙壁另一侧有条通道："这边！"
　　他们撞开一扇隐蔽的防火门，冲进漆黑的楼梯间。守护者们紧追不舍，距离不断缩短。跑到三楼时，卫东突然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怎么了？"柯寻扶住他。
　　"腿..."卫东脸色煞白，"旧伤。"
　　柯寻这才注意到他右腿动作不太自然。没有犹豫，他一把将心脏标本塞给卫东，蹲下身："上来！"
　　卫东愣了一下，随即爬上他的背。柯寻咬牙继续向下跑，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疲惫，反而有种奇异的清明，仿佛能预判每一个转弯和台阶。
　　终于到达一楼，出口近在咫尺。突然，最大的守护者从侧面扑来。柯寻本能地侧身闪避，却还是被划伤了手臂。
　　千钧一发之际，卫东猛地将素描本砸向守护者的"脸"。本子在空中诡异地自燃起来，发出刺眼的白光。守护者发出痛苦的嚎叫，暂时退却。
　　"快走！"卫东喊道。
　　他们冲出医院大门，刺目的白光吞没了视线...
　　柯寻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的圆形大厅里。卫东就在身旁，还有另外两男一女，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神情恍惚。
　　"欢迎首批通关者。"一个中性的机械声响起。
　　大厅中央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睛虚影，瞳孔像万花筒般不断变换图案。
　　"我是方相之眼的引导系统。你们已成功完成新手场景，获得继续游戏的资格。"
　　"什么游戏？谁在操控这一切？"一个穿护士服的女孩颤抖着问。
　　"问题将在后续场景中逐步解答。"眼睛说，"现在请领取你们的奖励。"
　　五个光球浮现在各自面前。柯寻伸手触碰，光球化作一道暖流涌入体内，手臂上的伤口瞬间愈合。更神奇的是，他感觉自己的空间感知能力变得更清晰了，甚至能闭眼"看"到整个大厅的三维结构。
　　卫东也得到了某种强化，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素描本——上面被烧毁的页面自动修复了，还多出几幅他不记得画过的图案。
　　"每完成一个场景，你们的能力都会增强。"眼睛解释道，"但同时，游戏难度也会提升。你们有24小时现实时间休息，届时将被传送到下一个场景。"
　　"如果我们拒绝呢？"一个壮硕男子问。
　　眼睛的瞳孔收缩："已有两位参与者做出同样选择。观察结果。"
　　空中浮现出画面：地铁站里，两个人躺在地上，双眼圆睁，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已经没有了呼吸。
　　"意识死亡。"眼睛平静地说，"他们的思维无法承受回归现实的冲击。只有完成全部七个场景的人，才能安全离开。"
　　柯寻和卫东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他人还在争吵、质问，但他们已经明白——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为什么是我们？"柯寻问出了关键问题。
　　眼睛的万花筒瞳孔突然定格，形成一个奇特的符号："因为你们是'观测者'，能在混沌中看见模式的人。方相之眼需要这样的特质。"
　　白光再次笼罩视野，柯寻最后看到的是卫东向他伸来的手...
　　意识回归时，他站在正常的地铁站里，周围是匆匆赶末班车的乘客。手机显示时间是他第一次看表的那一刻——凌晨一点十七分。
　　"不是幻觉..."柯寻摸着手臂上已经不存在的伤口，喃喃自语。
　　"当然不是。"熟悉的声音传来。卫东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素描本，向他举起一页——上面精确画出了那个白色大厅和方相之眼的图案。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卫东说，"关于如何活过下一个场景。"
　　柯寻走向他，感到一种奇特的宿命感。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从此被绑在了同一条求生之船上。而前方，还有六个未知的恐怖世界在等待着他们...